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斷碑殘劍，不滅英魂
此時，很多事都是龍濤的第一次。
但是，他並沒有想那麼多。
只有一種感覺，第一次這麼疼！
身上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數次受傷，這是最疼的一次。
數次戰鬥，也是最累的一次。
眼睛都快撐不開了，全身上下每個角落，都彷彿不再屬於自己。
接來下怎麼辦？
他也很絕望！
從來沒有過的感受，也是他最討厭的感覺。
對面懸空而立的黑衣人，竟是那麼黑！
像一團陰影，像一片黑夜……
剛剛還在嘶吼嚎叫的無數渦妖，連片聚集在斷碑遠處，此時竟是異常沉默不敢靠近，嘴裡極為噁心的涎水還在滴落，身上不知何來的潰爛傷口依舊淌血，卻只是像畜生一般偶爾的輕聲哼哼。
偶爾偷偷抬頭望一眼血師，滿眼也是說不出的恐懼，立刻低頭。
龍濤凄苦的咧了咧嘴巴，感覺自己成了案板上的一塊肉，對方想切片兒就切片兒，想剁餡兒就剁餡兒……
拿去喂狗自己都沒辦法。
「阿嚏」
突然，龍濤打了一個噴嚏！
頓時扯動了身上不知道多少處的傷勢，疼的他冷汗如雨。
有人在罵自己嗎？
為何突然生出把自己的肉拿去喂狗這麼自虐的想法？
但他並不知道，相隔十幾里遠的沙漠之中，雁驚鴻確實說要拿他的肉喂狗……
此刻，一陣風起，黑衣人的墨色黑袍被掀起一角兒，裡邊的月白短衫血色斑斑。
龍濤心脈一顫。
這名黑衣人看來就是血師無疑。
他知道，「血雨金虹」符陣，以自己的「逆風之旗」為陣樞驅動，在血師的一擊之下被破，卻並未毀去。
否則自己六人早就和那些渦妖一樣屍骨無存。
剎那的強光，爆起的血雨，大部分都是血師的一擊之能！
還是在他顧忌「碧海紅帆」的小世界，把自己出手的力量強行壓制，僅是狂濤境九品巔峰的瞬間威能。
但那分連綿不絕，卻絕非狂濤境可比。
假如隨意出手，則有可能引發小世界窮極反應而自爆。
「碧海紅帆」作為藏海境絕世高手李順臣的小世界，一兩百年積蓄的靈氣力量，早已超過他自己本身無數倍。
而血師的真實修為又是那種境界？
起碼是潮汐境九品巔峰，半步藏海吧？！
龍濤暗想。
不過，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看不透對方。
血師看著他，毫無表情。
即便有表情，在如墨般的面紗之後，在漆夜般的黑袍之中，龍濤也看不到。
龍濤咧了咧嘴巴，露出一絲邪笑。
血師皺了皺眉，問道：「你很絕望？」
令人奇怪的是，血師的聲音跟剛才逃走的替身一樣嘶啞，讓龍濤感覺恍如隔世，就是同一個人。
但是他知道，絕對不是。
「對，我很絕望。」
龍濤輕輕掙扎了一下，答道：「你雖然裝神弄鬼蒙著眼睛，看的倒是很清楚哈。」
「既然絕望，為何還能發笑？」
血師疑惑中帶著濃濃不屑，「還笑的如此令人厭惡？」
「是嗎？」
龍濤的話似乎有些隨意，但很真實，「有希望時要笑，當絕望時更要笑啊！」
那個「天」字之下的「涯」字，被他撞的凹了進去，他嘴裡噴出的鮮血倒是和渦妖的血霧不同，直接染到「涯」字之上，還順著比他腰部都粗的字跡緩緩流淌。
只是那些血滴看上去極為渺小而已。
「哈哈，你看我現在算不算頂天立地？」
龍濤笑著翻了翻眼皮，想看一眼頭頂那個「天」字，卻沒有成功，臉上有些赧然。
「嗤！」
血師面紗后的表情極盡諷刺，說道：「這幅嘴臉，讓我越來越厭惡你了。」
「啊哈？」
龍濤輕笑，問道：「難道你見過我？曾經很喜歡我？」
「哈哈，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血師的笑聲有些刺耳，「是，我承認，曾經覺得你很不錯。」
「呸！嘔……」
龍濤突然吐了一大口血，大聲罵道：「我又不是你爹，要你個龜兒子喜歡？」
血師突然一愣，看著龍濤瞬間的潑皮嘴臉很是驚異，「你敢辱罵老夫？是不是想死個快點兒？」
「當然不是。」
龍濤費力搖了搖頭，說道：「我肯定會死，但不是今天，你也肯定會死，卻有可能是在今天。」
他復又自語：「哎呀，吐出這口血，舒服多了……」
「哼！」
血師冷哼，譏諷道：「你還真能矯情，這可不是將死之人該有的遺言。」
令他不解的是，龍濤臉上浮起一絲焦急之色，說道：「我是想你死的慢點才對，不然估計我也活不成的。」
血師盯著龍濤，被他的話搞的極為莫名其妙。
「剛才罵你不是我的兒子，我也不是你爹，那不是我的本意哈。」
龍濤笑道：「我答應替別人罵你，別人就答應替我砍死你。」
「嗯？」
血師面色一凜，驚問：「別人？是誰？」
別說血師，就連斷碑之下的陳錦雲和盛鳳年五人，都面面相覷，感覺匪夷所思。
這個「別人」，到底是誰？
「怎麼說呢？」
龍濤有些茫然，「要說他是藏海境絕世高手李順臣老將軍？但又不是。要說它僅是一把有靈的斷劍，估計你又不信。」
「嗯？」
血師更加疑惑，心中猛然浮起一絲警意。
就在此時，龍濤突兀大喊，但明顯並不是針對血師：「哎呀，不行啊！太早了，我會被你撕碎的！不要啊……」
所有人瞬間驚懼。
龍濤的聲音極為焦灼，大家卻又不知道他對著誰說，神經兮兮的樣子，彷彿是在和空氣對話。
但這句話尚未說完，場間變故突生。
「嗷」
場間響起一聲低沉吼聲，蒼青色斷碑突然戰抖，瞬間化為虛影。
那聲低吼極為不耐，彷彿早已等待不及。
本來鑲在斷碑表面的龍濤一個踉蹌站起，立在半空，如同腳下有片大地。
瞬間，青色光芒連天徹地，斷碑虛影疾速濃縮……
最後，來到龍濤手中。
竟是一把斷劍！
那聲低吼厚重悠長，這把斷劍青芒大盛……
殺意滔天！
龍濤揮臂，向著血師頭頂悍然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