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仇深似海,陽錯陰差
如果每一門武功都需要使用前先瞎揮一通才能發揮出應有的戰力,無疑是非常胃疼並且無美感的。因此,設計者在考慮到這個方面的體驗時,在武功的勢的累積上又添加了新的功能,這便是『極招』和『奧義』。極招是一種無需消耗勢便能直接激發的招式,截取武藝中某一招式的連貫動作,附加特殊的效果和威力,作為施展代價,其消耗設計自然也不會小,少說也得扣取正常情況下施展該連招的兩倍內力,並且一段時間內頻繁施展該極招,所造成的消耗將進行累加。這是一種以較大代價換來提前爆發的體驗,作為後手或者爆發來說是比較合理的。
至於奧義的作用,一門武功如果只是一味積累勢,打起來未免有些冗長和乏味,對於來體驗古龍式江湖的玩家來說,這麼一板一眼的過招著實並非所好。因此,在累積上設計超過玩家預期的反饋十分必要,這也就是奧義的設計理念。在對某一門武功有了較深的理解后,積累一定勢的情況下,玩家將能觸摸其奧義,發揮出令人驚艷甚至改變戰局的實力,這項功能雖然不易解封,卻保證了在後期的戰鬥也能是勢的積累和極招相輔相成的戰鬥而不是單調的互丟技能。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目前的玩家平均實力還遠遠不夠超越一板一眼對拼的境界,領悟極招的人少之又少,更別說領悟奧義的了。楊軒這一劍的領悟純屬意外之喜,但要摸索出正確用法,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慧緒敗下陣來,眼中多了一絲讚賞:「你的實力確實不錯,先休息一下,雞鳴時分我們便動身吧。」
他說話是有什麼說什麼,一時忘了還沒安排楊軒休息的地方也沒發覺。
慧緒轉身回房,楊軒左瞧瞧右瞧瞧,隨後走到樹下,席地而坐,準備打坐度過一晚上。
好歹仙流陽還是看不過去的,走到楊軒身邊,說道:「跟我來吧。」
楊軒饒有興趣地看看人,又看看與人相處得很好的鼠,點點頭:「我叫雲飛揚。」
「仙流陽。」仙流陽說完,轉過身要走,隨後又似想起什麼,轉過頭,指著肩膀上的倉鼠,「他叫倉景天。」
楊軒差點內息一岔,乾笑一聲:「好名字。」
「他自己選的,給他起名的時候我準備了三種藥材,五靈脂、天龍和景天。他毫不猶豫拿起了紅景天,我想他和這個名字很有緣。」
不不不這根本沒得選吧,在你面前放粒屎放只壁虎和放棵草,你也會毫不猶豫選擇草的啊。
楊軒的回答很沒有底氣:「他還挺通人性……」
「嗯。」仙流陽似乎對介紹自己的寵物很熱情,但外表仍舊是一副平靜的模樣,「他是我師父。」
這展開我跟不上啊!
楊軒的內心在翻湧,心中的吐槽之魂蠢蠢欲動,好久沒遇到這麼讓人把持不住的槽點了:「是……是這樣呢。」
「但他並沒有教我武功。」
「會教你武功才見鬼啦。」楊軒脫口而出。
「他只是在我迷路的時候,為我指明了方向。還用他的身體,給予我無窮的慰藉。」
你後半句很有歧義的你知道嗎?
「很……很厲害呢……」
「到了,你在我房裡歇息吧,裡邊有熏香,打坐效果增加5%。」
幸好到了,不然我得被自己的吐槽憋死。楊軒如是想道。
仙流陽的禪房在大殿旁,與一般僧舍沒什麼兩樣,一張床一張桌四條板凳一盞燈,除此之外也就一個放衣物的大箱子,這個箱子對玩家來說沒什麼用。仙流陽在上面用一個籃子和一些布料墊了一個倉鼠窩,還放著個木製小碗,看得出對自己的寵物……師父照顧得很用心。
走進房,楊軒找了條板凳坐下,道了一聲謝。
仙流陽擺擺手,兀自坐到床上:「我先下線一趟,你自便。」
「嗯,好。」楊軒說著,也進入打坐狀態,運起吐納心法,由於內傷未息,吐納心法的運行略有阻滯,幾天來幾乎是靠著強行掛機才勉強趕得上當前玩家的水平。
風生禪院,月照紗窗。銀白的室內寂靜無聲,寺外山中的蛙鳴極遠,偶爾傳來響亮的一兩聲,也只是讓寂靜平添幾分幽色。
楊軒稍稍閉起眼睛,有些出神。
驀地,仙流陽睜開眼,開口打破這份悠遠的靜謐:「你可別對景天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楊軒這次真的內息岔了……
翌日雞鳴,月落天開。
實木捆成的大門緩緩推開,迷濛未醒的開門人踢踢門邊的小木屋:「醒醒,出來守門了你們這群酒鬼。」
轉過頭,三道人影緩緩向自己走來。
「站住,你們什麼人?」開門人上前一步,高聲道。
「貧僧慧緒,今日前來討個說法。」
「空禪寺的和尚?」那人臉色稍微放緩,知道空禪寺和尚與自己等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也便不怎麼擔心安危,「你來討什麼說法,走走走,我們這兒沒什麼給你的。」
慧緒橫眉怒目,狀若金剛:「昨天我師弟慧空死在你們地盤上,你想賴么?」
