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沒事就好。
一看這蘋果就讓他立馬重新聯想到了那把明晃晃的削皮小刀,聯想到剛剛病房內一番雞飛狗跳驚心動魄的追逃,頭皮都還在發麻著呢。
「還是你吃吧——」彷彿突然間福至靈心,某人瞬間一臉諂媚討好將削好皮的漂亮蘋果給病床前的少女遞了過去。
「真的啊?」少女稍稍驚訝,隨即狐疑:「這麼好,不會在打什麼歪主意吧?」
某人頓時胸脯拍得震天響:
「哪能啊!你生病了身子骨不好肯定要多吃點水果才對,我都是為你好!」
一臉信誓旦旦。
「好吧~」
少女接受了這樣的說法,毫不客氣將蘋果從某人手中接過,順便沒忘記笑眯眯拍了拍某人的腦袋:
「乖,算你有孝心啦~」
「必、必須的……」某人屈辱低下頭,認命接受這樣的愛撫。
……
不過氛圍似乎就經過這樣的一番打鬧之後真的忽然變得輕鬆融洽了起來。
根本沒有原先所擔心的、時隔半年不見后的重逢是否會有著生疏與尷尬,兩位少年少女幾乎是下意識無比自然地就又找回了當初相處時的那種親近和默契。
當然。
這種親近默契的熟悉畫面基本都是私下的時候以某人遭受各種欺負打壓作為主旋律的。
好在是當時就已經無比認命習慣於這樣的相處模式,這會兒的葉天也沒有更多在意,只是目光視線落在病床前少女的身上,忍不住地小心翼翼問出聲:
「梧桐,你身體現在到底怎麼樣啊?」
正專心致志啃著自己第二個蘋果的夏梧桐聽聞某人的詢問,毫不在意般地隨口回了一句:
「喔,還好啊~」
「前面做了個手術,差不多好了呢。」
語氣也顯得無比輕鬆,彷彿只是在提一件再尋常普通不過的小事。
葉天聽得忍不住瞪大眼睛:
「就……就這樣嗎?」
夏梧桐將又吃了半個的蘋果隨手放到一旁,然後伸了個懶腰:「是啊,不然你還以為怎麼樣,真希望我病危啊?」
「不是不是不是!當然不是!」葉天慌裡慌張地連連擺手,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所以手術一切順利是嗎,開刀了?疼不疼啊傷口在哪兒,給我看看——」
說著又趕緊湊上前彷彿直接想要給病床前的少女來一個全身檢查——
夏梧桐忍不住臉上浮現出羞惱紅暈:
「笨蛋,傷口在身上啊怎麼能隨便給看——」
而某人卻哪裡顧得上這麼多,一心著急著想要確認少女的狀況:「沒事的沒事的,我就看看……」
說著伸出的手已經要落在少女的病號服上。
下一刻。
卻又突然凝固般定住。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先前的那一把削皮小刀又已經出現在了少女的手中滴溜溜靈活轉動,夏梧桐俏臉微紅而眼中含煞:
「你再上手試試,嗯?」
「大,色,狼!」
「大,色,狼!」
某人總算醒悟回過神,乾笑著打著哈哈慢慢小心翼翼將手一點一點縮了回去:「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著急了……梧桐你別生氣啊,悠著點兒,再說了,你是我女朋友,看看又……誒誒誒……小心刀……你你你冷靜!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夾雜著驚呼慘叫。
好半晌之後病房內的氛圍重新消停安靜下來。
重新坐回到床邊的某人一臉心有餘悸擦著汗:「哎我說這麼久沒見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兒啊,上來就打打殺殺的……」
夏梧桐臉上紅暈才剛剛消退,聽聞某人話語又不由得柳眉揚起:
「誰讓你要動手動腳的?」
某人被噎住,再次乾笑:
「哎呀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嘛……我也是擔心你——」
說著頓了頓,他看向夏梧桐有些不放心地再次確認:「所以現在真的沒事了是吧?」
少女一個白眼沒好氣地丟過來:
「是啦。」
「真的沒事了,要不然你覺得我還能坐在這兒這麼精神和你聊天說話啊?」
得到了這樣反覆的確認。
彷彿終於也是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
頓時間葉天整個人如釋重負像渾身的力氣都在這一刻被全部抽走了一般軟軟地癱在座位上:
「那就好。」
是的。
任何人都無法切身體會到這短短几天時間裡他究竟承受了多麼巨大的心理壓力。
幾乎是神經死死緊繃著又努力不至於到崩斷,一邊緊張焦慮到了極點心驚肉跳地想著各種各樣最糟糕可怕的情況,一邊又強行打起精神去將一件件事處理完畢,再一路連夜兼程從武城飛越萬里來到法國,再趕到巴黎……
整整十幾個小時。
他幾乎不曾合過眼片刻。
一合眼。
腦子裡便全都是關於少女的模樣,和那些根本不敢去多想的情況畫面。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撐到現在的。
更不用提……
如果真的出了最糟糕可怕的那種情況,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而總算這一切到了此刻彷彿算是塵埃落定。
病房內的少女依舊如同記憶中半年前的笑意盈盈模樣。
即便是眼下這些雞飛狗跳的打鬧或者拌嘴,都只有讓人徹底放鬆下來的溫暖。
「那就好那就好……」
口中這樣無意識般地喃喃念叨著,不自覺地某人眼睛都微微有些發酸:
「我還以為、還以為你——」
話未說完。
卻突然間一陣淡淡的馨香迎面。
雙手輕輕摟住某人的後背,一具溫暖柔軟的身軀便這樣輕輕貼了上來。
葉天的身軀一顫。
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只有少女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知道啦。」
「大笨蛋……對不起。」感受著懷中的溫暖柔軟,嗅到的是少女髮絲上的淡淡清香,彷彿就這樣能夠讓一整個人的心神都隨之徹徹底底地放鬆了下來。
有些笨拙地張開手回應懷中少女的擁抱,儘可能小心翼翼地將前者輕輕抱著,葉天下意識地喃喃:
「沒事沒事……」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反正——」
「你沒事就好了。」
純粹是下意識出口的喃喃話語。
卻也是此刻某人發自真心如釋重負的感嘆。
所有的辛苦。
所有的壓力和心情煎熬。
都只需要這樣一個溫暖貼心的擁抱,和耳邊這一聲輕輕的道歉,便彷彿全部都能夠得到了補償。
兩人輕輕分開,相互間對視凝望著彼此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