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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都在思考人生

  楚雲在牢中,還以為自己肯定不會有事的,除了無聊一點,坐牢也算是一種新鮮的體驗,卻不知自己這頓打怕是要挨定了。而金鑾殿上,趙構聽聞楚雲要被懲罰,更是氣的不行。


  「父皇如此行徑,豈非是是非不分!」


  趙構的膽子可以說是很大了,群臣都被驚呆了,歷史上都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作死的太子啊!


  宣德都氣的站了起來,怒斥道:「朕如何做事,還用的著你來教!你怕是閑散久了,越發不時大體了!來人!給我把太子押下去,朕不想再見到他!」


  宣德說出這句話時,趙構徹底沒有了脾氣,只是看著皇帝,眼中滿是困惑不解。


  他並非是真的不識大體,更不是傻子,只是他的父皇從小教育他,當一個掌權者,要公平公正,要明辨是非,要仁德愛人,但是,在這一刻,宣德強令御前侍衛將趙構帶下去的時候,趙構心中有些東西破碎了。


  對趙構而言,宣德的訓斥,只是讓他開始懷疑人生並且開始深入思考而已,但是對別人來說,這句話是一個強烈的政治信息,新的風暴,已經出現。


  皇帝親口說出不想再見到太子,這個不想再見到,是多長的時間?這對父子之間的戰鬥,要持續多久?沒有人能給個具體的數字,但顯而易見的是,原本就有些失寵的太子,現在更是惹惱了皇帝,這太子的位子,已經越來越不穩當了。


  那些有心的人,算盤打得越來越響了。


  宣德皇帝雖然是春秋鼎盛,但是,他還能活多少年,這個還真不好說,歷史上皇帝高壽的並不多,如今宣德已經年近不惑,當皇帝也當了好多年了,而且,勤政愛民,一般來講,這樣的皇帝都會死的早。


  所以,這個時候正是奪嫡的最佳時機。


  四王代天巡狩四方就是個四個王爺機會,原本楚雲搞了那麼多的小動作,京城的地下勢力,幾乎全都被肅清,當然,不可能斬盡殺絕。而朝廷之上屬於太子之外的四個陣營的,也是楚雲管不到的地方,他們會不會對已經落水的太子痛打,楚雲也管不到。


  總之,因為宣德的一句話,又一輪風雨開始醞釀。


  太子都被押下去了,楚雲當然是沒有能夠倖免,被人從地牢里壓出來,就是一頓啪啪啪,雖說動手的人不知為何重拿輕放,打在身上並不算疼,但心靈攻擊很強。


  被這一頓打弄得懷疑人生之後,楚雲像一條鹹魚一樣被人抬著回到了楚府,其實他倒沒有這麼重的傷,只是,打了四十大板,如果還能生龍活虎的,那也有點不像樣,所以楚雲就這樣被抬回來了。


  綠衣看著趴在床上一臉麻木的楚雲,眼裡滿是疼惜,楚雲卻問道:「蘊兒知不知道我的事?」


  「應該不知道,昨天奴婢特意與追雲姐姐說了,讓她不要告訴郡主。」


  綠衣小心地一邊解開楚雲的衣服,一邊回答道,但她剛有動作,皓腕便被楚雲反手抓住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楚雲說著,隨意地翻了個身,成了正面仰躺的姿勢,綠衣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又很快斂去。這才聽得楚雲誇獎她:「你現在越來越有管家風範了,這事做的挺好的,若是讓蘊兒知道了,我還真擔心她會提著槍去劫獄。」


  這是楚雲的吐槽,綠衣沒法接。楚雲便又問些其他事情。


  「秀蓮姐妹還在嗎?」


  「她們留下了一封書信,說要公子親啟。奴婢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是在兩天前了。」


  楚雲聞言,思忖了片刻,便指使綠衣道:「把信拿過來給我看看吧!」


  夏瑩和林千機二人的行為,楚雲總覺得有些奇怪,特別是最後,林千機假意要殺左目風顏,又被夏瑩阻止,最後只斷了個手指。這一個舉動,裡面肯定有玄機,或許看了夏瑩的信,楚雲就會明白了吧!

