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很好
當超越抬臉問話，林米娜下意識地轉移視線，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回應超越的問題。
也許超越對她的所作所為既往不咎，可是她默默地接受這一切顯得異常糾結，不敢與超越直視，這不是做戲，這是由心而發的心虛，一種潛意識帶動的自然反應。
她八歲就被訓練成殺手，八年的殺手生涯讓她鍛鍊出鐵一般的心、冰一般的血液，心狠手辣的她在無數暗殺任務中從未失手，她以為自己早已喪失人性，變得冷血無情。
萬萬沒想到超越可以對一個惡果累累的殺手如此溫柔，她心裡有點難受，感覺藏在內心深處的人性被重新喚醒了。
儘管只有肢體的回應，超越也足夠激動興奮了，這不單單是為林米娜治療有所成效的問題，更多是一種能力的證明，超越對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始終處於一知半解的程度。
雖然經過查理.給沃詹豪的提點后，超越已經知道自身出現了魔法外迴路缺失的問題，也應問題作出調整重新定位自身，但是理論終究是理論，沒有實踐的機會的他，根本就無法證實自己利用近距離施放術式產生效果的可行性。
「還痛嗎？」
超越證實了魔法術式的可行性沒錯，可是術式施放而產生的效果則處於一片含糊，他很想更深入了解便主動問起話來。
林米娜依舊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描敘一下你現在的狀況嗎？還有恢復術施放前後的效果如何？」超越繼續問道。
林米娜先是懵了一下，隨後依舊用肢體回應。
超越顯然得不到最滿意的答覆，雙眉不由自主地深皺起來，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直達心間，凝重地問道：「哈基爾大法師該不會將你的舌頭割了吧？」
林米娜又愣了一下，旋即焦急地搖了搖頭，乾燥開裂的嘴唇緩慢張開，吐出干啞的聲音：「沒有。」彷彿鴨子叫一樣難聽。
聞言，超越總算鬆了一口氣，得知林米娜曾經遭受過哈基爾和墨菲不為人道的對待，舌頭被割並不是沒有可能的。
當然，他不希望正如自己所想那麼糟糕，現在得到證實，顯然林米娜在遭受折磨的時候忍耐不住慘叫連連，導致喉嚨聲線磨損乾澀不利於發聲而已，想到這裡不由得漸漸笑道：「你嗓子好一點再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吧。」
沉寂的時間過得特別慢，疑問滿溢心間的超越如魚刺在喉，不吐不快，鑒於林米娜無法用語言精準地表達，自己又有些按捺不住，無奈之下只能換種形式詢問：「林米娜，在這之前，你親身體驗過別人的恢復術嗎？」
林米娜點了點頭。
「治療期間的感覺跟別人施放的一樣嗎？」
林米娜搖了搖頭。
「兩者相比，我的更勝一籌還是別人？」
林米娜既不點頭又不搖頭，彷彿在說無法比較、無法衡量一般。
超越見狀，心想也是這樣，現在都不知道曾經對林米娜施放恢復術的木系魔法師處於什麼級別，就算是同樣的魔法學徒，體內的法力強度也有偏差。
要知道魔法術式效果直接與施放者法力強度掛鉤，如果像哈基爾那樣的大法師替林米娜治療，術式施放一秒肯定會比自己施放三十分鐘的效果還要好，實在無法比較。
「如果效果無法比較，那麼你認為不一樣的地方就只有體感了，我的法力通過木系魔法術式恢復術滲透你的肌膚而起到治療的效果，你應該會體驗到這種體感，是熱的？」超越一邊放緩節奏地詢問，一邊留意林米娜的舉止：「冷的？」
「溫的？」
「都不是嗎？該不會啥體感都沒有吧？」
林米娜這個時候才點頭示意。
沒感覺？
超越一邊保持著術式的持續施放，一邊在想，兩年前遭受威爾一事後，下體被創導致失去知覺，當初梅姨請來的老牧師替自己治療，這一幕至今還歷歷在目，先是一種熾熱之感，后是一種像沐浴陽光下的舒適感。經過林米娜的反饋，這是一種奇怪的體感，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冰鎮之效可以止痛，有效防止傷勢加深。
炙熱之感也能有效緩解痛楚，促進血液運行。
各有所長都利於治療，兩者取其一還說得過去，可是當下自己施放的恢復術居然產生不出任何體感，甚是奇怪。
