第286章 為他人作嫁衣裳(1)
「看來,那鄭碧曼,還是落入淮南王妃之手了!」安國公夫人嘆了口氣,「可惜,我們知道的太晚了,否則,若能趕在傅佩瑤將鄭碧曼送還淮南王府之前,就將鄭碧曼攔截下來,那麼,也就不必犧牲那麼多護衛,還差點驚動旁人,卻依然徒勞無功了!」
「娘,我倒覺得,這鄭碧曼,不一定會落入二姑母之手。」傅芷卉眼神微閃,「我們一直在探查,鄭碧曼背後的高人是誰?但,到目前,還是沒什麼頭緒。那麼,誰敢肯定,那位高人不會在鄭碧曼被淮南王府的人囚禁后,依然前往那個偏僻的地方教導鄭碧曼?」
「你是說,那些人,都是被鄭碧曼那手出神入化的醫術吸引過去的?」
話落,安國公夫人就知道自己說了句「傻」話。若非,知曉鄭碧曼的獨特能力,那些武力高強,又不拿自己性命當回事,一心只知完成任務的護衛們,又豈會打作幾堆?!
「這,倒奇怪了。」安國公夫人眉頭微蹙,「以淮南王府的能力,在知曉鄭碧曼的高明醫毒術后,定當不會讓這個消息傳出去,從而惹來其它人的窺視。」
「娘,二姑父一直『韜光養晦』,在聰明人眼裡,倒是能察覺到他的用意,從而對他高看一眼。但,在那些蠢笨不堪,偏還自詡聰明的人眼裡,卻難免覺得可以上手揉捏一下。」
世人總如此,弱者尊敬強者,被強者奴役和欺凌。而,一旦原本那些只能高高仰望的強者跌落凡塵,也是這些往日里腆著張臉諂媚逢迎的弱者們,第一個上前去踐踏撕扯這些曾經的強者。
如今的淮南王府,在那些三流人家眼裡,豈不就如同一隻軟綿綿的包子般,散發著香噴噴的味道,恨不能立刻就衝上前,狠狠地咬上幾口?!
「二姑母雖早早就掌握了淮南王府管家權,更將王府打理得如同一隻密不透風的鐵桶般,連只蒼蠅都沒辦法停腳,更不用說飛進去,在裡面肆意作亂。但,這些,原本只是外間那些人誇讚吹捧二姑母的話,這其中,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其它人不知曉,我們這些親人還能不知?」
「更何況,淮南王府里伺候的那些下人,原本就是從宮裡放出來的宮女嬤嬤內侍們,一代代的傳承下來,他們真正效忠的主子究竟是誰,已無法探知到。」
「在這種情況下,鄭碧曼突然擁有了一身『出神入化』的醫術和毒術,又怎不會被這些人使出諸多手段,將這個消息傳到自己真正的主子那兒?」
「如此一來,那鄭碧曼究竟會落到誰手裡,就還真不得而知了!」安國公夫人悠悠一嘆,臉上雖有些遺憾,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看好戲的嘲諷,「也不知你那二姑母得知此事,會是如何地傷痛欲絕!」
「煞費苦心地謀劃了那麼久,到頭來,竟是為他人作了嫁衣裳!」
……
明日,就是三年一度的「選秀宴」了。
而,這一日,淮南王妃和佟涵夢母女倆,在闊別京城四個多月後,終於再次回到淮南王府。
即便淮南王妃並不在王府里,但,不論是她的「正妃」身份,抑或是留在王府里的忠僕,都將她居住的正院看守得緊緊的,並每日都會安排人掃灑。故,母女倆回府當天,只是略微讓人收拾了一番,就隨意地倚在軟塌里閑聊開來。
想起候在院外,以李側妃為首的一眾姨娘庶子女們,佟涵夢抿了抿唇,略有些猶疑不定地問道:「娘,我們真要關起門來,自個兒過日子嗎?」
「不然呢?!」淮南王妃眼底的暗芒一閃而逝,做了那麼多年的「端莊賢淑,溫婉大度」的貴夫人,她又得到了什麼呢?
善妒不容人,心狠手辣,睚眥必報?那又如何!
沒瞧見,長公主也是這樣的人嗎?
而,長公主過著什麼樣的日子?自己又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這樣的對比,那真是每每讓人想到的時候,就會覺得心底一片荒涼,絲絲縷縷的絕望和悲痛等情緒,輕輕鬆鬆就將整個人給湮沒。
「這……會不會不太好?」佟涵夢只覺得滿腹苦澀,一顆心也七上八下的,找不著個安放的地方。她是真沒料到,淮南王妃被逼「瘋」的那一日,竟來得這般快!快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即將到來的『選秀宴』,那麼,你不必擔憂。今日之事,絕不會傳出王府!」淮南王妃淡淡地說道,「夢兒,你是王府唯一的嫡女,倘若,你的名聲出現污點,那麼,整個王府的姑娘都不可能謀到一樁稱心合意的婚事了!」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那李側妃母女倆有著再多的謀算,卻也必需偃旗息鼓!」
「可……倘若,明日的『選秀宴』,真出了什麼茬子呢?」前世今生,佟涵夢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大型的「選秀宴」,哪怕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在這一刻,依然有些惴惴不安,惶恐忐忑。
淮南王妃的臉色有些不好,不僅僅因為佟涵夢這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更因為當年「選秀宴」里,她欲算計人,反落入旁人算計中,被迫嫁入淮南王府這件事,直到現在,依然未能探察出「幕後真兇」,以至於讓她數十年如一日地耿耿於懷!
然而,這些事情,她能說嗎?
當然不能啊!
那麼,就只能繼續憋著!
不僅如此,還得寬慰勸說佟涵夢的同時,打消掉佟涵夢心裡那些「歪主意」!
「夢兒,那是『選秀宴』!三年一次的『選秀宴』!」
淮南王妃深吸了好幾口氣,壓下胸腹間翻騰不息的怒焰,一字一頓地說道:「無論是誰,都不敢在『選秀宴』里動手腳,否則,未被人察覺到,也就罷了,一旦被人察覺到,那麼,等待著她的將會是無法承受的禍患!」
就如當年的她!
憑藉整個淮南王府的力量,耗費幾十年的時間,又怎會真找不到幕後真兇留下來的「蛛絲馬跡」呢!
只是,與其相信是那些閑散宗室的無心之舉,倒不如相信是得了太上皇指示的長公主下的狠手!不然,如何能告慰她那麼多年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