  綠衣將信拿過來,楚雲將之拆開,才看到夏瑩洋洋洒洒寫了兩張信紙,前一張,是正式承認自己的身份,已經表示自己認出了楚雲就是七年前的人,然後第二張就是表露心跡了。


  不是表白,而是陳述她的糾結,恨他,怨他,卻又下不了手,所以最後她決定借刀殺人,弄死左目風顏。而且是在他宴請左目風顏的時候。為了這個行動,她籌備了很久,最終才付諸行動。


  這封信,就是在行動之前寫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夏瑩還是沒有下殺手。


  楚雲看了這封信,最後也只剩下一聲嘆息。他和夏瑩的恩怨糾葛,確實複雜了一點。看開了說,其實兩人原本沒有仇,只有情誼才對,但因夏瑩父親之死,夏家被縣令暗害,卻又都和楚雲送出的琴有關。


  這一個間接原因,才是讓夏瑩糾結的根源。


  所以,現在她也玩了這麼一手。她不殺楚雲,但是針對左目風顏,然後左目風顏出事了,就會有人對楚雲下手。


  這個套路也是玩的溜,但此時,在夏瑩的心中卻明白,她最後還是沒有狠下心。


  按照原計劃,她應該是在明月樓彈奏一曲,然後刺殺左目風顏,遁去。那樣的話,楚雲真的會有大麻煩了。或許會有殺身之禍也說不定,想到這裡,夏瑩在最後關頭又改變了計劃,以至於心亂的她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好姐妹也是在放水。


  她最後跳出來和左目風顏說的那番話,其實也是在混淆左目風顏的判斷,讓他朝仇殺的方向去想,這樣的話,就不會對楚雲怎麼樣了。


  所以這一次事件,就是她籌備了好久,準備給楚雲來一擊狠的,後來發現太狠了,又自己出面盡量減少可能對楚雲造成的傷害。


  夏瑩都不知道自己在忙活些什麼,意義何在,正如她也不懂自己,為什麼要在楚雲面前,刻意露出自己的正面目,是因為不服武蘊兒曾經說她長相一般,還是別有念頭,夏瑩發現自己都理不清,總之,她的心很亂。


  現在,她們四人正隱藏在京城的一個民宅中。之前劍奴就一直在經營著一個普通的身份,為的就是給他們行動留後路,也是托夏瑩的福,原本就因為圖紙失竊,京城戒嚴了,現在燕國皇子遇刺,刑部的人,暗影的人,幾乎又要把京城翻一遍了,也是夏瑩四人藝高人膽大,不然別人這麼搞事情,估計都要死幾次了。


  「還有多久才能出去啊!呆在這裡要悶死了!」


  稍微易容,還是一個小女孩扮相的千緒依然是坐不住的,但懾於夏瑩的威嚴,她雖然嘴上抱怨,卻不會亂來,現在是非常時期,就算他們武藝高強,在這京城之中,若是被發現了,也敵不過連綿不絕的官兵。


  而夏瑩的琴音,也是要在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才會有那樣的效果,正面對上軍隊,他們絕對是有死無生。


  林千機的想法就比較單純了,她只是抱著一個窩窩頭,嘆道:「再也吃不到公子做的美食了。」


  原本她以為有窩窩頭吃就是幸福,現在,她看著手裡的窩窩頭,已經是索然無味。夏瑩接話道:「你要是捨不得,還可以去找他啊,我相信他不會在乎多養一個小丫鬟的。」


  「師姐你是吃醋了么?」


  單純的林千機張嘴就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夏瑩心裡一慌,便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燥熱,若非外面還披著一層皮,怕是要被人看了笑話去了。不由惱羞成怒道:「我看你這小妮子是被人家養熟了,給你吃的,估計賣了你你都樂意吧!」


  「公子不差錢,怎麼會賣了我。」


  林千機一本正經地道,好像是對楚雲有多麼了解一樣,夏瑩心裡忽然就真的有了些酸味,正是這酸意,讓她都顧不得和林千機吵架了。


  為什麼會覺得酸?

