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完整的劍經玉壁
面對李清的冷嘲熱諷，燕無疆顯得尤為平靜。
八百年前一個姓趙的年輕人，也偷偷摸進了這片小天地，想要取走蜀山劍壁，而且罵的比李清難聽的多。
而李清這時候才想明白，老師為什麼非要自己上蜀山，進什麼蜀山劍壁。想來趙玄霄後來上山告訴了嵩陽祖師蜀山劍壁的事，奈何薛嵩陽自己根本上不了蜀山，所以派李清上山一探究竟。
「燕疆，你若是尚有半分良心，便讓我帶走劍壁，你以前所作所為，看在巴蜀力敵妖族八千年的份上，便一筆勾銷。」
燕無疆笑著搖頭道：「不可能，一來南方妖族一日不滅，悟劍台就必須要留在蜀山培養蜀山弟子，二來就算我同意你帶走悟劍台，只怕你一出這片小天地就會被蜀山上下亂劍砍死。」
「不如這樣，反正你也來了，便先進入悟劍台悟劍，隨後我傳你我畢生精華所創的昆吾劍訣，你將劍訣帶回首陽山，也算首陽山弟子燕疆對師門的些許貢獻。」
李清沉吟了一番，心中也知道自己要帶回劍壁幾乎沒有可能，就算嵩陽老師親至，只怕帶著劍壁也很難活著逃出蜀山。
「好，我便進悟劍台，領會一下我首陽山失落八千年的神器。」
「至於你的那什麼昆吾劍訣，我也不是沒見過，威力不過爾爾，我首陽山有劍經，什麼劍訣不會？歷代祖師都有劍招傳下來，我用不著一個叛逆的劍訣！」
燕無疆不以為意的笑道：「小鬼，你莫忘了，首陽山的劍經我也看過，劍經中流傳的三十六式劍式，威力大則大矣，只是太難悟通，當年以我隨時可以飛仙的修為，也只練了三十三式。劍經中的內容因為我沒有將劍經玉壁帶下山來，所以才沒有辦法傳給蜀山後人，提示你一下，劍經搭配昆吾劍訣，威力跟蜀山流傳的昆吾劍訣不可同日而語。」
燕無疆低聲說道：「當年趙玄霄也是走進了此地，我也傳了他昆吾劍訣，那小子還說將要再立赤劍牌，將我重新寫在首陽山祖師祠，也不知道他做了沒有。」
李清心中猛然一震，燕無疆這一段話透露出的信息太多太多了。
當年他隨時可以飛仙也只悟通了三十三式？嵩陽老師可以把劍經三十六式倒著練一遍啊！還有難道趙玄霄是因為進了蜀山，練了燕疆的昆吾劍訣才橫行天下？
李清呆了片刻，因為眼前的這個老人總算還對首陽山祖師祠念念不忘，心中生了寫好感，所以不再一口一個叛逆的稱呼燕無疆。
「前輩，晚輩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燕無疆聽了李清的稱呼，心中很是高興，笑著說道：「小後生，你問吧，老夫知無不言。」
「假如一個人，可以把劍經三十六式練的純熟無比，任何劍式信手拈來，他能不能硬闖大雪山護山大陣。」
燕無疆思索了片刻，沉吟道：「這個不太好說，劍經中的劍式極為繁複，老夫當年傾向於早日練成殺伐劍術，所以自創了這套昆吾劍訣，至於劍經三十六式並未全部煉成，後來身死成為神靈，就更別想練會全部劍經啦，所以具體有多少威力，我也不得而知。」
「不過若是老夫當年巔峰之時，提昆吾神劍硬闖大雪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李清鬆了口氣，繼續問道：「如果將來蜀山以南的妖族族滅，悟劍台能否回歸首陽山。」
燕無疆滿臉肅然的答道：「燕無疆身受將寒老師莫大恩德，當年因為族人不得不反下首陽山，八千年以來每每心痛難安，如若將來蜀山以南的妖族再無力入侵神州，燕無疆願作首陽山門下走狗，攜悟劍台回歸首陽山，此生永遠守護首陽山門戶！」
李清微笑道：「前輩能說出這話，就無愧於曾經出身首陽山。」
燕無疆沉聲說道：「首陽山一脈的傳承十分強大不錯，但是一代只傳一兩人，不足以造福天下，當年將寒老師也可以說天下無敵，卻對肆虐的妖族束手無策。所以我不得不自創了一套可以傳天下的體系，這才有了蜀山劍派。此事雖然對不起首陽山頗多，但巴州蒼生黎庶何止何止萬億，燕無疆不得不為之。」
李清喃喃道：「想不到我首陽山傳承兩萬餘年，總共兩位脫離首陽山的弟子，一個開創了蜀山，一個開創了玄霄王朝。」
