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將夜,慶余年
無蟬揮起長刀斬下,雖然未用全力,但他本來修為高於寸丁,力量自然不可小覷。
寸丁一驚,手忙腳亂舉起藤弓招架。
「當……」
長刀「鬼泣」斬在藤弓之上,發出的竟是金鐵交鳴之聲,在山谷雪林之中悠悠回蕩,驚起無數只寒雀到處亂飛。
寸丁感覺自己的臂力較以前明顯大大增加,內心狂喜,轉身化作一道輕煙消失在無蟬的視線之中。
無蟬內心震驚不已,在他眼裡,寸丁的影子一直猶如鬼魅,此時更是蹤影全無。
「嗡……!」
突然,雪林中響起一道攝人心魄的的連綿響聲,雖然並不是轟響,卻擾的無蟬心脈連續顫動,幾乎生出無法控制的感覺。
剛剛在空中亂飛的寒雀竟有數只被震落而下,在酥軟的雪地上撲騰幾下成片死去。
這是寸丁手中藤弓的弦音,一支符箭閃著淡淡金光瞬間飛向巨石,快到目不能及。
而他的目標並非是那塊巨石,而是上邊的一片指甲大小的殘葉。
「噗……」
符箭沒入那塊巨石之中,狼尾毫毛做的箭尾一起消失不見。
無蟬滿臉都是驚愕,和掠身而回的寸丁一同奔到巨石近前。
巨石被射出一個小指粗細的孔洞,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幾聲響動,竟從孔洞處生出數道裂痕,向著四周蔓延。
高近一丈的巨石緩緩裂成了數塊,散落於地!
別說無蟬,連寸丁自己都驚的呆愣當場,口中喃喃念著:「『孤影長風』,原來如此逆天!」
「孤影」之名,指的是符甲,名中有「影」,催動之後卻近乎隱形,實為無影,讓寸丁如同一匹蠻荒孤狼,更利於潛伏匿蹤,而且腿甲大大提高了奔行速度,也節約了靈氣消耗和體力支出。
「長風」便是刻滿符紋的藤弓和符箭,撕裂空氣一箭碎石,力量和速度都成倍增加!那條帶著箭痕的抹額,讓寸丁兩目如炬,射出的符箭更加精準,不差分毫!
寸丁內心已經欣喜若狂,生出睥睨天下的壯志豪情。
莽荒山野,自己便是霸主,王中之王!
幸好他不懂符道,此時如果有符師在場,定然比他還要震驚!
名為「孤影長風」的符甲,從胸甲、腿甲再到臂甲、抹額,其實分為六件,竟是符甲套裝!
就連龍濤都不知道,這世間的大符師,能夠做出套裝符甲的寥寥無幾,而且最多不超過五件。
五件以上的套裝符甲,從來都是靈符師的專屬!
有此可見,龍濤剛剛成為大符師,其實已經摸到了靈符師的門檻!
無蟬看著欣喜若狂的寸丁,羨慕的跟著直喘粗氣……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屁股上又挨了寸丁狠狠一腳!
兩人再次一前一後開始追逐,如同兩顆流星刺破晨光,向著春水城的方向電射而去。
回到桐宮之中,無蟬在龍濤面前喘息的說不出話來,寸丁早已在進城之前便消失了蹤影,速度上的差距太大,直接把他甩了數十條大街。
無蟬並不知道,當他跨入龍濤房門的時候,寸丁也剛剛跨出不久,卻已經獨自渡過春水河,消失在北岸的茫茫山林之中。
第一幅符甲送給寸丁,原因便在於此……
「怎麼?羨慕了是吧?」龍濤端著一碗肉羹,看著無蟬微笑說道。
「當……當然!」
無蟬兩眼泛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眼紅寸丁的符甲。
龍濤看到無蟬眼中的血色,心脈竟突然一揪,「咔嚓」一聲,手裡的瓷碗無由墜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你的……符甲,肯定很是特殊,不能著急。」
龍濤瞬間閉上眼睛,似乎震驚的連說話都有些顫抖。
「好吧,」無蟬把心中的期望按捺下去,說道:「你累了一天一夜,休息要緊。」
龍濤望著無蟬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痛楚久久無法平靜。
就在剛才,他似乎在無蟬眼中看到一條血色長河,有無數的冤魂厲鬼隨著血水奔流,發出凄厲的嚎叫……
那把名為「鬼泣」的長刀一斬而下,卻無法斬斷奔涌的赤紅河水!
「抽刀斷水水更流……」
龍濤心脈狂跳,頭疼欲裂,嘴裡不由自主的喃喃念道。
此時,那條血河中竟飄來師父萬不可的頭顱,臉上的無盡凄苦卻化作孩童般的純真微笑,讓龍濤很是動容。
他掙扎著張開雙目,望向窗外刺眼的太陽,眼睛里竟有盈盈淚光……
直到很久以後,龍濤終於明白了自己此時心境的來由,也為他打開了成為靈符師的最後那扇門,創作出此生的第一幅靈甲!
名為「斷水」……
……
……
……
新年將至,龍濤的日子過的無比緊張而又有序,他甚至數天都未出門,不是在埋首繪製符甲,便是在龍墟中忍痛苦練。
依託「月影龍墟」,《光陰策》中第二階「月圓缺」的修鍊呼吸秘法,確實是非一般的逆天,龍濤體內的靈氣恢復速度超過普通人三十倍。
龍濤修鍊之時,東方升起彎彎新月,夜半之時便已是澄明滿月,而在西方落下時又變回彎月,是為「月圓缺」!
九龍壁上的圓球依然熾烈灼熱,九龍潭裡的「水」還是那般冰冷刺骨!一次一次的煎熬之中,龍濤昂頭望著浩瀚星空,咬牙堅持。
他體內的那道靈霧晶溪愈發渾厚磅礴,那些厚厚的晶粒更加純凈瑩然。他的經脈也經歷了無數次沖刷,變得更加堅韌粗大,血肉骨骼同時得到進一步強化。
龍濤繪製符甲的速度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成堆裝著類靈獸王皮的檀木盒子,換了一堆又一堆,最後化作無數件作用非凡的符甲。
那些符甲或提高速度、或增強防禦,或強化力量、或隱匿蹤跡,等等不一而足,而且都有個響亮好聽的名字。
「銜山月」、「挽漁舟」、「玄月籠紗」、「巫山亂雲」……
到了後期,竟也有「饑渴大斧」、「斗破天地」……
直到最後的最後那件「無名勝有名」!
龍濤口吐白沫、光著腳丫子、提著無蟬的長刀,把前來催促交貨的陳錦雲追出數百丈才算結束。
龍濤看著桌子上成堆的金票銀票直喘粗氣……
而此時,已是除夕……
肉山酒海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喝的酩酊大醉,連沒有喝酒的張碩都熏的迷糊不醒,躺在「媳婦兒」懷裡鼾聲大作。
龍濤懷裡抱著饒芷柔,神魂卻在龍墟里望著浩瀚星空。
這是他來到這一世的第一個新年……
龍濤望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山峰,想起匆匆相遇又瞬間生離的「母親」……
眼裡充滿了晶瑩的淚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