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互相傷害
骷髏就像一副多米諾骨牌，隨著這陣噴嚏打出來的風，散架。
「啪啦」一聲，
骷髏頭從頭頂滑落，
咕嚕咕嚕的滾到樓城腳下，搖搖晃晃。空洞的雙眼中仰視著樓城，顯得很是幽冥。
一具骷髏，能將其坐碎，本身就說明了這具骷髏的年頭老遠，身上的有機物被分解，無機物也已經慢慢氧化得差不多了。
但是，能用一個噴嚏將其噴散架了，真的是很戲劇化，甚至，樓城整個人都有些錯愕。
也就是在這麼一刻，
周遭開始颳起細微的寒風，一點，一點，開始打著轉兒。牢房裡的骷髏跟著這陣旋風，開始輕輕打起擺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樓城吞咽了下口水，知道這下是真的要玩完了。現在的他就好像站在風眼裡，充做一個看客般的存在，目睹著周遭這場颳起的旋風開始圍繞他旋轉。
牢房裡的骨頭架子被這陣旋風慢慢帶起，最後隨著風力的加大，都投入到旋風中。
一具，十具，百具！
樓城站在風眼中，看著這百來具不停咬合著上下顎，極速圍繞他旋轉的骷髏們，心中的寒意越發刺冷，
彷彿這百來具上天的骷髏會冷不防的落下來給自己丟一記。
「呵。也真是夠倒霉的。」
樓城捂住胸口，站是站不起來了，身體的損傷已經讓他沒有多少餘力去應付接下來的問題，現在的他也只能坐在這裡，看著纏繞飛舞的骷髏，然後，將自己從口袋中拿出來的針管放在面前。
起碼，
這樣死得快一些。
……
川晴撫了撫眼前的髮絲，將整片黑髮擼到後腦勺，然後一隻手定住頭髮，騰出的另一隻手接過牙齒咬合住的橡皮筋，將頭髮挽了幾個圈后，扎出了一個丸子頭。
讓其整個人，顯得幹練許多。
「我收回之前說的話。」
紮好頭髮的她回過頭對著齊林宇說了這麼一句話。
「嗯？」齊林宇歪歪頭，表示不明白。
川晴瞧齊林宇一副不解的模樣，笑了笑，然後一臉認真的指了指廢墟下的幽深大洞，「我是說，我收回之前他不會死的斷定。」
「呵，你發現了一些什麼？」齊林宇道。
「嗯。」川晴點了點頭，「說一說你剛才在那些屋子裡找到的線索吧。」
「說是線索，也不至於。但是以我的觀點看來，這裡應該就是荒村，而古墓也正是在這附近才對。」齊林宇掏出一根煙放在嘴裡用打火機打出火苗吸了一口。
呼~
吐出煙霧。
「陣靈，嗯，也就是靈神。既然它讓我們直接進入任務，那麼，它應該不至於脫褲子放屁找一個假的荒村讓我們分辨才對。當然，也不排除靈神最近換口味了。」
「變得惡趣味了。」
「齊林宇，挑明了說吧。別藏著掖著說廢話了。」川晴盯著齊林宇的眼睛，緩緩說道，
「場上現在就我們兩個。這次任務分配獎勵的大頭，就憑各自手下見真章。但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在背後使絆子，別怪我不顧兩家情誼跟你翻臉！
先說一下我的發現吧，剛才我在那間房子中找到了這個。」
川晴說完，從腰間的皮包里掏出一張從書籍中撕下來的書頁，有些發黃，但字跡還算清晰，是用館閣體書寫的文。
將書頁丟給齊林宇，只見紙里寫道，
「今天便是爺爺70歲壽辰了，按照荒村的習俗，村裡不能勞作的老人將要在這一天被丟進屍井中，我們管這種習俗叫【投死】。
雖然看起來很殘忍，但是輩輩如此，誰都不能免俗，包括爺爺這位老村長。
……
爺爺叼著煙斗坐在門檻上，枯槁發黃的面容看起來很是平靜，似乎對生死已經看淡。但是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會做著噩夢，尤其是最近的噩夢越來越頻繁，每晚嚇醒過來都會在半夜偷偷的哭泣。
……
爺爺沐浴更衣，吃了一頓好的，有雞有鴨有魚，他吃得很慢，很慢。但最終還是吃完了飯菜。
然後，
他被阿爹丟進屍井裡去了，好可憐。但是阿爹說家裡不養閑人，死老頭就該丟進屍井裡。
於是我跟阿爹說，將來我也要丟你進去么？，結果給老爸惡狠狠的抽了一巴掌，說他還沒老呢，就盼著老子死啊。
……