「哦？聽說在我之後，首陽山便一脈單傳，怎麼還有人反下首陽山？」
「就是八百年前，闖入此地的趙玄霄，按照前輩所說，推算一下時間，前輩傳他昆吾劍訣之後沒多久，他就走下首陽山，三十年時間一統九州，打的所有修行門派，世家大族，以及諸國諸城戰戰兢兢，最終建立了一個極為龐大的帝國。」
燕無疆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沒錯了，怪不得你說他死了七百多年了，身負國運之人的確不可能活過一百歲。」
「燕前輩，這悟劍台到底有什麼神異之處？」
燕無疆呵呵笑道：「因為我沒有離開過悟劍台單獨參悟劍經的經歷，所以不知道離開了悟劍台的劍經是什麼效果。」
「大約就是很難將劍經悉數烙印在腦海里，晚輩靜坐在劍經玉壁下三年，才勉強將劍經烙印在紫府之中。」
燕無疆驚道：「你是說劍經玉壁就只剩下劍經的內容，而且要緩慢烙印在紫府中，然後慢慢參悟？」
「不然呢？難道劍經玉壁還有別的用處？」
燕無疆沉默片刻，答道：「看來是我虧欠首陽山太多，劍經與悟劍台分離之後，失去了太多功用，具體情況我也無法與你細說，你進悟劍台一觀便知。」
李清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劍壁走去，他要體驗一下，首陽山失落了八千年的悟劍台會與自己紫府中的劍經虛影產生什麼樣的聯繫。
悟劍台就靜靜鑲嵌在這片空間的地面，露出了薄如鏡面的一面，跟劍經玉壁形狀簡直一模一樣。只是劍經玉壁高懸在洞頂，而悟劍台是放在地面。
李清細細比較了一下，發現如果把劍經玉壁與悟劍台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他輕輕震動罡氣，在體外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護體罡氣，罡氣成橢圓形，一道道劍經經文在罡氣表面流轉。
之前李清一直懷疑，為什麼劍經玉壁是半圓形，而自己的護體罡氣是橢圓形，現在終於水落石出。
原來劍經玉壁缺了一半，另一半被放在蜀山之中。
滿打滿算，這個世界上除了九代祖師以前的歷代祖師，現今存世而且同時見過劍經和悟劍台的，只有兩個半人。
燕無疆，趙玄霄，以及沈青茯。
其中沈青茯只見了劍經中的煉魂篇，得以將劍丹煉入含光劍，所以壽元悠久。
燕無疆手持昆吾神劍，蕩平巴州十萬大山，將整個妖族統統趕到了化外之地，建立蜀山劍派，拱衛神州八千年。
趙玄霄一人一劍走下首陽山，三十年時間就一統九州，至今玄霄王朝巍然屹立在神州大地之上，總理神州億萬萬子民的命運，甚至就連修士，也不得不聽從玄霄王朝的命令。
毫不誇張的說，玄霄王朝就是神州最大的門派，玄霄王朝建國的那些年，光斬殺金丹修士就不知道有多少，就算在趙玄霄即將老死之時，這位披荊斬棘的老皇帝，身著皇袍手持玄囂神劍，將他認為會造反的修行界高手統統殺了一遍！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皇帝，身披明黃黃袍，手持利劍，親自帶著手下的羽林衛殺上大雪山，江南孔教，西北祝融神教，等等十餘個宗門，將這些門派殺的兩三百年都無法翻身，何其勇哉！
如今這世界上又將出現一個見過完整劍經玉壁的人。
李清昂首闊步走進了悟劍台，被悟劍台的光芒吞沒之前，他回頭望向了燕無疆，輕聲笑道：「燕前輩，你的赤劍牌一直就留在祖師祠，從未空懸過。」
一直從容不迫的燕無疆終於顯得有些激動，急聲問道：「真的嗎？！趙玄霄那小子沒有騙我？真的將我重新立在了鑄劍谷的祖師祠？」
李清笑道：「晚輩的意思是說，即便燕前輩反下首陽山，九代祖師依舊沒有將前輩的名字革除祖師祠，八千年以來，燕前輩一直在祖師祠，享受首陽山香火。」
「從未停歇。」
悟劍台光芒大盛，將李清吞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