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夏之玫的計劃
83。夏之玫的計劃
唐紅豆站在煙灰色的地毯上,看著一茶几的何種零食,咽了好幾次口水,但還是沒敢伸手去拿。
「官旭,再不吃冰淇淋就化了……」
唐紅豆偷偷摸摸的斜眼瞅了坐在沙發上的官旭一眼,只見旭大爺雙腿交疊,一身休閑居家服,頭髮比起平時多了些凌亂美,狹促的眸子打量著唐紅豆,一言不發,似笑非笑。
「官旭,你要吃西瓜嗎?我去切!」
「站住——」
唐紅豆抱著西瓜就想跑,可官旭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人嗎,想要矇混過關絕對不可能!
唐紅豆突然深刻體會到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本來好好站著就好,現在還要抱上一個大西瓜,重就算了,還能看不能吃,真的好痛苦。
「官旭——」
比起官旭,這種無聲的對峙唐紅豆根本不是對手,要知道官旭是二十歲出頭就能和商場老人談合同不吃一點虧的角色。
不過唐紅豆有絕招啊,硬的不行咱們就來軟的,反正官旭這沒骨氣的,只要唐紅豆撒個嬌他完全沒辦法。
「怎麼了,準備交代了嗎?什麼是孫女婿,嗯?」
唐紅豆算是看出來了,這景澍從小就是以坑自己為樂的,小時候欺負了別的小朋友就說是自己指使的,把景老爺子的什麼東西弄壞了就推到自己頭上,現在還要在官旭這裡坑自己一把。
「就是景澍的爺爺和我爺爺當年是老朋友兩個老人一激動一開心一不小心就弄了一個娃娃親出來我保證那會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一定都不喜歡那調皮搗蛋的孩子王景澍我現在就喜歡你在我眼裡官旭最帥脾氣最好!」
唐紅豆舉著小手,跟說快板似的,都不帶喘口氣的,又是解釋,又是誇獎,又是表忠心的,就差寫血書對天發誓了。
其實官旭知道這兩人沒什麼事,景澍看唐紅豆的那種眼神更像哥哥看看妹妹的那種,只是兩人之間那種熟稔的感覺讓官旭很好奇兩人之間是什麼關係。
娃娃親嘛,小爺才不放在眼裡!
呃……那官大爺請問你為啥全身都冒著酸氣?莫非是懷孕了酸梅湯喝多了?
胡說!小爺哪裡冒著酸氣了?!小爺哪裡不爽了?!小爺哪裡不開心了?!
唐紅豆見官旭聽到娃娃親的時候嘴角明顯抽了一下,本著抗拒從寬坦白從嚴的良好態度,繼續交代:
「你別放在心裡啊,我爺爺都說娃娃親是老一輩的封建傳統了,算不得數的!」
「那你呢?有這麼個從小到大的未婚夫是什麼感覺?」
「毫無感覺!」
唐紅豆選擇性失憶,完全忘了小時候是怎樣成天圍著景澍的屁股轉,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旭大爺這大醋罈子給哄好了,不然這一桌子吃的怎麼下肚!
「這還差不多!」
唐紅豆狗腿子的態度讓官旭很受用,主動的接過西瓜去了廚房,唐紅豆有如得了特赦令一般,終於能坐下看著美劇,大快朵頤。
砰砰砰——!
廚房裡傳出一陣近似分屍的聲音,聽起來感覺官旭不想在切西瓜,有點像是在剁肉。
唐紅豆聽得耳朵一陣陣的發麻,叼著冰淇淋的勺子去看官旭切西瓜。
官旭果然不是在切西瓜,而是在分屍!
