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兩世為人今得見
「這一點上,哥哥就很慚愧了。
除了遠祖曹參,曹家幾百年來竟無一個出類拔萃之人。
平陽侯雖承續至今,但只有嫡系長孫方得襲爵,旁系子孫不過是頂著一個虛名而已,又有什麼實在好處?
不過說到這裡,不怕你笑話,我祖上曾經一時亦為嫡系長房,承續平陽侯位。」
「噢,是哪一代?大哥可說一說?」馬騰問。
「說起這一代,在曹家歷史上還最為有名。
我家高祖是曹參玄孫,名曹襄。
說起這個曹襄你可能了解不多,但他母親在歷史上可大大有名。」曹無傷得意忘形地說。
馬騰說:「大哥,你快別賣關子了,他母親是誰?怎麼有名了?」
「怎麼有名了?我一說她的名字你就知道了。」
曹無傷說,「此人乃是漢武帝劉徹的親姐姐,平陽公主是也!」
「平陽公主?」馬騰驚道,又問,「是不是後來又改嫁大將衛青的那位?」
曹無傷有些尷尬,心中暗罵馬騰好不懂事。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哪有當面這樣說話的?
不過在當時女人改嫁算不得什麼丟人的事情,曹無傷不過一時抹不開臉罷了。
而馬騰並不是有心揭短,他只是昨晚剛聽閻忠講了那些個歷史,這個女人的名字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正是。」曹無傷說。
馬騰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馬騰眼裡,那霍去病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沒想到當年暗中構陷、殺害自己偶像的人的後代,就堂而皇之地坐在自己面前,而且還在高談闊論!
馬騰不禁暗暗想到,昨晚自己臨時決定在驛站歇宿一晚,飯後散步的功夫,就碰上了才俊閻忠;
與閻忠漫無邊際地閑聊一番,竟自揭開了自己長久鬱悶在心的一個歷史謎團;
雖說是知道了殺人兇手,但時空已遠斯人已逝,只能是望空興嘆!
然而昨晚剛剛知道了兇手,今天在這偏遠之地,竟然遇到了殺人者的後代!
這莫非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客觀來說,眼前之人與霍去病之死毫無關聯,他甚至是未必知道歷史上有這麼一回事。
但是聖人說的好,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這餘殃又殃及在哪裡?
有道是天道好還報應不爽,祖上圖一時之快,犯下了天大的因果,天道循環,自然是報應在其後世子孫身上!
此時不知為何,馬騰心中忽然心有悸動,一股寒意從內心深處隱隱升起!
本來,馬騰自今天清早來到八卦營后,對這曹無傷頗有好感。
今天,曹無傷對自己這個晚輩就處處示好:
一開始,從對自己的歡迎儀式上就作足了文章;
來得大堂之後,說話做事體貼入微,甚至在眾人面前表態要慷慨解囊,顯得十分大度。
曹無傷久在張掖,成名已早,功成名遂,與自己同在一塊地盤上,按官場規矩,自己應該早來拜訪;
但自己到任張掖后,諸事纏身,未能克日前來,而曹無傷自衿年齡身份沒有到得張掖,也是可以理解的。
今日看到曹無傷對自己的作派,若無之前鄭郝年一事,倒是可以與之傾心交結;
但是現在知道了歷史上的關節,即使是瞥開鄭郝年一事不談,那曹無傷僅僅作為殺人後系,自己也斷斷不能容之!
諸位看官,你可知其中的關竅?
何以馬騰聽得曹無傷是平陽公主的後人就有了如此感覺?
且聽愚奇慢慢道來。
所謂天理昭昭報應不爽,當年平陽公主因霍去病威脅到了衛家的利益,私下設謀,置霍去病於死地。
霍去病雖非直接死於平陽公主之手,但毫無疑問,平陽公主就是害死霍去病的主謀!
這歷經幾百年過去,歷史上的這段懸案今日勢必要了結。
是以這曹無傷乃是當年的平陽公主前來投胎,而馬騰則是霍去病再世為人。
昔日的一對冤家對頭今日在此碰頭,怎麼能不會碰撞出仇恨的火花?
也許有讀者提出疑問,既然兩人是冤家,何以只有馬騰胸懷憤懣,而那曹無傷卻茫然無知?
愚奇告訴諸位,這正是因果報應的玄妙所在!
當年你以何種方式待我,今日我當仍以何種方式待你。
想當年,霍去病正是在茫然無知的情況下被所謂的自家人加害,那種切膚之痛自然是刻骨銘心,所以心有憤懣是自然而然;
而平陽公主當時則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所在,雖然迫於情勢不得不預為設謀;
但她個人對霍去病並無成見,甚至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欣賞,就象她以前對衛青的感覺一樣。
所以時到如今,世事顛倒,那曹無傷豈不是處於一種茫然無知的狀態?
卻說此時的馬騰心有成見,境隨心生,如何再能象剛才一樣談笑風生?
心中怒意一漲再漲,幾欲暴發,但他都克制住了。
這正是現在的馬騰高明於當年的霍去病的地方。
他暗暗告誡自己,此事當徐徐圖之,不可輕率從事。
然心靈深處霍去病的意志與馬騰本人的意志交替消長,理智與本**忽作主,使得坐在桌旁的馬騰大腦一片空白!
只看見曹無傷上嘴唇與下嘴唇不停地離合,然這曹無傷到底說了些什麼,馬騰一句話也沒聽到耳朵里去!
到最後,霍去病強大的意志上升,馬騰按捺不住,一巴掌擊打在案幾之上,將桌上的水杯平空震起老高!
而曹無傷與堂前眾人則驚愕不已,莫名不知所措!
只有那閻忠深知個中究竟,但緘默不語,靜觀其變。
曹無傷問道:「老弟你是怎麼了?是哥哥哪句話說得不對付,惹弟弟生氣?」
此時馬騰已冷靜下來。
他反應極快,說道:「我來之後,見哥哥對我關心體諒,心中十分感激。
然我一想到有人在我們中間從中挑撥離間,不但欲讓我們做不成兄弟,甚至於做不成朋友,只能做敵人!
我一想到這裡,心中十分不快。
大哥,弟弟年輕,不擅控制自己的情緒,還請大哥和諸位見諒。」說罷起身向眾人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