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劍罡
修習劍術，像薛嵩陽那般憑虛御風，劈砍蒼穹固然威風凜凜，可是練劍的過程卻是枯燥無味，每日三個時辰劍樁，站完劍樁之後，以李清的先天體格都已經疲累不已，接下來還要重複一萬次拔劍劈砍收劍再刺出去的動作。
而且隨著李清的力道增加，手中含光劍的重量也會隨之增加。不偏不倚剛好是他所能承受的極限，每日李清練完這些動作，晚上拖著極為疲累的身體回到木屋裡只要稍稍碰到木床，便會瞬間進入夢鄉，像是昏死過去。
李清很懷疑這個惡婆娘在故意刁難自己，但憑著少年人的一口傲氣，硬是咬牙撐了下來，長時間負荷下來，李清整個人精瘦了一圈，但效果也很是明顯，一時長時間練習基本劍術，李清握劍時漸漸感覺到自己跟手中的劍成為一體，彷彿劍是自己手臂的延續，而不是之前簡單的握著一件兵器的感覺。二是在跟隨沈青茯練劍后的第二個月，李清先天肉身終於可以接引元氣，振蕩成為先天境界特有的標誌，先天罡氣。
通常來說只有能夠震蕩元氣，在體外煉成先天罡氣，才算是正兒八經的先天武者，像李宴清趙慶明之流，罡氣強勁，發力凝成護體罡氣之後，幾乎不用懼怕一般的兵器加身，除非對手也煉成罡氣，附著在兵刃上。
而將罡氣附著在兵器上比用罡氣護住自身要困難的多，一旦成功，劍客稱之為劍氣，刀客稱之為刀罡，但本質上都是震蕩天地元氣形成的罡氣。先天武者摸索透罡氣之後，才能慢慢讓罡氣透體而出，形成劍氣傷人。
李清早在半年之前便被嵩陽祖師用藥石洗鍊肉身，成就了先天之體，也能感應到天地元氣，但不知為何遲遲不能接引天地元氣入體，震蕩煉成罡氣，反而在被沈青茯折磨了整整一個月之後，卻突然開竅，能夠接引元氣。
而李清剛剛能夠接引元氣，沈青茯就迫不及待的傳了他行氣入體，以及震蕩元氣的法門，教他凝鍊罡氣。
「你接引元氣進丹田紫府，然後走太陰，陽明，闕陰等經脈，震蕩元氣便可以凝鍊成罡氣。凝鍊罡氣之時，要心思純凈，不可以參雜他物，明白了嗎？」
沈青茯將穴位，以及凝鍊罡氣的需要注意的事項，震蕩元氣的法門統統交給李清，就催促李清儘快凝鍊罡氣。
李清頗為奇怪的盯著沈青茯，問道：「師叔你往常都對弟子愛搭不理，今日為何如此熱心？」
沈青茯沒好氣的冷說道：「還不是薛簡托我儘快帶你劍道入門，否則你以為我想教你？」
李清哦了一聲，閉目默默在心裡過了一遍剛才沈青茯所說的元氣所經的經脈穴位，發現有點不對，開口問道：「師叔，為何這些經絡全在雙手，而且大多都在右手？」
「劍修要凝鍊劍罡，自然要透過雙手！你首陽山也算是劍修門派，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李清將信將疑，不過還是按照沈青茯傳授的法門，開始凝鍊罡氣。他剛剛開始嘗試接引元氣進入丹田，胸前赤玉劍猛一發燙，將李清從坐定中打斷。
然後薛嵩陽一臉無奈，從望天崖方向，走到了李清與沈青茯身邊，對著沈青茯苦笑道：「青茯師妹，不要鬧了。」
沈青茯冷哼一聲道：「我如何鬧了？」
「你怎能傳他蜀山劍罡？」
「是你讓我教他練劍，蜀山劍罡是蜀山根基，我毫無保留悉數傳他，有何不妥？」
嵩陽祖師苦笑連連。
「劍招學你的無妨，但這接引元氣凝鍊成剛乃是修行基礎，我首陽山門人豈能習練蜀山的罡氣？」
沈青茯沒有搭理薛嵩陽，冷哼一聲，轉身走進木屋。
薛嵩陽嘆了口氣，走到李清身邊，拍了拍李清的腦袋，搖頭嘆道：「傻徒兒，幸賴為師來得及時，晚來一時半刻，你便做了蜀山的門徒！」
不同的功法自然會練出不同的罡氣，最典型的就是蜀山的劍罡。蜀山的劍罡有兩種，一種主攻右手，一種主攻左手，將元氣通過雙手經脈震蕩成劍罡，只要凝鍊成型，便可以融入劍內，煉魔殺敵，均事半功倍。而蜀山派的劍罡，也是普天之下唯一一種只攻不守的罡氣，其餘功法無論攻擊手段如何剛烈，起初都是要結成護體罡氣，隨後才能將罡氣輸入兵器，增加威力。而蜀山劍罡方一煉成便可以融入兵器，但全無護體之能！