——西瓜紅彤彤的汁水賤在雪白的牆磚和淺灰色的地磚上,一坨一坨的肉滿地都是,官旭白色的運動衫上也沾滿了西瓜的果汁果肉……那場景豈是一個慘烈可以形容的。
唐紅豆吞了一口口水,艱難的開口,「官旭,你上輩子是不是被西瓜砸死的,還是吃西瓜的時候噎死的?這瓜跟你有仇啊?」
官旭有些尷尬,他以為切西瓜沒這麼難的,兩刀不就可以了嗎,誰知道比寫程序編代碼還難,看來要伺候唐紅豆這個小吃貨要學的還有很多啊。
「我來吧,這可憐的西瓜寶寶都被你切出陰影了。」
唐紅豆一路過雷區的姿勢越過地上一塊塊屍橫遍野的西瓜,接過了官旭手裡的西瓜刀,順手把抹布塞進官旭手裡。
「擦一下吧,西瓜汁里全是糖分,過會幹了就不好擦了。」
「哦……」
官旭雖然這麼答應著,但卻站在唐紅豆身後沒敢走,要說讓唐紅豆把西瓜抱著啃了他還放心些,就那小迷糊蛋揮舞著這麼大一把西瓜刀,官旭很怕她把自己的手指頭給一起切了下來。
顯然官大爺多慮了,用唐紅豆的話說,她只是懶,要真做事她還是能做好的,比如這個西瓜,唐紅豆同學就切的有模有樣的。
那些西瓜好像格外聽唐紅豆的話一樣,在她的手裡變成了一塊塊規則的三角形,汁水欲滴,看上去就很好吃。
官旭看著唐紅豆認真切西瓜的樣子,伸手幫她別了一下遮住臉的頭髮,官旭突然很期待唐紅豆洗手為他做羹湯是一副怎樣的模樣。
「好啦!」
在官旭幻想著這溫馨和睦的場景的時候,唐紅豆端著一盤已經切好的西瓜,還用官旭切報廢的西瓜皮做了一朵綠色的小花,美其名曰——情趣,格調!
「我先出去啦,你收拾乾淨出來吃!」
唐紅豆繼續跨越雷區,護著那盤西瓜開心的回了客廳,繼續看漢尼拔,安東尼·霍普金斯實在是一個有魅力的大叔!
官旭看唐紅豆那妞盤著腿看著電視上的老男人,西瓜酸奶吃的歡,把抹布一甩,傲嬌的走出了廚房,做人要厚道,不能搶鐘點阿姨的飯碗啊!
「唐紅豆,你是怎麼做到看著這麼重口的東西還能左一口右一口吃的這麼歡呢?」
官旭看著那人肉喂進嘴還一臉優雅的男人都有點受不了,可唐紅豆居然還能同步的往嘴裡塞血淋淋的西瓜,果然吃貨在什麼時候都不影響吃這個本能。
「重口嗎?」
唐紅豆眼睛盯著電視挪都不挪,用叉子戳了塊西瓜送到官旭下巴邊,本來官旭是拒絕的,可奈何這是媳婦兒喂的,哪怕真是塊人心人肝的,他也會咬著牙吃下去。
小半碟西瓜吃完,電視里的漢尼拔也用一個神秘又迷人的笑容結束了這一集,唐紅豆意猶未盡的咂咂嘴,「那我回學校啦!」
官旭就跟沒聽見唐紅豆的話一樣,翻了翻手機里的大眾點評——
「晚上去吃泰式小火鍋?」
「好!」
一聽到吃的唐紅豆立馬忘了回學校這件事,學校嘛,什麼時候不能回,先把小火鍋吃進肚子再說!