那人給這麼一嚇,氣勢先弱了三分:「那……那也得等我們寨主醒來,放你通行才可以進去。」
「那你便去通報你們寨主!」
「豈有此理,我們寨主愛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你說叫醒就叫醒?」
慧緒二話不說,驀地翻手一拍,輕輕巧巧奪過開門人手中的刀,又輕輕一彈,那刀本就不是良品,頓時斷作兩截。
慧緒將斷刀指向開門人:「我說叫醒,就叫醒!」
「你……」開門人驚得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好,你等著。」
……
山寨佔地雖大,布置卻是亂七八糟,一間間木屋隨意搭建,哪裡方便便坐落在哪裡,凌亂地圍著中央的聚義廳。聚義廳便是山賊頭子發號施令和大開宴會的場所,三天兩頭在這裡喝得天昏地暗。進門可見兩旁檀木座椅從門口排列到階梯,階梯上放著虎皮座椅,虎皮座椅之上有一個神台,上面供著一座鍍金的關二爺像,還有一幅桃園的畫。
此時,滿臉慍色的惡和尚坐在虎皮椅上,精神萎靡,拄在腿上的左手按著左眼眶,對台下說道:「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來擾人,給你三句話的時間,說明來意。如果說不出個所以然,別怪佛爺無禮。」
慧緒領著兩人,呈三角形站在聚義廳中,雙手合十:「我師弟慧空昨天被殺害於小樹林中,劍傷入腹,這虎兒山中,使劍的只有貴寨二寨主,總不會跟我說是死在蛇蟲口下吧。」
「放屁!」大寨主一拍座椅,「我澄凈說話算話,說不傷你空禪寺,就一定會約束自己手下,你這話,是在說我澄凈失信了?」
「師伯確實手下成百上千,但能保證一一管住,不出意外?」
「好,」惡和尚揮揮手,「來人,去叫二寨主來和他對質,看誰對誰錯。」
廳上持刀的山賊應一聲是,轉身就要出去。
二寨主卻似早有所料,搖著摺扇大步邁進聚義廳:「不必了,大哥,人是我殺的。」
惡和尚眉頭頓時擰成疙瘩:「你說什麼?」
二寨主冷冷看著場上三個不速之客,眼神中滿是仇恨:「人是我殺的,不過……」說著把手中摺扇往前一指,「卻是他們殺我兒子在先!」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瞬間寒毛乍起,只感覺聚義廳上,萬千敵意都化為真實,只待一聲令下便如虎狼般撲過來,當下各自提起真氣,準備應付惡戰。
澄凈坐直了身子:「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何以見得?」慧緒說道,「敢問二寨主可曾親眼看見?」
「哼。」二寨主收起摺扇,「我兒失足之處留有你們和尚包裹,他從小在這山中長大,哪會輕易掉下山崖?想來是你們懷恨我兒搶了你們的東西,欺他學藝未精,將其打落山崖,偽造成失足事故。」說著,將另一隻手拿著的包裹,扔在地上。
物證刺目,大寨主目光陰冷:「現在呢,可還有話說?」
慧緒看著包裹,確實是寺里師兄弟常用的布包,布包上綉著一隻歪歪斜斜的老虎,那是慧空小時候在上面的戲作。只是那老虎滑稽的張牙舞爪仍在,綉出老虎的人卻已不會醒來。想到這兒,心緒稍亂,卻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是你招惹我寨在先,現在還想來興師問罪?」大寨主冷哼一聲,「哪有這道理!一人留下一隻手來吧。」
「人是我殺的,跟空禪寺無關。」楊軒突然高聲說道。
「憑你?」二寨主目光冷冽。
「就憑我。」楊軒手一揚,一把長刀落入手中,「那日,是我親手將他拉下山崖。這把刀,你們還熟悉吧。」
「好。」二寨主話音未落,身形乍動,「那就償命吧。」一身殺意盡付掌中,直直印向楊軒胸口。
楊軒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隻肉掌從身後鑽出,接了奪命的殺招。
二寨主和慧緒各退一步。
「和尚,你插什麼手?」二寨主怒喝。
「二寨主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也有一筆賬要算?」慧緒道,身後的仙流陽緩緩抽出手中的青銅劍。
「一賬歸一賬,」澄凈站起身,「等他料理完這個小子,再與你空禪寺一個說法。慧緒,莫忘了你在誰的地盤上。」
「好,既然這樣,」慧緒冷哼一聲,「今日我便收了這個徒弟,他的事就是空禪寺的事,兩筆賬,就歸做一筆來算罷。」
「這當然很好,」澄凈緩緩說道,「那我們就來……算算是誰的過錯。」
濃重的火藥味在聚義廳中瀰漫,慧緒和澄凈四目相對,一觸即發;楊軒和二寨主各抱守勢,勢如水火。
敵意凜冽,氤氳在人群之間,只需任意一人先動,便是狂風暴雨的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