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兩手準備
「那你是準備放棄我了?」
輕佻的語氣,濃烈的威脅。
華靜芸勉強耐心地說道:「我們是一條草繩上的螞蚱,你認為我會放棄你嗎?」
「微生夫人能這麼想,我受寵若驚,」陳斌文縐縐地說道,「我手裡的東西,我保證,當我平安出去后,會全部交給你。」
這是在表達自己的誠意了。
華靜芸點頭,「那這裡……」
「微生夫人放心,」陳斌得到了華靜芸的保證,心裡踏實不少,「我是因為猥褻未成年人進來的,和我們十五年前的事無關。」
同樣的,華靜芸得到了陳斌的承諾,心裡也鬆了口氣。
老宅。
在經歷了這兩件事後,微生家元氣大傷,不管是家族還是集團,都受到了影響,各房對此很不滿,在微生文清的提議下,微生德不得不再次召開家族會議。
只不過,這次主持會議的是微生文清,而不是家主微生德。
「大家都知道,如今我們微生家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不管是針對我們家族的,還是針對六房的,我們都應該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清楚。」端著架子,微生文清開始訓話。
柔寧笑眯眯地坐在一邊,似乎沒弄懂這個家族會議的內容。
「之前琪琪和柔寧出事,顏家那邊就查出是有人針對集團,這兩次的事,會不會也是這樣?」微生文馳難得主動開口。
「我也是這麼懷疑的,」微生德看了微生文馳一眼,憂心地說道,「這些年,還沒有人敢挑釁我們微生家。」
「那你們認為會是誰?」問話的是微生文睿。
生意上,微生家還真沒得罪過人,個個都是圓滑的人,知道對什麼樣的生意夥伴可以強勢,什麼樣的不能得罪,所以這些年,微生集團雖然沒有大的發展,卻也在二流的圈子裡冒尖。
「小九,你來幫嬸嬸磨點咖啡豆。」華靜芸突然開腔,卻是不合時宜的話。
柔寧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跟著華靜芸到了廚房。
這時,客廳里的人才繼續說道:「會不會是小九?」
眾人看向微生德。
「應該不是,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監視她,她沒有和外界聯繫過。」
柔寧的活動範圍很局限,平時跟著家教學習,就是電腦和手機,也是被監控了的,她在電腦上和誰聊天,瀏覽了什麼網站,玩了什麼遊戲,微生德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確定?」不是微生文海不相信微生德,實在是最近的事太詭異,除了柔寧,他們還真找不到可以懷疑的對象。
不滿自己被質疑,微生德開口的時候,語氣很不好,「這點我很確定,瘋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還翻不出浪花。」
「真是這樣最好,就怕瘋子的手段比你想象得精明。」意有所指的話。
微生德臉色更加陰沉,「五伯的擔心有些多餘了,我自認還能控制得了小九。」
「那是最好,要是你覺得小九棘手,可以把她交給我,說來,小九回來這麼久,還沒到我那裡坐坐呢。」微生文清笑得燦爛,微生德卻愈加鄙視。
到五房坐坐?
這一坐,估計就不能回老宅了。
這倒不算什麼,就怕瘋子被洗腦,整個集團都到五房手裡了。
……
微生佳把頭頂的鴨舌帽朝下拉了拉,似乎還是很不放心,她又把衣服朝上提了提,把脖子縮進了衣領。
「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別讓我為難。」居高臨下的聲音,帶著催促。
微生佳眉梢微蹙,還沒人敢這麼和她說話,不是有求於人,她才不會受這個窩囊氣。
陳斌早就注意到了門外的動靜,他知道會有人找上門,華靜芸的仇人那麼多,這麼好的機會,肯定有不少人想從他的嘴裡探到點什麼。
「陳斌。」
熟悉的聲音。
陳斌挑眉,沒想到居然是微生佳。
前幾天這個人找上他的時候,他是意外的。他和微生家的交集早在十五年前就結束了。他是很有分寸的人,知道什麼人不能糾纏,什麼事不能插手,所以,縱使手裡有個取款機,他也從沒想過要用來做什麼,直到微生佳找上了他。
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這事既然被人查到了,華靜芸肯定會和他談條件。
他從來都是「忠心」的人,所以這個時候的陳斌,是沒打算搭理微生佳的。
一個晚輩,有什麼能力和華靜芸斗?