吃完火鍋的兩人順路逛了一下人民公園,順路吃了個甜品,順路去私人影院看了遍經典電影《羅馬假日》,成功錯過了寢室關門的時間。
「官旭,怎麼辦,我現在回去宿管大媽會不會把我削了?」
唐紅豆舉著一杯冰椰奶一邊吃一邊問,那模樣似乎是享受多過焦急一些。
「嗯,估計會,說不定削完還會把你給剁了。」官旭回答的煞有其事。
「那怎麼辦?」
「看來只有小爺收留你了——」
「行吧,我挑個離你房間遠點的房間去!」
唐紅豆舉著椰奶,拖著粉色的棉拖鞋,像參觀動物園一樣認真的打量著官旭的公寓。
鍾翠玉樓的公寓很大,格局設計的很好,所以採光極好,無論是陽光還是夜景都能盡收眼裡,而且立體感很強,雖然只是23層一層,但公寓里卻分樓上樓下,遞延感超棒。不過雖然很大,但有些單調,入目黑白灰,別的顏色幾乎找不到,唐紅豆叫上那雙粉色的拖鞋顯得異常搶眼。雖然單調但卻井井有條,一塵不染,很符合官旭潔癖清冷的性子。
唐紅豆挑了一個有落地窗和露台的房間,滿意的轉了一圈,愉快的進浴室洗漱。
「你睡這裡幹嘛?!」
從浴室出來的唐紅豆看著躺在床上看書的官旭,捂緊了領口,一臉防備。
「媳婦兒,這是我房間,我睡這又什麼不對嗎?」
要不說唐紅豆這妞迷糊呢,就沒見過這麼精挑細選還把自己給挑上人家床的蠢妞。
接下里的故事就不用說了,無非是大尾巴狼引誘小白兔做羞羞事的固定套路。
雅康醫院。
「顧先生謝謝你,這裡是一萬塊錢,剩下的會分期還給你!」
顧海洋看著手裡的一個牛皮信封和一張欠條,眉頭一皺,眼睛里的情緒一閃而過,還是伸手收下了,「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童沐顏心裡知道,這哪是什麼舉手之勞,她媽媽這病她比誰都清楚,就是這個病逼走了這個可憐女人的結髮丈夫,讓童沐顏這個更可憐的女人在經濟壓力的巨大負擔下,打著三份工,要不是遇上顧海洋,她媽媽這病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呢。
「顧先生……」童沐顏想了三秒,還是把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幫我,你知道這筆錢我很可能還一輩子都還不完……」
童沐顏儘管過得很辛苦,但他從來不奢望有一天會有人幫她分擔這些壓力,她從心裡就不斷地提醒自己,不會有人願意接手這麼大的包袱,自己媽媽這個病就是一個無底洞,死不了,治不好,只能拖著,用大筆的錢養著。所以這幾年來她拒絕了很多告白,其中不乏條件很好的男人。
顧海洋看著站在醫院走廊里的這個纖弱的女人,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幫她,因為不小心割破了她的腿?這個理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還是因為他的名字里也帶了一個顏字?顧海洋被這個可能性嚇了一跳,心情也頓時煩悶起來。
「還不了就肉償,我就當給小姐了……」
話才出口顧海洋就後悔了,看著面前姑娘的臉驀然一白,顧海洋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倒是童沐顏先開口了——
「顧先生,你放心,錢我一定會慢慢還上的。」
童沐顏說的不卑不亢,那倔強的眼神,緊緊抿著的嘴,讓人覺得莫名的心疼,顧海洋心裡抽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
顧海洋看著童沐顏的眼睛剛移開,就見兩個親昵挽手的兩個人從電梯那邊走過來。
「聽到沒有,醫生都說你要多鍛煉,這樣對寶寶才好!」
「知道了老公~」女子聲音甜甜的,左手幸福的摸著自己的小腹,「這寶寶來的倒是巧,不過我好怕婚禮的時候穿婚紗不好看呢!」
顧海洋眼眶眥裂,這個聲音他閉著眼睛都能聽出來,這麼些年夢裡出現了無數次,無數次喊著他的名字,無數次讓他從夢中驚醒。
