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過去
兩年前，某建築工地。
「柳哥，過來幫我推一下。這玩意兒太重了，我一個人來不了。」房煜摸了摸頭上的汗，對著另一邊的柳潢喊到。
柳潢放下手中的電焊，走到了房煜跟前，「都說你這體格幹不了這麼重的活兒，都讓你跟我學學電焊這技術，以後你有技術了也不用干著這些重活兒。」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而且我現在就當是鍛煉身體，以後還能少生病，多實惠的打算啊！」房煜用力拉了一下推車說道。
「就你這身板還鍛煉，不把自己給累趴下，累傷都算不錯的了。真是的……」柳潢也是用力的推著推車，笑了笑說道。
「沒事兒，多來幾次就受得了了。」房煜穩住推車說道，「謝了，柳哥。」
「每次都這樣，說的好像有哪次沒讓我幫你的一樣。」柳潢半開玩笑的說道，拜了拜手就會自己電焊的地方了。
這是房煜來到這個工地第二個月，雖然乾的活兒很累但勝在工資也算得上不少，畢竟一個新來的，什麼都不會，能讓房煜干點活拿到工資，已經是包工頭的『寬容了』。
「老柳又想收他當徒弟了？」電焊這邊，一個和柳潢同屬一個組的焊工問道。
「老蔡你又說笑了，多問問又不會吃虧。說不定這小子回心轉意了，要學我這手藝呢。」柳潢坐下來，拿起焊機說道。
「嘖嘖嘖，說不定又是好心當做驢肝肺。你看看你前面的收的那些徒弟，誰不是學了你的技術后就走人了。當然，趙小子除外。」老蔡這時看著旁邊的趙小子笑著說。
「不是不是，師兄弟們其實還是為師傅著想，怕他們在這裡幹了師傅的活兒后，包工頭就不要師傅了。而且每年過年，我們都會去師傅家拜年的。」趙小子略顯窘態的說。
「你就只會在這裡插科打諢的，趕緊把今天的活兒給幹完了，明天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柳潢對著老蔡說，然後就指揮趙小子去吧鋼筋拿過來。
「那可不，明天發工資，到老柳請客了，得好好吃你一頓。」老蔡打趣的說道。
「合著我這頓你還吃定了是不……」老柳也是笑著回道。
「那可不，咱們這一群里，就你請客最實在。不吃你吃誰，哈哈。」老蔡笑著說完就到自己的焊機旁邊，不給老柳反駁的機會。
明天要不要帶著房煜這小子一起吃個飯什麼的。柳潢心裡這樣想。
……
一個月後。
「你這裡記住稍微晚一點再焊，不然焊早了容易折。」柳潢指點著房煜道。
「嗯，這裡我可以提前弄嘛，這樣節省時間點……」房煜問道。
「你按照我說的來，保證沒事兒，焊接這玩意兒說簡單也簡單，說不簡單也不簡單，這些東西還是不要私自改動，畢竟這東西有些時候也是人命關天的。」柳潢一旁教訓到。
「嗯，知道了。」房煜低頭說道，眼神卻有些異樣。
這時有人叫了柳潢一聲，柳潢回頭一看是趙小子，對著房煜說道：「你先干著，一會兒我再回來看看。」說完就去了趙小子那邊。
「我看你就是找了個苦力，除了趙師兄你是真心交的，其他的肯定都是受不了才走的……」房煜悄聲的說著，手裡也沒停下，繼續還干著焊接的活兒，只是有那麼幾根不是照著柳潢教的焊接的。
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今天是房煜成為柳潢徒弟的第三個月，也是房煜正式出師的時候。今天房煜將會請電焊組的所有人搓一頓，已表自己正式出師，當得上一位電焊工了。
「來來來，乾杯啊！」眾人高舉手中的酒杯說道。
「恭喜小房了，終於成功出師了。以後就能自己掌機了……」
「是啊，小房。以後有什麼打算，是跟著你師傅干，還是學學你的師兄們，自己出去打拚打拚。」
