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天涯，即是煉獄
斷碑之下，戰況愈加慘烈。
死在六人刀劍之下的渦妖已經超過兩千，殘肢斷體堆積如山，已經超過十丈！
斷碑之上有「天涯」二字，龍濤六人腳踩屍堆，已經和「涯」字平齊。
而翻過沙丘如潮湧來的低階渦妖依然無窮無盡。
海角天涯，斷碑之下，對於渦妖來說，似乎已成煉獄。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對於龍濤六人何嘗不是？
這些低階渦妖雖然沒有什麼修為，但憑著高大壯碩的身體，力量和速度也比普通人強悍很多。
龍濤在斬出玄鐵短劍的幾個瞬間，已經為其他五人補充了三次靈石。六人組成的「血雨金虹」符陣依舊金光璀璨、熠熠生輝。
但龍濤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消耗的海量靈氣可以靠靈石補充，但是體力呢？
靈氣充沛，體力總有盡時。
六人立在高高的渦妖屍堆之上，這場戰鬥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陳錦雲和盛鳳年幾個無不感覺臂膀開始酸麻、腳步略顯沉重。即便是龍濤，手中的玄鐵短劍似乎也沒有剛才那般輕靈。
偏偏就在此時，凄厲嚎叫著衝上的大群渦妖之中，有了點點不同。
靠近圓弧符陣的幾名渦妖，有的剛剛被幾人砍下頭顱，屍體還沒倒下，陳錦雲、盛鳳年這邊，手裡的刀還揚在空中尚未斬下……
「噗……」
驀然，有六把細窄長刀從六隻渦妖身上突兀穿出，閃電一般刺向龍濤六人！
這個變故，極為詭異。
低階渦妖手裡的兵器五花八門，卻沒有一個拿的是類似林中道用的這種三尺長刀。
六把長刀顯然不是出自低級渦妖。
而應該是剛開始立在沙丘之上的高階渦妖首領。
它們脫去黑衣現出本體，隱在低階渦妖身上，而且毫不顧惜同類死活，六把長刀從低階渦妖身後刺入，從前邊透體而出，只取龍濤等六人心脈。
隱蔽至極，陰狠至極！
單看六把長刀蘊含的力量和速度，這六隻高階渦妖首領的修為都不會低於馭波境！
而此時，「血雨金虹」符陣面對成群低階渦妖，催發的是強大的攻擊之力，龍濤六人並未像面對血師替身時那樣，全力用心防禦。
同時又是龍濤六人疲累之時，六隻高階渦妖頭目來撿漏兒了……
六把長刀幾乎沒有分出先後，向著六人心脈刺來。
刺向龍濤的長刀先到，很明顯，針對他的那名渦妖頭目修為最高。
不過，這一刀，竟刺空了……
龍濤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剛才看似還有些沉重的步伐突然靈動異常！
他的身影不但沒有消失，還陡然化成了六個。
分別來到六隻高階渦妖頭目身後。
「噗……」
六次聲響凝為一聲，六個「龍濤」幾乎同時揮起玄鐵短劍，分別斬在六隻高階渦妖頭目頸上。
原來，六隻高階渦妖頭目的險惡用心，龍濤早就知曉。
剛開始，它們混在衝鋒的低階渦妖群中，同樣也是不停嚎叫，似乎看上去和其他沒什麼異樣。
唯一不同的便是它們把一隻手隱在身後。
龍濤細聽，它們六個只是跟著張嘴，卻並未發出什麼聲音。還有就是眼神，明顯沒有那種絕望和茫然，而是陰狠與沉靜。
龍濤心脈猛然一顫，把注意力分出一縷，通過沙丘頂上飛著的金翅螢火蟲猛然發現，剛才冷漠觀戰的十多名黑衣人少了六名。
他並未提醒陳錦雲和盛鳳年等人，而是故意裝出自己也已體力透支步伐紊亂，誘使六名高階渦妖頭目早早出手，然後把符甲「逆風之旗」的速度催到極致，瞬間脫離符陣，揮劍斬下這些渦妖頭目的腦袋。
「唰」
這一切的發生僅在剎那之間，龍濤六道身體「殘影」同時向著圓弧兒符陣上的缺口回掠。
「噗……」
掠回的瞬間，六個「龍濤」順路揮劍，斬下眼前六名低階渦妖的腦袋。
最後，六道殘影在龍濤原來居中的位置上凝為實質，補上了符陣缺口。
就在剛才，陳錦雲和盛鳳年五人瞬間感覺手中兵器一沉，眼前的渦妖胸前突然刺出長刀，就如同從身體里長出來的一般，向著自己的心脈之處電閃而來。
而且其中三名渦妖還是無頭屍體，剛剛被砍去腦袋！
接著他們眼前一花，六個「龍濤」宛如穿花燕子一般飄然來了又去。
那些刺向自己心脈的長刀便同時停了下來。
他們這才知道，剛剛躲過了一次多麼隱秘的刺殺！
如此一來，六隻高階渦妖頭目不僅被龍濤砍去了頭顱，還把這場刺殺變成了給對手幫忙。
「好、好、好……」
陳錦雲和盛鳳年五人瞬間明白過來，禁不住齊聲叫好。
這種速度，真的令人無話可說。
六名高階渦妖頭目，個個修為都不比陳錦雲和盛鳳年等人稍差，而且行蹤如此詭異，從刺出長刀的力量和速度上看，無不都是全力而為。
僅是眨眼的時間，竟都被龍濤斬去頭顱……
雖然陳錦雲和盛鳳年都曾在戰八方府中看過龍濤的過人速度，但那次畢竟不可和現在同日而語。
當時戰八方心有懼意，不敢以死相搏。
而今天，卻每時每刻都是生死之間。
即便龍濤修為稍高，已經是萬涓境一品，但同時把六名馭波境的高階渦妖頭目梟首，實在不可想象，無法形容。
別說萬涓境一品，即便是九品巔峰，也絕無可能。
說到底，修為不俗只是部分原因，更多的還是龍濤在符學一途的天賦和造詣。十七歲便能夠躋身大符師的行列，做出曠世作品——「逆風之旗」！
然而，龍濤卻並未因此沾沾自喜，臉色反而更加凝重。
這一次把符甲「逆風之旗」的速度催到極致，對於他來說也是極大消耗。
不過這仍然不是他面如冷霜的原因。
因為就在沙丘之上，靈氣凝成的金翅螢火蟲翅膀閃動的速度彷彿停滯，已然力竭即將消散。
就在它鼓鼓眼睛的模糊視線里，剛剛少了六人的黑衣渦妖頭目群中，又多了一個……
令龍濤心驚的是，即便金翅螢火蟲飛的夠高，他卻沒有看到多出的這名黑衣人是怎麼來的。
似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現在此處。
而且，此人和逃走的血師替身非常相像，宛如一人。
這麼快就療傷完畢回來了？
還是血師替身也有個替身？
龍濤苦笑無言。
自己這不是欺騙自己嗎？
什麼血師替身也有替身？
浩瀚如海的靈氣澎湃感覺，從金翅螢火蟲處傳來……
龍濤竟根本判斷不出對方修為！
一閃之間，這隻力竭的螢火蟲竟被瞬間湮滅。
他，應該就是血師本人！
龍濤復又咧嘴苦笑……
並不是因為猜測中真正的血師現身。
而是因為金翅螢火蟲在消失之際傳回的那副影像……
那名最大可能就是血師本人的黑衣人，竟又陡然消失了。
不，用消失一說絕不準確。
因為此時，他已經出現在龍濤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