顧海洋扯了童沐顏躲進病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可身體就是下意識的做出了這種反應。
「那個人……」
「你閉嘴!」
顧海洋的聲音有些失控,目露凶光的瞪了一眼童沐顏反手開門離開了。
童沐顏看著顧海洋的背影聳了聳肩,一看就是受過情傷的男人,這種男人最不可靠,不過童沐顏也懶得管別人的事,掏出手機找新的兼職,雅康是什麼地方她心裡清楚,花錢如流水的,要不再找一份兼職說不定真的要去當小姐才能還清顧海洋的錢了。
顧海洋坐在卡宴里,看著光線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胸中鬱結的煩悶消散了不少,腦海中全是童沐顏清冷的聲線,這讓顧海洋感覺莫名的不安,這七年來他習慣腦子中只有顧沁顏,突然換了一個人,這種感覺陌生的讓他沒有安全感。
顧海洋還沒來得及理清混亂的思緒,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顧海洋,那妞怎麼回事?」
「什麼妞?」
「你他媽別給小爺裝,就前幾天在醫院見到那個,短頭髮,三姨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你和人家小姑娘什麼關係?」
本來顧海洋心裡就亂,被官旭這麼直接的一問更亂了,「爺個屁,沒大沒小的,不是給你說過了嗎,只是朋友。」
「喲呵,還朋友呢?」官旭一聽顧海洋這語氣更來勁了,「我這親表弟胃疼到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都沒見你鞍前馬後的,一個朋友的媽媽住院了你跑的比人家女婿還勤快?」
「滾你媽逼!信不信隨便你!」
顧海洋覺得自己可能上輩子搶了官旭的媳婦,所以這貨生下來就是磨他的,從官旭一歲的時候搶自己玩具害自己被揍了一頓后,有這貨在自己就沒好過過,小時候被揍,大了被擠兌,現在就連終身大事都因為他找了個板上釘釘的媳婦害的自己被三天一大催,五天一個相親會的逼。
官旭看了一眼被掛斷的電話,使勁回想那天在醫院看到的女人,越想越覺得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只好作罷。
反正他也只是應三姨的要求打個電話問問,至於顧海洋到底跟人家小姑娘什麼關係,他又不是吃飽了撐著,才懶去得管。
一個學期過的很快,唐紅豆覺得自己什麼都還沒做就已經接近期末了,伴隨即將到來的假期,還有即將到來的期末考。
「唐紅豆同學,告訴爸爸,夜不歸寢這幾天和我們官大爺去哪浪漫了?」
唐紅豆抱著幾本厚厚的書看著顧曉亮,習慣了她的無敵八卦,唐紅豆也開始沒羞沒臊起來——
「天上地上花園草叢,亮亮你想聽哪一段?」
「唐紅豆,你太過分了!狗糧多也不能這樣亂喂啊,你這是傷害小動物的行為!」
「我傷害什麼動物了?」
顧曉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單身狗!」
「撲哧——」
唐紅豆忍不住笑了出來,「亮亮,我聽官旭說他們寢室最近好幾個人分手了,要不給你介紹介紹,牽牽線?」
「好啊,請把秦皓然介紹給我!」
唐紅豆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好,秦皓然真人居然就出現在兩人面前,還有兩杯不加糖的布丁奶茶——
比起剛剛說著要個秦皓然牽線的顧曉亮,唐紅豆倒是更吃驚些,從那天的電話后兩人還沒聯繫過,不知道為什麼,唐紅豆總覺得兩人之間有些東西變了,所以這杯奶茶唐紅豆接的有些尷尬。
「你們這是要去圖書館?」
秦皓然倒是不尷尬,還是把唐紅豆當成小師妹一樣,語氣中透著關心和熟稔。
「嗯,都期末考了,不管有用沒用還是臨時抱抱佛腳。」
「我有幾套去年經管專業微積分的模擬試卷,我晚點給你送過來?」