嗯，阿爹打我沒錯，我不怨恨他，現在他還能農作呢，要是把他投死了，誰給我們一家子賺吃的呀~
……
「有點兒意思。」齊林宇將紙揉成一團，丟到地上，笑道，「真是有意思。」
辛允兒站在齊林宇後面，見狀，
她將紙團撿了起來，然後將其翻平整，也細細打量起這紙上的內容。
至於，她撿起齊林宇丟掉的紙團會不會被怪罪，心思靈巧的她自然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那個資格讓他把內容遞過來，丟在地上的用意，其實多半也有這一層意思在裡面。
雙方的地位本就不平等，將重要的消息丟在地上施捨於自己，已經算是一種饋贈了。
什麼樣的實力，應當擺正什麼樣的姿態。這與當初的樓城沒什麼兩樣，只不過，他經歷了一些事，導致了性格有些變化。但終究，現在的她和以前的樓城是一樣的。
卑微。
「根據上面所說，那口枯井裡的殭屍，大概就是常年累月堆積出來的怨氣所生出來的產物。那裡，是墓穴入口的可能性又降低了幾分，
至於我的式神進入裡面就馬上與我斷開聯繫，原因就在這怨氣堆積下，衝垮了我附在式神上面的靈識，讓我誤以為裡面有什麼大秘密，錯誤的以為墓穴入口就在那。」
川晴看著兩人，皺著眉頭分析道，
「至於這，樓城所說的凶物，能吃光村子里的所有人的凶物，我就沒頭緒了，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它將是我們能否進入墓穴的關鍵。」
「是蛇，不，確切的說是一條大蟒。」齊林宇說道，「我從附近看到有蟒蛇走動的痕迹。想來，就是它吃光了村裡的人。」
「蟒蛇？大人，您看蟒蛇是不是這種鱗片？」辛允兒聽到蟒蛇，連忙將找到的鱗片遞到齊林宇手上。
齊林宇接過鱗片，「你在哪找到的？」
辛允兒指了指一間屋子，「在…在，那裡找到的！」
順著辛允兒手指的方向，齊林宇與川晴對視了一眼，然後疾步走了過去。
兩人很快走進了屋子，然後在角落裡又發現了幾塊相同的蛇鱗。
「這裡，應該會有些線索才對。一起找找。」
「嗯。」
「是。」
「大人！你們快來看，茅廁里有一個洞口，很大！而且這裡有好幾塊蛇鱗！」
……
……
「哈~欠！」
樓城看著周遭轉了近半個小時的骷髏架子，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客官要問，這種時候竟然還打哈欠？是不是太沒有一點危機意識了？
實屬不然。
要知道這百來具屍體生前都是有道行的陰陽家，死前都是被活活餓死，其死後所產生的怨氣，煞氣與這間牢房微妙的達到一種風水格局，隨意破壞這裡的某樣東西，都可能造成死氣泄露！
但，
任誰盯著周圍不停旋轉的事物，都會發困。
腦垂體是控制眩暈的，周遭的事物一直轉的話就會破壞腦垂體的平衡，就會感到頭暈。
感到頭暈的樓城足足強打了好幾個哈欠，才不至於讓自己昏睡過去。
危機意識也早就在這半個小時內消磨光了。
樓城是發現了，
於那具骷髏下生長著一支鬼參。
人吃人蔘，是因為人蔘陽氣足，是至陽之物，是補人體火的補品。而鬼參，是專門吸取活人的陽氣，吸取人身上的精血而活，人一旦吃了它，那麼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都會被他吸食，最後搞得慘不忍睹。
然而，就算樓城沒有誤食它，也會被它吸光人氣，精血，最後落得和這群白骨一樣身死道消。
那麼，其實吃與不吃其實都一個樣，樓城也沒辦法在這個格局下毀壞它，除非此時的樓城有大法力，可以將鬼參轟成渣，才能破掉這個死局。
明顯，他沒有那個實力。
「既然，吃與不吃都一個樣了，那麼我死了，你也別好過。」
樓城將黑狗血倒進自己的嘴巴里，含著。
緊接著，
他伸手將鬼參拔了出來，瞬間，樓城的手被黑氣纏繞，血肉消彌，化作白骨。
但樓城不管不顧，直接將鬼參丟進嘴裡。
只聽炒豆子般的「沙沙沙」聲響，
樓城直接將它咬碎，吞進了肚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