如果想對自己施放用於治療的魔法術式效果更深一層了解，看來光靠別人的反饋是不夠的，下次有機會脫離哈基爾監控的時候，自殘自救一下，相信會一目了然。
超越想到這裡便沒有糾結下去，將這個無果的問題先擱置一旁等待時機再尋答案。
施放恢復術的法力消耗並不大，不過持續施放就如滴水成河，大概又過去十分鐘左右，超越體內的法力經已見底，就算有治療林米娜的心，卻沒有這個能力了，只能朝著林米娜說道：「現在很晚了，今天就在這裡休息吧，明天我讓師傅放你出去，到時候你就可以跟以前一樣跟梅姨一起生活了。」
話畢，超越便獨自走到鐵門旁邊躺在乾草上休息。
沒有超越的注視，林米娜才慢慢地抬起臉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超越，她很懷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只有18歲，超越看似就是一個思想簡單的溫柔男子，可是卻時常會做出一些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同樣是難以捉摸。
哈基爾是高深莫測的老狐狸，超越是有種若隱若現的感覺，彷彿看得懂他，彷彿又不是。
你不信任我…。
林米娜想后得出了一個自認為最貼切的想法，拋開大是大非不說，早前自己為了較勁不惜自殘上演苦肉戲，讓超越的青梅竹馬成為全民公敵，也許就是這個時候被超越貼上了奸詐狡猾狠毒等等的標籤，在這些標籤的映射下自然無法獲取一份難能可貴的信任了，這樣的確很容易理解。
不信任我，為什麼還要把我放在梅姨身邊？超越不是只有梅姨一個親人嗎？
林米娜自個搖了搖頭，長嘆了一口氣，她終於放棄猜測超越的心思，在她看來這一切都是自相矛盾的。需要護衛卻把護衛調離身邊，不信任的人竟然放在最重要的人身邊……。
天蒙蒙亮。
哈基爾就已經抵達洞庭並吩咐墨菲叫喚超越和萊莎，二人還沒得及梳洗就走出學習室前往洞庭，有超越護衛之名的林米娜也尾隨了過去，由於傷勢還未痊癒，走起路來還是有點不帶勁，步伐松塌。
超越步入洞庭第一件事就是提出讓林米娜回到八子城，哈基爾今天貌似心情不錯，對於超越的要求也沒有過於阻擾，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墨菲便打開了離開洞庭的紅**法門領著林米娜離開，林米娜在踏入魔法門離開洞庭之前，目光一直穩穩地固在超越身上，透著一絲迷茫。
哈基爾拿起法控球緩步朝著超越和萊莎走來，將手中的法控球單手遞給超越，帶著淺淺的笑容說道：「不要讓我失望。」
語調一改冷淡低沉，彷彿他早就知道超越已經達到他想要的水平，現在只是走走程序隨便測試一把而已。
「嗯。」超越雙手接過法控球，點頭回應。
自信滿滿的超越在哈基爾的眼皮下測試，還是有點兒緊張，雙手稍稍轉弄著手中的法控球，遲遲還未輸送法力。
這跟哈基爾的態度有莫大的關係，如果跟以往一副冷淡甚至看不起人的態度，超越反而會有一種證明自身價值的好勝心理，現在哈基爾雖然沒有清晰地表達看法，可是當下的語調和氣氛顯然就提前作出了一個較高的評價。
生怕哈基爾期望過高，萬一測試的結果不如意，想必又會回到那無止境且枯燥乏味的控制力訓練當中。
超越深深地了吸了兩口氣，盡量將身心放鬆，好讓這份突如其來的緊張感擠出體內，稍稍調整五六秒，超越體內的法力開始穩健有序地運轉起來，先是將法力均勻分兵兩路，接著同時將兩股法力朝著雙臂緩慢謹慎地輸送開去，在輸送的過程中，超越反覆地調整兩股法力的速度、份量、強度，當法力完全進入同頻狀態才通過掌心輸入法控球當中。
法控球內的小圓球猛地一跳，直接跳到法控球內壁的中央並懸浮不動。
「很好，保持下去。」
哈基爾不由自主地讚美了一句，當下一幕顯然超過了初想的期望，法控球啟動的瞬間，小球就直接一步到位，沒有半點拖拉和多餘的動作或抖動，足以看出超越的法力控制水平已經達到了極致水準，基礎相當紮實。
沒有哈基爾的命令，超越不敢擅自收回法力，始終令小球懸浮在法控球的內壁中央保持紋絲不動。
「可以了。」哈基爾直接取走超越雙手捧著的法控球，然後遞給了身旁的萊莎，隨意地道：「你也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