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謝謝儂

  主持人走到了舞台邊緣，中間就只剩下李晴天和單戰二人了。


  台上燈光漸漸暗下來，只留下兩束強光照射在分左右而立的二人身上。


  a組選手先唱，但單戰在唱歌之前，突然走到李晴天旁邊，給了他一個擁抱。


  李晴天都懵了，這是什麼套路？

  誰知二人頭靠近后，單戰開口了。


  「今天你死定了！」單戰戰意滿滿。


  李晴天也回道：「不要這麼早下結論，等會才知道。」


  單戰走到舞台正中，李晴天處的燈光暗下來，只留下他那一束光。


  「今天，第一次站上這麼大的舞台，面對如此多的觀眾，最初還有點緊張，不過聽到你們的掌聲后，我才舒緩下來，現在的我既是興奮又是激動。能夠得到評委老師的一致肯定，走上這個舞台，我趕到很榮幸，但這也是我這麼多年來自己努力的結果，我篤定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超級巨星，這首歌，獻給自己。」


  節奏明快的音樂響起，果然是一首搖滾樂，單戰還沒開唱，重金屬的敲擊聲已經開始擊入所有大眾評審的心裡。


  單戰抱起一把電吉他開始solo起來，這傢伙指法不錯，彈撥吉他抑揚頓挫還不失連貫性，一頭非主流的髮型甩得飛起，以右腳為支撐，左腿不停的蹬地打著拍子，看起來氣勢十足。


  天有多高，


  人有多少，


  踏上舞台，


  我就有資格驕傲。


  開口就是連續的高音，這傢伙駕馭得不錯，不僅沒有破音，氣息也是十足。配合著炫目的伴奏，許多大眾聽審都跟著舞動起來。


  看著下面的反應，這傢伙越唱越興奮，到歌曲高潮部分還開始了炫技。


  我是明天的超級巨星，

  我為我自己證明，

  很多人看不清，


  我給你們提個醒。


  不得不說歌詞有點狂了，最早的歌詞還不是這樣的，當單戰拿到歌時，自己給改動了一些，他覺得這樣比較適合自己的品味，他就是這麼牛。


  很多人都說搞搖滾的都是瘋子，但在李晴天看來，瘋子並不意味著目中無人，而是有一種搖滾精神，那就是堅持及執著，單戰這個怎麼聽起來都有點心高氣傲，目空一切的感覺。


  一曲終了，還是有很多的大眾評審鼓起掌來，這其中又以男性歌迷居多，單戰看到大家的熱情，這才放下心來，挑釁的看向李晴天。


  李晴天回之以白眼。


  唱個破歌，得意個什麼呢？他搞不懂。
……

  網路監管中心。


  一分鐘前。


  「主任，快過來看，破二了，咱們的節目要逆天了！」莎莎大聲的喊道。


  主任急忙走過來，往屏幕一看，也是一陣激動。


  「現在是誰在唱啊？」主任問道。


  「單幹副導演的那個侄子，叫單戰的，不過他馬上要唱完了。」


  主任微微一笑：「這個單幹還真是我們節目組的福星啊，不僅把工作做得井井有條，帶過來參賽的人也這麼厲害。」


  「是啊，只是他一個人，就拉動了差不多0.8的收視率，但他馬上就要唱完了，希望等會不要跌得太厲害吧。」


  主任也有相同的擔心，心裡不停的默念著穩住穩住。


  旁邊的電視顯示單戰唱完后已經走向了舞台邊緣，這時，網路監管中心的信號器上突然「叮」的響了一聲，這個提示音他們二人都很熟悉，是收視數據快速波動超過一個點的情況下發出的。


  主任連屏幕都沒看就哀嘆起來：「哎，果然他一下台，馬上收視率就下來這麼多。」


  莎莎正準備寬慰幾句，眼睛餘光不自覺的從屏幕上飄過，然後.……然後，就移不開了。


  「主任，好像不對！」莎莎瞪大眼睛。


  「什麼不對，難道還不止下跌一個點？」主任疑惑。


  「我們不是下跌了一個點，而是……上升了，1.3個點。」莎莎兀自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哎，那就只有0.7了，連1都保不住了。」主任根本就沒聽清楚莎莎的意思。