這與蜀山的地理位置大有關係，蜀山地處巴州，巴州是玄霄王朝最南的大洲，境內崇山峻岭，十萬大山坐落在巴州。此地精怪頗多，各種狐鬼傳說更是數不勝數，所以沈青茯對於首陽山門前的老槐，才會視之如螻蟻。
而蜀山的劍術傳承至數千年之前，當時神州大地並不統一，各地分而治之，而巴州那是是妖族和妖獸的天國，十萬大山之中妖獸數不勝數，後來蜀山劍派崛起，方才帶領巴州人族將妖族趕出了十萬大山，將妖族驅逐到了更南方。而在與妖獸和妖族的爭鬥之中，所謂什麼護體罡氣沒有半分用處，那些妖物力大無窮，輕輕一拍就能拍碎護體罡氣，想要戰而勝之，只能憑藉利劍，快而狠，一劍擊中要害，才能克敵制勝。
所以，蜀山劍修摒棄了罡氣的防禦能力，將罡氣煉成了如今的蜀山劍罡，這劍罡雖無防禦能力，但威能無匹，尋常妖族一劍之下便要血濺當場。幾千年下來，當年對抗妖族的蜀山劍罡，便一代代傳承了下來。而蜀山依舊屹立在巴州的最南邊，隨時，時刻防止著被驅逐到更南的妖族的反攻。
薛嵩陽盤膝坐在一旁，跟李清說明了罡氣的門戶之分，以及沈青茯剛才傳授他的蜀山劍罡。
「老師，我首陽山的罡氣是什麼？」
薛嵩陽呵呵一笑，問道：「為師叫你默記劍經玉壁，你記得如何了？」
「弟子已經將劍經玉壁悉數拓印在心中，絲毫不敢或忘。」
「很好，你隨我來。」
師徒倆一路來到劍經玉壁之下。
「盤膝坐在玉壁之下，閉目觀想劍經玉壁。」
李清照做，像每日墨跡劍經一樣坐在玉壁之下。劍經玉壁的光芒和煦撒下，照在李清臉上。李清調整了片刻，閉目進入坐定的狀態，腦海中的劍經玉壁慢慢浮現，也熠熠生輝，與洞中的玉壁交相輝映。
李清剛一坐定，便感覺到天地之間洶湧的元氣澎湃，而他在天地之間，就像一艘小船在無盡的汪洋大海之中漂泊沉浮，這時，耳邊傳來嵩陽祖師的聲音。
「接引元氣，觀想元氣填充劍經玉壁。」
李清照做，天地之間磅礴的元氣，被李清一絲絲接引進紫府，按照這三年之中他腦海默記的劍經玉壁的形狀慢慢排列。
而李清心中的那塊玉壁，也漸漸被元氣充實，仿若實物。等到觀想的玉壁被元氣充實，薛嵩陽出手在李清身上連連點了幾十處經絡，被李清接引進體內的元氣，頓時有了出口，從這些經絡中衝出，凝結在體外，成了一道道精純的罡氣。
「記住這些經絡，這便是我首陽山修行引氣的基礎法門。」
李清周身剛剛形成的罡氣，在他體外形成了一個橢圓的光盾，將李清裹在其中，而這光盾的形狀，與洞頂的劍經玉壁一般無二。在李清眼中，這光盾上一道道鐵畫銀鉤，撰寫著劍經的內容，而在外人看來這光盾則是一道青蒙蒙的護體罡氣。
薛嵩陽在一旁笑道：「成了，如今你已傳承了我首陽山鍊氣法門，剩下來的只是水磨功夫，將這罡氣運轉自如隨心，不再只是震蕩的天地元氣，等到你可以把罡氣納入體內形成大小周天，便是真罡境界了。」
李清將周身罡氣驅散，從玉壁下起身，來到嵩陽祖師身前恭恭敬敬跪下。
「弟子多謝恩師傳法。」
薛嵩陽點頭微笑，道：「蜀山劍法劍招兇狠，頗擅爭鬥，你青茯師叔傷勢未愈，尚需首陽靈芝養傷半年，這半年時間，盡量讓她教授你蜀山的爭鬥之術，這樣你將來也會多出一些自保之力。」
李清有些疑惑，問道：「我看老師你使咱們首陽山的劍法，便比青茯師叔厲害許多，徒兒為何還要跟她習練蜀山的劍法？」
薛嵩陽自嘲一笑，說道：「為師使劍，算不上劍術，大多是以力壓人而已。真正能以弱克強的劍法，還是要你從青茯師妹那裡套出蜀山幾千年以來總結出的精要。」
李清點了點頭，嵩陽祖師接著出聲道：「好了，你現在剛剛煉成首陽罡氣，默記劍經最是有效，這幾日且在劍經洞中，細細感應玉壁，將劍經貫通在罡氣之中。」
李清點頭稱是。
「等你出洞以後，為師便帶你進劍室求見其餘幾柄神劍，如果僥倖得到神劍青眼相加，從此首陽山的法門你便走通了一半，無論將來成就如何，老夫也算對歷代祖師有了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