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零、烏雲密布
少林被滅門了。
次日,類似的消息在玩家間流傳開來。雖然標題有些誇大,把嵩山少林寺被佔領、門下弟子落荒而逃說成滅門有些言過其實,但就算是起了這樣誇張的標題,消息的震撼度也仍稱不上第一。
因為:
楚江王率眾上武當尋事。武當七俠盡數殉道,門下弟子死傷七成,最後靠斷崖逃生。
閻羅王包圍萬花谷口。萬花谷全谷封鎖,苦苦支撐。
在武當告破之後,全真教棄山,道家清靜之地被卞城王改名枉死城,嘲諷之意刻骨銘心。
同日傍晚,一直皮毛染血的猴子跑下峨眉山,傳達出峨眉覆滅的驚天訊息。
而慘遭橫禍的這幾個門派的掌門人,卻都被圍在皇崗派中苦戰,皇崗派掌門硬拼護法駑戈,兩敗俱傷,全派封鎖,亟待救援。
便在這些逃出來的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時,彙集泰山的五嶽劍派被一舉擊破,門下弟子四散逃出不知所蹤。
一個措辭有些中二的記者這樣寫道:「這一天,整個江湖被閻王所帶來的烏雲所覆蓋,烏雲之下,沒人看得到未來。」
一蹶不振的名門正派被邪道所嘲笑,然而不久之後,這些捧腹大笑的邪道便再也笑不出聲——除非軟蛋認慫歸順閻王,不少小門派倒是這麼幹了,結果本就不多的門人憤而離開大半,變得更加難成氣候。
……
餘杭鎮外的犀牛台上,盤腿坐在岩石上的鄭新合上手機,抬眼向遠方眺望。
「鐵劍門被滅門了。」在他身後,穿著便服的中年散發男子緩步走向邊沿,臉上的刀疤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一動一動,宛如一條蜈蚣。
刀疤漢子走到鄭新身邊坐下,把一隻用油紙包著的雞腿遞給對方:「你吃肉吧?」
鄭新推開對方的手:「不吃,懶得洗手。」
「那我自己吃了。」刀疤漢子說著,咬住雞腿上的肉,狠狠撕下,「有發現什麼沒?」
「安靜得跟外面格格不入。」鄭新抱臂說道。
「空覺那傢伙就是有病,讓我們在這裡等候,萬一出了什麼事憑我還好說,憑你這點修為,跑過去茶都涼了。」
「我是頭腦派,在幕後主使就夠了。」
「還真敢說啊小書生,」刀疤漢子哈哈笑道,「剛才說到哪了,對了,鐵劍門被滅門了,你知道吧。」
「你說了兩遍。」
「是嗎,那也值得。」刀疤漢子說道,「連北六派都淪陷了,小小一個鐵劍門能硬著腰桿戰到最後,沖這份豪氣,我茅春子就得敬他們三杯。」
「他們都涼了,你要敬酒應該到地下去。」
「嘿,你這書生一點都不通人情。」
談笑歸談笑,兩人均是眼都不眨地盯著空禪寺方向。
驀地,在視野範圍內,白日之下,一團煙花騰空而起,在空中羅織成一把劍的圖案。
茅春子忽地扔掉擊退,站起身:「那是……無相門的求援信號?」
「你那箇舊門派?」鄭新抱臂起身,「他們來這裡幹嘛?」
「總之這個信號帶來的不是什麼好消息,我先去看看,你快跟上。」
……
信號發起的方向是空禪寺后,直通澄虛閉關之地的亂石陣前。兩名守陣的僧人口吐鮮血,摔倒在地生死不明。而在僧人身邊,半面刀痕的女子急急地用手絹擦抹懷中僧人嘴角的血跡。
「大師挺住,大師。」李秀娥焦急地喚著對方,以期讓其保持清醒,又回頭向另一名僧人喚道,「大師,援軍很快就到了,你們要堅持住。」
驀地眼前一花,一人忽然閃現到她的眼前。
李秀娥抬起頭。
那是一個穿著寬鬆棕色長袍的人,一頭枯黃的頭髮朝天而立,耳邊戴著兩個造型奇特的耳環,雙手籠在寬大的棕紅色的袖子中,眼睛眯成一條縫,笑眯眯地看著她。
「是你發出的信號嗎?」眯眼的男人柔聲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眼前的男人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李秀娥卻覺得有一種如墜冰窖的恐懼感,張嘴啊了半晌,竟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你給我帶來麻煩了啊,」男人依舊是笑眯眯的表情,「該怎麼做呢?雖然眾生平等,但不可否認殺一個普通人和殺一個勢均力敵的高手所帶來的成就感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我……我……」李秀娥嘴巴動了動,「請你……放過這兩人吧,他們快死了,需要找大夫。」
「哦?」男人饒有興趣地說道,「你讓我放了他們?我可是閻王啊,你們中原不是有句話嗎,閻王要人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說著,隨手往後一甩,一股烈風自袖中吹出。
在他身後,本就瀕死的僧人胸膛猛地往下一凹,隨後一口血如噴泉般噴出,雙腿一蹬,再無活理。
「不要!」李秀娥尖叫一聲,奮不顧身地撲上前,死死地抱住閻王的腿,「信號是我發的,你殺了我就行了,他們是無辜的。」
「不行,我喜歡你這種救人不成,反而害了別人的反應。」閻王說完,揮手又是一袖。
烈風吹出,席捲向倒在地上的僧人。
「住手!」隨著一聲大喝,三節棍自空中旋轉而來,撞在閻王隨手發出的勁氣上,隨後如同彈珠一般往後彈開。
烈風沒有被擋住,不留情地將僧人震死。
茅春子單手接過三節棍,凌空劈下。
閻王右手護住李秀娥,左手向上一抬,無形的真氣將三節棍震偏,同時逆行而上,反守為攻。
茅春子謹慎地單手護住胸口,只覺手腕一陣劇痛,隨後是無可匹敵的推力將其往後推開,心念一動,一個空翻落地,饒是如此,還是無法控制地連退三步。
退步的同時,為了防止對方追擊,茅春子單手結印,往前一推,背後三個帶著烈火的骷髏虛影隨著他的手勢往前飛出。
閻王輕咦一聲,隨手將骷髏頭驅散。
「修羅陰煞功?」閻王笑眯眯地說道,「不正是當年被泰山王棄而不用的次品么?」
茅春子拉開三節棍,戒備地盯著對手:「你是閻王?」
「新任平等王,」閻王說道,「有興趣與我共參大道嗎?我的技藝可不比泰山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