  夏瑩想到某種可能,忽然害怕起來。可此時此刻,楚雲的面容在她心中揮之不去。


  「再出來,小心我打死你!」


  夏瑩兇巴巴地對心中總是浮現的人怒斥了一句,躺在床上當鹹魚的楚雲忽然就打了個噴嚏,自語道:「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還在牢里的耶花花:「……」


  攤上這麼個主子,算她倒霉吧。


  關於左目風顏遇襲的事情,現在已經初步算是對左目風顏有了交代,楚雲被打了四十大板,在家裡「奄奄一息」,太子身為迎接外賓的主要負責人,因為在朝堂上維護楚雲,也被勒令退下思過,未得皇帝許可,不得入宮。


  可惜,最核心的一點,那就是刺客沒有找到。


  其實,大夏大多數人都沒有再把這左目風顏的事情太放在心上了,那些大臣們除了每日維護正常的機構運轉,現在在謀算的,都是一件事——奪嫡。


  除了少數觀望黨和中立黨,大多數人現在都站好隊伍了,趙構這一隊,已經徹底涼了,趙構手裡能用的,也就一個城管頭子楊廣,還有一個白身楚雲,楚雲現在還在養傷呢。


  至於趙構的娘家人,也指望不上,武家因為武老爺子的事情,不光是和武蘊兒鬧了嫌隙,跟武皇后,也近乎不相往來了,所以趙構也指望不上外戚。


  從大好的開局,到只剩一文士,一城管頭子,可真算的上是大起大落了,趙構這會便是在自己的太子府裡面懷疑人生。只有燕依抱著孩子陪著他一起發獃,也沒說什麼安慰的話。


  這讓趙構都有些不解了,我都這麼難受了,你還不哄我,你一定是個假媳婦!


  「依依……」


  「嗯,你說,妾身聽著。」


  「沒什麼。」


  「哦。」


  這就是趙構和燕依的簡單對話,不能更簡單了。趙構委屈地像一個一百五十斤的孩子,對燕依道:「你不說點什麼嗎?」


  「夫君要聽什麼?」


  燕依反問道。


  她看著趙構,眼中有寵溺,也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來評評理,這次是不是父皇錯了?」


  趙構依然執著於這個問題,燕依笑了笑,道:「父皇是不可能錯的。」


  「為什麼你也認為是我錯了!」


  趙構忽然有些生氣了,在他看來,全世界都可以說他是錯了,唯獨燕依不行,所以他氣呼呼地瞪著燕依,大有你不好好解釋,我就不理你的架勢。


  燕依此時身上彷彿帶著母性的光芒,雖然是哄著丈夫,卻和哄孩子沒有多少區別了。


  「我也沒有說是你錯了呀,只是,你得知道,父皇是不可能錯的。」


  燕依強調了兩次,趙構總算是聽明白了一點。


  「是啊,父皇是不可能錯的。」


  趙構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在金鑾殿上,他思維沒有轉過彎來,也不懂得退讓,才走到現在這一步。而且,他就算是明白了這一點,他也還是在思考人生。想得多了,又想不通,然後就很迷茫了。


  燕依將睡著的趙穎放在一旁的搖籃里,道:「夫君,你身為太子,處理事情,已經不能只問對錯了,在當時,父皇可能只是想隨便處罰楚雲一番,你硬是和他做對,反倒是逼著父皇將楚雲重罰。你又沒有想過,在金鑾殿上,若是父皇不把你喝退,你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到時會更不好收場。」


  被燕依這麼一提醒,趙構又再次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他怒極之下會說出什麼,真的不好說,而宣德為了皇帝的顏面,勢必也不會退讓,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


  原本,趙構心裡對宣德還有幾分怨氣,現在想明白了,也就自然消散了,只是這些很簡單的事情,他居然一直想不明白,趙構不由有些沮喪,道:「依依,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傻?」


  「是啊!」


  燕依非常認真地點點頭,再看到趙構有些生氣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可我最喜歡這樣傻乎乎的你了。」


  趙構有些愕然地看著巧笑嫣然的燕依,目光不禁有些痴迷了。雖然是老夫老妻,趙構這樣的目光還是讓燕依有些害羞,她倚靠在趙構的懷中,掐了一下他的腰,嗔道:「你看什麼呢!」


  「我不看了。」


  趙構一本正經地回答,然後動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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