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七、就算是護主忠臣,毀氣氛也不能原諒
「哦?一個被滅門的門派還能留下傳說?」楊軒興緻稍增。
「當然,不然我為什麼要特意繞路過來。」秦葉說道。
「我還以為是閑著沒事到處逛逛……」
秦葉這時已經跳到一塊較高的石頭上觀察地形,轉頭道:「真是失禮,我像那麼閑的人嗎?」
麻煩你別忘了我們已經這樣過了幾天了好嗎……楊軒虛著眼,心道。
「所以,是什麼樣的傳說?」
「嗯……」秦葉沉吟一聲,「這個門派以前叫做紅線坊,清一色由女子組成。後來二宮主燕姬風因為某種原因想要取代大宮主,就聯合外來人發動了叛亂,將大宮主給抓了。」
楊軒點點頭:「我懂我懂,然後外來人黑吃黑,順便把紅線坊給滅門了?」
「你也太黑了吧。」秦葉說道。
「劇本不都這麼演的嗎?」楊軒反問。
「可惜你猜錯了。」秦葉說道,「聽說叛亂成功那天,天氣不好,這群人作死非要在廣場慶功,然後被雷劈中了煙花。」
「……」楊軒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要是這樣就滅門了,那這門派也太糟糕了吧。」
「死多少人我就不清楚了,」秦葉說道,「故事只說大宮主殞命於爆炸中,紅線坊的人一夜之間消失不見。後來來了一名俠客,在這裡坐了三天三夜,自稱看到了大宮主羽化登仙,此生了無餘願。他離開后第二天,昔日繁華的紅線樓也一夜之間化作廢墟。」
「一點都不給過程直接就滅門了啊。」楊軒聳聳肩。
「嘛,興許是留給玩家解密的呢?」秦葉笑道,「不過玩家進來后,把這個傳說腦補成了俠客和宮主的感人愛情。就是那裡,你跟我來。」
楊軒跟著秦葉在廢墟中健步如飛地疾走,走到一片尚算完整的三角形平地上。
令人詫異的是,就算在廢墟中,這片光滑的土地也乾淨的簡直可以用片塵不染來形容,光滑鋥亮,就像鑲嵌在這片土地上的一顆琉璃心。
「像不像心形?」秦葉指著平地,說道。
「嗯……你這麼一說也有點像。」
「是吧。」秦葉一指心形的一邊,「那裡,趴下。」
「哈?」楊軒一臉茫然,「趴下?」
「又不臟,」秦葉說道,「你趴下,專心聽著地板,可以聽到紅線樓的心跳哦。」說完,秦葉一臉躍躍欲試地走到另一邊,毫不猶豫地躺下去,右耳貼著地板,有所期待地閉目傾聽。
楊軒稍稍心動,略顯緊張地趴在另一邊,學著秦葉將右耳貼在地板上。
「轉過來啊。」秦葉說道,「看著我這邊。」
「哦。」楊軒轉過頭,入目是秦葉閉目的安詳神態,清秀俏麗的臉蛋就那麼映入眼帘。
這算是……睡在身邊嗎?
楊軒突然冒起這麼個綺念。
好像順勢抱在懷裡……
楊軒連忙制止了自己的想法,閉上眼睛不敢去想,紅線樓的心跳沒聽到,自己的心跳倒是雷聲大響。
「聽到了嗎?」秦葉說道,「嗒嗒,嗒嗒,嗒嗒……」
「嗯……」楊軒也聽到了,嗒嗒,嗒嗒,嗒嗒……
嗯?
怎麼是嗒嗒的馬蹄聲?
楊軒抬起頭,向前方遠眺。
「額……」楊軒說道,「雖然很破壞氣氛,你抬頭看看……」
秦葉抬頭,百來步外,兩匹快馬急奔,一前一後,前邊的錦袍老者神色驚慌,花白鬍須沾滿塵土,不時向後回望,後邊的佩刀男子渾身浴血,神色焦急。
秦葉突然漲紅了臉,這算什麼啊,爆棚的少女心就這麼被兩匹馬破壞了!
自己還表現出那麼期待的樣子,完全就像猴戲嘛!
「你看什麼。」沒好氣地向看著自己的楊軒瞪了一眼,秦葉羞憤欲死地說道。
楊軒撓撓頭,收回目光:「抱歉抱歉,就是第一次看到你臉紅,覺得有些可愛……」
秦葉頓時臉更紅了:「那又怎樣,又不關你事。」
「哈哈哈。」楊軒哈哈笑出聲,「走吧,去看看。」
……
馬驚不擇路,回過神來,老者和刀客才發覺進入了一片難走的廢墟,頓時心如死灰。
「大人。」刀客放慢了馬的速度,「屬下的妻兒請大人多加關照了。」
「范元,不可衝動。」老者回頭喝道,「還不到絕望的時候,你與我一起走。」
「大人。」刀客在馬上向老者深鞠一躬,隨後翻身下馬,落馬的時候腳步略微不穩,虛踏了一步差點摔倒。
刀客勉強站穩了身子,拔出腰間的刀,向後凝視。
錦袍老者深深看了一眼刀客,含淚回頭,大聲道:「范元,今日得生,汝妻兒即是我妻兒。」
「謝大人!」刀客朗聲回道。
追著錦袍老者而來的十一個手持各式武器的絡腮鬍漢子駕馬奔來,看了一眼闖進廢墟的老者,隨後忌憚地圍在刀客身前。
刀客目不斜視,刀鋒滿是缺口,人也滿身傷口。
受傷的人,受傷的刀。誰都能看出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即使不能穿魯縞,飛翔的弩箭,還是有一個攝人的樣子——一根已經穿透無數人咽喉的箭矢尤其如此。
扛著柄一人高巨斧的漢子勒馬,緊盯著范元,說道:「你應當知道你中了毒。」
「我知道。」范元道。
「那你也應當知道你若運功,功力只會散得更快。」
「我也知道。」
「所以你留下也沒用,你必死無疑。」
范元咧開嘴,嘲諷的笑容一展無遺:「黃泉路上太孤獨,我想找幾個人一起走。」
此言一出,後邊兩個人不由得讓馬兒稍退一步。
持斧頭的漢子皺了皺眉,點出那兩個怯場的:「你們兩個,陪這位大人走一趟如何?」
「頭……頭領請饒命,我只是駕不住馬,請頭領恕罪。」
「馬賊駕不住馬,那是很要命的。」漢子說道,「你們便來陪這位大人過過招,如果不願陪他走,就送他上路吧。」
那兩個被點名的漢子一個提著把朴刀,一個背著把鐵劍,知道頭領說話向來不過三,此刻不敢再推脫,翻身下馬,各自擺開架勢。
「其他人跟我追。」
范元猛地一閃身,一刀砍在馬腳上,那頭領似乎早有預備,向被一隻無形的手提起來一般在馬上憑空升起,隨後足尖一蹬,斧頭帶著殺氣直砍來襲者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