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瀟洒快意過一生
若換了平時,傅四爺早就怒氣衝冠地和傅佩瑤懟上了!
而,今天嘛?
傅四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有氣無力地說道:「你這麼聰明,可知,該如何破此局?」
「為何要破?」傅佩瑤一臉驚詫地看著傅四爺,「對於『一心求死』的人來說,任何勸說阻攔他的人,都是他必需除之後快的仇人。」
「那是你大伯!」這回,傅四爺終於捨得抬頭看傅佩瑤一眼了,那幅強裝出來的「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也掩飾不住眼底流露出來的無奈和嘆息。
「……所以呢?!」傅佩瑤攤手,聳肩,「若他不是我大伯,我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地出聲提醒,也不會主動告訴你們此事,而是笑眯眯地看他們一家子去送死,然後,找准機會落井下石。」
「……」傅四爺恨不能以頭撞桌,他真得不敢相信,那般重視家族榮辱責任感的長公主和自己,竟能生出傅佩瑤這樣一個心性涼薄至此的姑娘!
這,又是誰之過?
「更何況,我們將他們當成親人,他們卻早早就將我們當成了仇人!」傅佩瑤一臉慎重地說道:「爹,我這人,雖然有些大而化之,更不曾在意過『身外之物』,但,特別計仇,小心眼,睚眥必報。」
「這是我性格上的缺點,但,我並不打算改變。」
「快意恩仇的生活,總好過一直壓抑著自己本性,一連再地退讓,直到退無可退,只能含恨而亡吧?!」
若非,厭倦了職場里的勾心鬥角伴隨著的忍耐,退讓等,她又豈會放棄那樣一個高薪的工作,轉而選擇回歸田園生活呢?
而,如今,雖穿越了,卻又擁有了前世都不敢想的身份,地位和權勢,為何要因為那麼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而選擇再次地忍耐退讓?更放著原本悠閑自在的日子不過,偏要繼續選擇與人勾心鬥角?
傻瓜才這樣做!
心思轉念間,傅佩瑤還不忘記找長公主作自己的同盟:「娘,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非常棒!」長公主沖傅佩瑤翹起大拇指,「不愧是娘的小乖乖,比你爹那個『憨貨』強多了!」
這段時間裡,每天與傅佩瑤相處,長公主也學了些有趣卻又生動的小動作,比如說,眼下這個翹著大拇指贊同的舉動。
傅佩瑤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不過,卻依然不打算放過一旁那「眼觀鼻,鼻觀心」,做出一幅不摻和到這些「爭鬥」之事中的傅致遠五人,問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們呢?」
致力於將自己偽裝成「壁柱」的傅致遠五人,不用特意抬頭,都能敏銳地察覺到傅四爺看向自己等人時那陰惻惻的目光!
果然是「坑哥」無敵手啊!
奈何,在傅佩瑤那期盼中混合著希翼的目光里,以及長公主那微眯的警告和威脅視線里,傅致遠五人只能壓下胸腹間翻騰不息的苦水,異口同聲地應和道:「棒!」
心滿意足的傅佩瑤,瞥了眼像團爛泥般,癱在椅子里,眼角眉梢間卻流淌著陰鬱氣息的傅四爺,卻一點也不同情傅致遠五人。
誰讓這五人,公然圍觀看戲,偏還沒挑個好時辰呢?!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這句話,就是五人的最真實寫照。
當然,最重要的是要給傅四爺找點事情做,免得一時想不通地鑽了「牛角尖」,那豈不是傷身又傷心的同時,也令他們這些親人萬分悲痛嘛!
瞅瞅,她就是這樣地孝順,貼心!
一念及此,傅佩瑤挺胸抬頭,滿腹的驕傲和得瑟等情緒止不住地流瀉出來。
「爹,娘,哥哥們,我去跟爺爺奶奶說這件事。」
榮壽院
「噗!」
老夫人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將茶碗丟回桌面,又隨手取出一條帕子,拭去唇旁的水漬,沒有理會衣服上沾染到的污漬,老夫人一臉驚詫和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瑤兒,你說啥?」
傅佩瑤瞥了眼上前收拾的丫環,笑嘻嘻地重複道:「大姐讓我找外婆幫忙,賜兩個有品階,有官職的教養嬤嬤。最好是那種在宮裡做了多年,擁有龐大人際關係網,更清楚各位主子性情的。」
「混賬!」老夫人一臉嫌惡地拍桌子,那力道之大,只將厚重的紅木桌子都震得晃了幾晃,發出一陣陣「吱嘎」的聲響,仿若下一刻就會四分五裂似的。
幸而,丫環已經將茶具收走了,否則,此刻,老夫人最喜歡的,由傅佩瑤親自挑選的最漂亮的一套玻璃茶具就會摔個稀巴爛!
「別搭理她!」
老夫人冷笑一聲:「我還沒死呢!一個黃毛小丫頭,翅膀還沒長硬,就敢生出這樣的心思!」
「我當年咋就瞎了眼,竟給老大聘了這樣一門親事,娶了這樣一個就只知『窩裡橫』的媳婦!」
「天天端著架子,口口聲聲地說什麼『禮儀規矩』,我呸!真有規矩,能教出那樣一個不知『廉恥』的丫頭?真懂禮儀,會一門心地想著攀附榮華富貴!」
「她那麼能耐,乍不上天呢?!」
「我瞧著,這偌大的國公府,就是多了她這麼個禍害,才會兄弟姐妹情份盡斷,家不成家,親不成親!」
……
「來人,喚老大媳婦過來!今兒個,我倒要問問她,這些年究竟做了什麼,養出一大堆『吃裡扒外』的傢伙不說,就連自己的兒女都教養不好!」
就有婆子應了聲,就準備離開。
眼見老夫人怒髮衝冠,即將爆走,傅佩瑤忙不迭地起身攔阻道:「奶奶,這樣荒謬的事情,我怎麼會答應呢?你呀,就放一萬個心吧!我只是想親自告訴你這件事,讓你知曉此事的前因後果,不要再像之前那樣聽了外面三五句傳言,就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生悶氣。」
頓了頓,傅佩瑤又板著臉,道:「你再這樣,下次,我可就不敢拿這些事情來煩你了。」
雖然,她很享受「上眼藥」的樂趣,更喜歡告黑狀,卻也不想老夫人怒急攻心,而傷了身體。
雖然,嚴格說來,老夫人不過五十歲,保養得卻像三十齣頭的婦人,面色又紅潤得瞧不出絲毫不妥之處。
但,老夫人並不是普通的內宅婦人,而是曾在邊疆這等苦寒之地待了二十多年的大將!
——立下了赫赫戰功的同時,也不知積累了多少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