走到牢門邊,隔著鐵柵欄和微生佳對視。
此時的微生佳,臉上是不符合年紀的沉穩,「我知道你是華靜芸的人,你在等她救你。你的問題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猥褻未成年少女,和未成年人發生性、行為。在國內,這本就是個界限模糊的罪名,看怎麼操作了,操作得好,你過幾天就出來了,操作的不好,你在裡面呆段時間再出來,不操作,也就待得久一點,出來后,你該過什麼日子,還過什麼日子。」
陳斌笑眯眯地看著微生佳,沒有說話。
倒是微生佳繼續說道:「如果華靜芸肯用點心呢,你沒準還會無罪釋放,就看如何在視頻上大做文章了,合成?陷害?或者別的什麼。以你和華靜芸的交情,我想,她會盡全力幫你的。可是,你似乎忘了一點……」
「什麼?」陳斌心裡不安。
雖說他和華靜芸達成了協議,可外面的消息無法傳進來,他始終放不下心。更何況,他自己也知道,以華靜芸的能力,要他在裡面躲貓貓死,是件很容易的事。畢竟,一死百了,這是最省心的事。
他之所以那麼「堅定」地站在華靜芸身邊,無非是怕麻煩,更怕被報復。他從來都是理智的人,不會因為短淺的利益就把自己放在危險中。所以當微生佳來找他的時候,他並沒有被利益「收買」,而是堅持站在「公正」的角度上說「事實」。
微生佳一直注意著陳斌的臉色,到底是涉世不深,所以她並沒有看出陳斌掩飾極好的情緒變化,心裡微微失望,也更加沒底。 微生佳故意刺激陳斌,「你也真是膽大,你的客戶都是非富即貴的人,你敢對他們的女兒動手,你是怕死得不夠徹底嗎?」
陳斌冷笑。
他自然清楚那些人的身份,可越是這樣才越讓他興奮。玩弄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滿足著他,讓他極度膨脹,光是想想,那種極致的快感就人他興奮得渾身顫抖,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
這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他也知道,這件事如果東窗事發後會帶來什麼後果,可他控制不了,也不在乎。
他自認自己手段精明,他的專業在那裡,每一個被催眠后,和他發生關係的女孩,哪一個不對他心懷感激?
陳斌狂妄地想:這些都是他應得的,沒有他,這些人飽受心理疾病的困擾,危害的,可是家庭和社會!
「所以呢?」陳斌痞子味地問道。
微生佳說道:「那些人只要一句話,你以為你還能出來?當然,你也可以把希望放在華靜芸身上,畢竟我們微生家也是名門望族。可是,你殘害的人太多,華靜芸可以幫你封住一個人,卻不能幫你封住所有人,我想,你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在牢里待個幾十年出來,你依舊是那個過著精緻生活的陳斌,可是……」
話鋒一轉,微生佳笑眯眯地看著一臉無所謂的陳斌,「你以為你進去了,還能活著出來?那些暴發戶最不缺的就是錢,這年頭,只要有錢,什麼是不能買的?」
誘惑的語氣,說著殘忍的事實。
這些,陳斌在牢房裡都想過。
他現在還在審問期,所以單獨一間牢房,等他真的進了監獄,很多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他才把希望放到華靜芸身上,威脅華靜芸,不過是希望她能托關係,把他弄進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以華靜芸的本事,就是死刑也能變死緩,再到無期和有期,最後保外就醫。
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伎倆。
只不過,他也知道,在這個過程中,他並不是安全的。
「你侵犯的那些女孩中,有個運氣不錯,被京城的某位世家少爺看上了,原本都準備訂婚了,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婚事暫時擱淺,你一下可是得罪了兩家人啊。單是那戶暴發戶,你不用那麼緊張,他們不過是有錢而已,可是那個世家……嘖嘖嘖,你的運氣就慘了點,居然敢動他家的孫媳婦,還是迷奸,你說,他們會怎麼做?」
滿意地看著陳斌漸漸慘白的臉色,微生佳惡毒地說道:「說來,那戶暴發戶應該是最恨你的,好不容易憑著女兒的出色,馬上就要躋身上流圈子了,被你這麼一弄……你說,這麼大的損失,你找誰要去?」
「你要什麼?」陳斌妥協地說道。
「你手裡的東西。」微生佳更直接。
「把我弄出去,東西就是你的。」陳斌強硬地說道。
連華靜芸都無能為力的事,微生佳有什麼本事做到?
她不過是給陳斌施加壓力,讓他搖擺不定,她趁機渾水摸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