眾人有的看著柳潢，有的看著房煜。畢竟柳潢喜歡帶徒弟是出了名的，交出來的徒弟都很有一手，大多都出去另開天地，給柳潢長臉去了，就是不知道房煜是怎麼想的。
房煜有些『靦腆』的看了看柳潢，笑著說：「我還是在這個工地學習學習吧，畢竟我還需要學的很多……」
「哎呀，小房真是謙虛，你的本事可不算小了。」一個不算電焊組老人的說道。
「是啊，是啊。每天的工作你都是第一個完成的，速度又快質量又好，比你師傅『老練』多了。」一人開玩笑的說道。
「哪裡哪裡，畢竟我是我師傅交出來的，有些地方還是趕不上我師傅的……」房煜笑著摸頭說道，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那裡的話，知不知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懂不懂什麼叫長江後浪推前浪，當我們老了未來就是你們的……」連老蔡也打趣的說。
「師傅，你就沒看來其他人都在排擠咱嗎？」趙小子在柳潢身旁低聲的說道。
「人心如此，師傅老了。趕不上你們年輕人，而且你房師弟確實是乾的快。不過，乾的快不代表他焊的安全……」柳潢說道。
「師傅的意思是，師弟偷工減料？」趙小子眼睛一轉，眯眼說道。
「偷工減料這玩意兒，害人害己。終有一天他會吃虧的。」柳潢看著被人群圍在中心的房煜說道。
「你去和你師弟喝一杯，免得其他人說我們的閑話。」柳潢說道。
趙小子一愣，問道：「為啥要和他喝？不幹，我不想和讓我不舒服的人喝酒。」
柳潢拗不過趙小子的臭脾氣，笑罵的說：「你就當為我喝的，免得人家說我嫉妒你房師弟，人家都出師了還人家耍脾氣。」
趙小子想了想點頭有些氣憤的說：「行，我就替師傅喝一杯。就當我不認識這個人。」話音剛落，拿起一個鋼化杯就走了房煜面前，像是說了些什麼，然後抬起鋼化杯就是約莫三兩接近四兩下肚。
喝完只見趙小子又是倒了一杯比剛才之多不少的白酒，和房煜碰杯之後也是一口氣喝完。看到房煜兩杯下肚放下鋼化杯之後，趙小子才走了回來。
只見趙小子滿臉通紅，滿嘴酒氣的說道：「師傅，我給你出氣了。第一杯是給你喝的，第二杯是給我自己喝的，呃……終於把房煜那小子喝蒙圈了。」
柳潢臉上帶著心疼的看著趙小子說道：「只是讓你去意思意思，沒讓你這麼拼，你咋就那麼傻呢！」
「嘿嘿，我不就是傻才沒離開師傅你嘛。就我這智商出去幹活兒肯定也會被騙。還不如跟著師傅你，我放心些。」趙小子有些傻氣的笑道。
「行，以後師傅我就管你一個，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師傅不會丟下你的。」柳潢欣慰的說道。
「嗯。」
「老柳，過來合影了。該留戀的還是得留戀留戀。」那邊老蔡的聲音傳來，每次有人的徒弟出師的時候，所有的人整個電焊組的都要拍照紀念。
「來了來了，馬上過來。」柳潢扶起有些迷糊的趙小子走到房煜身邊，坐了下來。
「師傅，沒事兒？」看樣子，房煜應該是在問趙小子的情況。
「沒事兒，放心。只是喝快了點，一會兒就能緩過來。」柳潢回道。
「沒事兒就好，我看師兄今天好像有點心事，還是咋地……」房煜說。
「能有啥心事，就是覺得你的技術太好了，相向你學習學習。」
「一般般，也就稍微快那麼一丟丟而已……」房煜笑著說。
柳潢看著房煜說道：「做人做事得用心，別不把自己當人看，做了虧心事，這不好的東西遲早會找上門的。老祖宗說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房煜尷尬的笑著說：「說得對，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