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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死者遺言

  死者死時是背側貼著牆橫倒在玄關處,背抵牆,面向緊閉櫃門的鞋櫃,雙目圓睜,小張微嘴,穿著棉質長袖睡衣,腳上只穿著一隻塑料卡通拖鞋,另一隻侵在血泊中,她手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可惜這並不能止住如泉涌般往外流的鮮血,就僵著這樣的姿勢,她側倒於地,面向鞋櫃,死不瞑目。


  白朝拿著死者照片看得目不轉睛,直到安紅纖進辦公室跟她說監控錄像都送到了,她方起身:


  「走吧,去看看。」


  安紅纖瞟過她辦公桌上那張拍下死者死狀的照片,跟在她身後往外走,想了想說:

  「頭兒,我怎麼老覺得那張照片中的死者死時盯著鞋櫃看,一定有什麼含義?」


  白朝也有這個感覺,可她早看過玄關處每個角落,除了發現那雙白色男式皮鞋有些奇怪之外,她再沒發現旁的異狀:


  「嗯,所以呢?」


  安紅纖走快兩大步,並肩跟她走進了放映室,他把拷貝的錄像U盤插到USB孔里去,邊擺弄著錄像機,邊說:


  「我就是覺得可疑,還沒想到死者想要說的話。」


  死者想要說的話?


  沒錯,死者死時的每一個細節都可以成為她最後的遺言。


  白朝讚許地看著他:「既然你覺得死者有想要留下的話,那你就繼續想,然後查,總能查出死者最後的遺言。」


  安紅纖弄好錄像機,退後坐到她身旁:


  「頭兒也覺得死者是有話要留下的?」


  白朝說:「當然,死於非命,還是夜深人靜自已給兇手開的門,突然就這樣被殺,死者要是沒有想要留下的話,那她準是兇手的同謀。」


  壹企小區里跟死者有關的所有錄像已開始在播放,安紅纖卻無心看畫面,他被她這話微嚇到:

  「同、同謀?頭兒,這啥意思?」


  白朝緊緊盯著畫面,邊回他的話:


  「就是說人在剎那間遭遇死神,總會有一些事情一些話突然間閃過腦海,或者瞬間尖叫大聲喊出來,但據趙大張所言,除了敲門聲,根本就沒有聽到其他動靜。也就是說,死者要麼開門瞬間就被兇手制住無法出聲,要麼就是兇手出手跟死者開門的那個剎那是同步的,所以死者被殺的恐懼還來不及到達大腦,再由大腦支配四肢感官做出反應,人就已經斷了氣。在那個同步的瞬間,死者的腦海里也會跟她自已雙眼看到的影像同步,並深刻記住,而這個影像就是兇手。那麼她身體側貼著牆倒下,嘴裡已然說不出求救的話而死不瞑目的那一刻,她會下意識地做出與兇手直接或間接有關的事情,可以是物品、一句話、一個眼神兒,甚至一個動作指向,都有可能是死者在死的瞬間下意識想留下的遺言。而死者死後直盯著鞋櫃,很明顯她想留的話就跟鞋櫃有關。反之,倘若死者並沒有想要留下有關兇手的話,繼而讓被害的自已得到死後應有的公平,那麼她準是跟兇手一個想法,早就想讓自已死,也就形同幫凶了。」


  他就問一句,她就說了老長的一段話。


  分開一句一句的,他都能聽得懂,可全部句子組合起來,他瞬間就安靜了。


  他得想想,好好想想她這話的意思!

  瞥一眼安紅纖一臉又愣又懵的表情,白朝沒再多說,她繼續緊緊盯著錄像里的畫面。


  然直到播完,也沒有錄到任何有關的線索。


  接著看中大醫院最近幾天里,死者在醫院中工作的情景,所拍下畫面也都正常,上班下班,有說有笑,有累有困,有盡責有抱怨,什麼都有,什麼都正常,實在沒什麼可值得深思的異常。


  這樣呆坐著不行,白朝起身走出放映室,她決定到中大醫院親自走訪一遍。


  安紅纖雖然已想通一些她的話,但狀態大都懵著,這讓她覺得二支隊一直被一支隊壓著,簡直是壓倒性的勝利。


  這樣簡單的道理,有什麼好想不通的?


  一路跟著白朝到中大醫院,安紅纖盡量讓自已的存在感縮到最小,不必她開口嫌,光眼神兒瞥一瞥,他就知道他已被她百般嫌棄。


  幾天前被選為新任隊長身邊的代表時,他還蠻振奮的,這不到半天,他已經想光榮退休了。


  ………………


  林西妹,中大醫院護士長,死者頂頭上司,四十多歲,已婚,有兒有女,丈夫同是中大醫院裡的外科主治醫師,夫妻倆感情雖不似小年輕膩味,卻也溫馨羨煞旁人,可謂家庭美滿,是中大醫院裡人人稱道的模範夫妻。


  她就在護士站接待的白朝與安紅纖兩人,她請兩人坐下,又親自去茶水間倒來了兩杯白開水:


  「兩位警官請喝水!我也知道你們來是想做什麼的,有什麼問題,你們儘管問,我一定配合,要是還需要其他人來配合,我也盡量安排!」


  她的配合簡直達到警民一家親的最高境界,她說章書雨一直是護士站里最樂於助人最不愛計較的好姑娘,她請兩人一定要儘快查出兇手,還章書雨一個公道。


  白朝問:「聽說這幾天死者一直在值夜班,是在頂替請假的好友?」


  林西妹點頭:「是,她叫羅幼煙,是書雨的死黨,以前一起念的衛校,畢業后又一起到我們醫院來工作,兩人就跟親姐妹一樣,書雨性格比較內向,幼煙性格則大大咧咧,兩人互補,相處得極好,感情也很深。」


  死者與羅幼煙感情好這一點,在整個中大醫院裡,幾乎是人人知道的事情,可不止護士站的人知道。


  白朝在護士站里跟林西妹談,安紅纖便讓她指派到醫院裡四處轉轉,後來兩相一核實,確實如此。


  請假的羅幼煙也不是無事請的假,而是家裡唯一的父親在幾天前不慎從高處摔下折了腿,他就羅幼煙一個女兒,家中再無其他人可照顧,羅幼煙也是孝女,一聽到消息,就連忙請了假。


  當時正值中大醫院最忙的時候,夜裡總有大大小小的事故發生,羅幼煙請假照顧家中父親這事兒,林西妹知道不能不批,可她也為難。


  就在這個時候,死者主動站了起來,說是能替羅幼煙頂上夜班,絕不會影響工作,拖慢醫院救抬急患的進度,護士站里的其他兩個平常跟羅幼煙親近些的姑娘一聽,也說能替羅幼煙上白班。


  既然不會影響到救治急患,林西妹也就沒再猶豫,很快批了假。


  羅幼煙也在當天就離開瞭然市,回小鎮去照顧家中父親,至今未返回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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