  「主任，我說的是上升，不是下降。」莎莎使勁將雙手在主任面前晃了晃。


  「什麼！你說上升1.3，那不是……到3.3了？」主任張大嘴巴。


  確認數據中心正常后，兩人也不看收視率了，都眼巴巴的看著電視。


  電視里的那個身影此刻身上正發散著耀眼的白光，聖潔得彷彿上帝附體。
……

  和單戰一樣，每個人開始唱歌前，主持人都會留一分鐘時間，讓選手給大家介紹一下自己的歌曲創作原因或者意圖。


  單戰下去后，這個舞台就獨屬於李晴天一人了，他先站在正中，微笑著向所有觀眾致意。


  他只是一揮手，下面的女同胞們就好像瘋了一樣，山呼海嘯的開始呼喊他的名字，把蔣二狗等好多男士都看得嫉妒了。


  「大家好，我是李晴天，今天能站上這個舞台，最大的功勞不是我自己，而是那些投票將我復活的粉絲們，謝謝你們。」


  「我並沒有想過要靠一首歌一夜成名，即使我永遠只是個小卒子，我相信，你們也不會拋棄我。」


  「今天這首歌，不為我自己，我只想，唱給你們聽。」


  「謝謝儂！」


  不少守在電視機前給李晴天投過票的觀眾，聽了他的一席話，此刻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的話並沒有多麼煽情，每一個字都顯得簡單而質樸，但恰恰和前面的單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上來就是要成為天王巨星自命不凡，另一個卻在這種一念生死的時刻，選擇了一首歌，僅僅只是為了唱給他們聽。


  「這樣的歌手，我想粉一輩子！」


  「只要你還在唱，我們就永遠支持你！」


  許多人默默的發出了自己的心聲，雖然李晴天看不見，也聽不到，但這又有什麼重要的，只要他心裡有歌迷們，一句「謝謝儂」，夠了。


  場內大眾評審區。


  蔣二狗揮舞著燈牌：「偶像，加油！」


  一女粉絲：「李晴天，你是最棒的。」


  女粉絲二號：「李晴天，我愛你！」


  男粉絲：「李晴天，我們也愛你！」


  蔣二狗：「.……」


  現場很多人都被李晴天打動了，他們深知，一個本來已經被節目組淘汰，又不屈不撓的走了回來的人，是多麼的不容易。


  音樂響起！


  李晴天默默的從口袋裡掏出了白色襯衫剪下來的下圍捆在右臂上，輕輕的閉上眼睛。


  強光打在他身上，觀眾們也看清了他右手上的細節。


  「哇，這個設計好看。」


  「會不會有什麼深意呢？」


  音樂漸漸變得平緩，李晴天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一個透著濃濃滄桑感的聲音悄然響起。


  攤在病床上動也不想動，


  看著熒幕上的臉孔，


  有個陌生人出現不夠一分鐘。


  評委愣住了！

  大眾評審們愣住了！


  主持人愣住了！


  連單戰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風格？

  爵士？哥特？

  但又透露著濃濃的慵懶，好像一個對生活不在嚮往，對未來充滿絕望的人在輾轉低訴。


  不是說獻給粉絲的嗎，怎麼聽起來這麼悲觀呢？

  李晴天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他就是那個在海選現場，出現的熒幕上不夠一分鐘的小人物，他努力的表現自己，期待觀眾能有印象。遭到評委的詆毀，他很無助，也很憤怒，甚至想一走了之，但他沒有，他只是平靜的站在舞台上，唱了他想唱的歌。


  感謝陌生人陪我偏頭痛

  漂洋過海帶來笑容

  寂寞天地中成為我的大英雄

  他能夠讓我感動


  誰管他紅不紅

  他知道自己有用


  誰管他窮不窮

  到底他的過去他的未來成功不成功


  沒人懂


  很多觀眾聽到這裡，已經不在意這奇異的曲風了，只覺得歌詞句句扎心，他們就是那些每天陪著李晴天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偏頭疼的人們。他們不在乎李晴天是否功成名就，大紅大紫，因為不管怎樣，他們都會永遠支持。


  管他頭痛不頭痛


  有人這樣努力

  我只覺得光榮

  我的頭痛不再痛


  能夠生存就有恃無恐


  苦痛說了沒人懂


  愛人沒有用


  我一樣很有用

  我想什麼沒人懂

  沒有人歌頌


  總有人被感動

  不具名的演員不管有沒有觀眾


  謝謝儂


  雖然這首歌大家還是第一次聽，但曲調卻是朗朗上口，到第二遍時，很多人都開始跟著哼唱，不管唱得對不對，他們不在乎，李晴天再次回到舞台，他們必須要發出自己的喜悅與感動。


  場面一陣混亂，不少人邊唱邊哭，還有五音不全的跟著大家大吼大叫，聲音大得甚至已經蓋過了他的歌聲。


  李晴天也一樣，他此時唱歌已經沒有了任何技巧，破音的情況頻繁發生，但那又怎樣，觀眾們聽到了就是他最好的禮物，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