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傳】黎白往事 過渡期3

  “你給站住！聽見沒有！”黎忡邊跑邊指著他，手裏的不知從哪裏撿的竹竿在陽光下閃著可怕的金光。“叫站住就站住的那是傻子！！”黎暮頭也不回地向後吼著，跑太快差點撞翻眼前的雞蛋攤，好在他身手敏捷，在阿婆沒開口要他賠錢之前先一步蹦起跨了過去，可誰能知道阿婆身後的小巷子是條死路啊！！！！眼看著眼前小巷啥都沒有，就他和盡頭一個孤零零的垃圾箱，黎暮覺得今天倒黴極了，麵對身後氣急敗壞緊追而上的年輕爹爹，他一咬牙，一個助跑跳上小巷矮牆，扒著邊緣用力一撐爬了上去。“黎暮！今天你有種別讓我看到你！”牆的另一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響。黎暮這才放寬心呼了口氣，好在他老爹性格溫文爾雅是個正統書生，不會爬牆，不然他真得屁股開花。想著他扒回牆邊緣，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眼前臉色黑沉的大臣，認真地道，“我還沒種呢！我是你的種啊！爹！”一根竹竿從牆那頭一躍飛起，打中了黎暮的腦袋，黎暮嗷嗚一聲落了地，這下再不敢廢話一句了，腳底抹油趕緊跑。牆那邊的黎忡瞧著車水馬龍的平靜街道上無數雙目瞪口呆的眼睛，又看了看要遲到的天色，恨得真是牙癢，拿這小兒子一點辦法也沒有，那邊皇帝又得罪不起，一時間權衡利弊，隻能生氣地拂袖而去。殊不知這賊精的小子早已繞了回來，躲在暗處見他走遠，這才呼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瞧了瞧四周環境，確定是安全區域後，才敢安心落腳，走著走著加快速度跑起來，跑著跑著和踩著兩個風火輪似的火急火燎，往白府跑。他也要遲到了啊！！！！！！等黎暮跑到白府門口的時候，門前正巧走過一隊士兵。“集合！”白起的副將蔣辛每天辰時都會帶兵路過白府，召集白家兄弟一同去校場訓練。黎暮上私塾的時間是在卯時，辰時的前一個時辰，跑個來回剛剛好。“到！”白落帶著白猊白漓白禹一同準時出現在大門口，四人響亮一應。 “報數”蔣辛看也沒看他們帶著晨跑的士兵們一閃而過道。白落：“一！”白猊：“二！”白漓：“三！”白禹：“四！”他們響亮地報完數便跟著隊伍的尾巴跑去。這是每一日的日常訓練，蔣辛不會因為他們是將軍的兒子就給他們差別待遇，該跑的一點也不少，遲到的罰也不會多，誰都習以為常。可平常這兩個字，總是會被一些不守規矩的野馬打破，例如此刻。“五！”突然大老遠傳來的聲音讓大夥忍不住停住腳步引頸側望，人群中開始嘀嘀咕咕奇怪是誰，就見黎暮背著自個兒的小書包屁顛屁顛地一邊舉著手迎麵向他們跑來。“黎暮！”白禹在隊伍的最後側腰展開視線看見他叫著。蔣辛無可奈何地瞧著禮部尚書的小公子跑過他的身邊對著他嘿嘿討好一笑，還來不及拒絕，一眨眼功夫黎暮已竄進他的部隊，靈活的像一尾入水活魚。“你怎麽來了？！”白禹見黎暮撥開人群走到自己身後又驚又喜地回頭瞧著他。“我決定每天都和你們一起訓練！”“你不讀書了？一會你爹知道你跑過來湊熱鬧，萬一打你怎麽辦！”黎暮摸了摸鼻子，半是自豪半是羞澀地伸出手掌。“不會，他已經打過了。”白禹一看，黎暮白皙的手掌上一道道滿是紅彤彤的戒尺形狀，不由心下一疼。“這次……怎麽會打這麽重？”黎暮在黎明的陽光下笑的燦爛，那是從心底裏發出來的最真心的笑容，“我和他說我要去參軍，他不同意唄。”他的笑容很高興，可話語之中的含義卻怎麽也讓人開心不起來了。“為什麽這麽突然？”“不突然了，魚兒，我前年就想去了，我和你提過的，你忘啦？”“我以為你那是一時圖個新鮮……”“哪有這麽持久的新鮮勁兒啊！”黎暮笑嗬嗬的，“我就想和你一樣，和楊將軍一樣，站在一線，保家衛國！”站在前方的白猊和白漓冷冷瞧了他一眼，神色之中的睥睨不言而喻，黎暮哪受得了這赤裸裸的目光，他又沒偷沒搶沒欠他們錢！連忙瞪了回去。開玩笑！他又不姓白，白禹被他們欺負欺負也就算了，畢竟他最小性子又好，可不代表他性子溫啊！這倆人，什麽毛病？一天拽的和二五八萬似的，他們瞧不起他，他還瞧不起他們呢！白禹顧不上他們之間的嗆勁，捂著臉歎了口氣，黎暮這……真是不知道當兵有多苦才會說出這種話啊……黎暮的身份如今在蜀國算是高貴，蔣辛一個小小的副將不敢奈他何，從隊伍最前頭跑來好言好語地規勸他根本不聽，還愣是用大道理把他給馴服了，什麽男兒生於世，當以馬革裹屍還葬耳，何能臥床上在兒女子手中邪!江山動蕩豈能坐視等等，蔣辛一把歲數的人了被他一個奶娃娃說的一句一個愣，臊地不行，軍中和他關係比較好的幾個下屬直直笑呼長江後浪推前浪，簇擁著把黎暮給加進部隊裏，讓他真是有苦難言，到最後隻能盼望這細皮嫩肉的貴族公子能早些受不住累乖乖回家去。 結果，誰都低估了黎暮的韌勁兒，他就從年頭，這麽一直跟著跑到了年尾，又是這麽討喜的性子，很快籠絡了將士們的人脈，各個對他寵愛的不得了，連蔣辛都有想讓他參軍從小培養的想法，可因為黎忡不同意，又沒人擰的過黎暮，蔣辛隻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他放在隊伍的末端，除了跑步以外其他都不帶黎暮去，黎暮幾次找他爹評理都沒改變他爹的想法，隻好悶著氣繼續這麽過著。一直過到了十六歲那一年。黎暮徹底惹怒了所有大中小課堂的夫子，給他退了學籍，黎忡倒是不擔心，因為最高教育的太學府早有別具慧眼的夫子向他發出了邀請，可黎暮這虎娃子依舊不肯去，偏要泡在軍隊裏。兩人再度僵持不下，本來以為這磨剪子的慢吞功夫會一直這麽下去，直到白起出征而歸，才改變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