唐紅豆本來想拒絕的,可顧曉亮嘴快,含著一口奶茶就說了謝謝學長,唐紅豆也只能跟著道謝。
「皓然學長,那我們就先去圖書館了啊。」
「嗯——」
秦皓然笑著點了點頭,等唐紅豆走出了三四米,又叫住了她——
「紅豆,等等!」
「怎麼了學長?」
「……生日快樂——」
唐紅豆一愣,沒想到秦皓然居然能記得她的生日,要知道這八年她每次過生日都會邀請秦皓然,可八次里有七次秦皓然都不巧有了安排,唯一的一次還是他的聚會臨時取消才有空參加的。
「謝謝!」
唐紅豆笑著道謝,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秦皓然還打算說什麼,但看著唐紅豆的小臉終究還是沒有開口,一直握在手裡的生日禮物也沒有送出去。
見秦皓然走遠了,顧曉亮瞪著唐紅豆氣鼓鼓的,「唐紅豆,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怎麼過生日都不告訴我們!」
「我不是故意的,這不是因為沒幾天就期末考了嗎,微積分還一臉抓瞎,根本沒時間過生日啊!」
其實唐老爹好幾天前就給唐紅豆打過電話了,說唐奶奶已經去寺廟裡請了主持給她念經,還千交代萬交代生日這天要記得吃麵條吃雞蛋,畢竟是18歲生日,意味著成年,意味著長大。
不過因為唐紅豆這生日有些尷尬,每年都是臨近期末考,要不就正在期末考,大家都很忙,唐紅豆也沒那個閑工夫慶祝,基本都是推遲了過,所以今年的生日唐紅豆也沒告訴任何人,包括官旭,只是早上的早餐特意去吃了一個水煮蛋。
「大學考試除了天天泡圖書館自習室的學霸,誰不抓瞎,誰不刷夜,這可是十八歲啊,蠢妞,一輩子的記憶,怎麼能馬虎呢!」
顧曉亮白了唐紅豆一眼,把奶茶塞進唐紅豆手裡,「你先去給我佔個座,要窗邊的哦!我給葉子她們打個電話。」
唐紅豆看顧曉亮那操心的模樣,心裡暖暖的,何其有幸,遇見這三個相親相愛的妞。
a市郊區賢楠別苑。
「官先生,你看一下是否滿意——」
一個穿著旗袍,梳著髮髻,古典韻味十足的女子恭敬的抬著一個用紅絲綢包裹的托盤,上面是一套精美的瑪瑙首飾。
抬托盤的女子是木藝大師楠丘的關門弟子——郁芯瑜,入門快一年了她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師父居然還會做首飾,而且做得不必木藝品差。
眼前這個氣質卓然的弟子就更讓人不解了,能請動師父親自動手的人幾乎已經沒有了,這是師父五年來第一次親自操刀製作,可見這年輕男人的面子有多大。
「嗯,不錯,告訴老爺子說小爺很滿意!」
官旭把玩著那條用紅色瑪瑙做的手鏈,紅色繩子上一顆晶瑩剔透的瑪瑙石圓潤光滑,那顆可以以假亂真的瑪瑙紅豆,透著靈氣。
項鏈,手鏈,戒指,正好一套,古典美中又透著現代元素,大師就是大師,不拘泥不止步,儘管已經七十多歲了,可對美的認識一直都在與時俱進。
「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癢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然後一個鬍子花白但精氣神十足的老頭從一塊精美絕倫的紅木屏風後面走出來。
「師父!」
郁芯瑜恭敬的鞠躬問好,官旭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好像一點都不怕這個板著臉,道骨仙風的老頭。
「喂,老頭子,寶刀未老啊!」,官旭指了指的托盤上的首飾。
「那當然,畢竟是給我孫媳婦的聘禮!」
楠丘老頭捋這鬍子,滿臉的得意,自從老伴去世后他再也沒動手做過女子的首飾,哪怕有人出價再高,他都拒絕了,不過既然是給孫媳婦兒做,想必九泉之下的老婆子也不會吃醋的。
沒錯,這名喻海內外的中國現代第一木藝大師就是官旭的爺爺,名官孜道,字楠丘。
難怪這年輕男子居然敢這麼跟老爺子說話,原來是師父的孫子,郁芯瑜越看這一老一少的兩人越覺得眉眼間的神韻很像。
楠丘年少成名,但中年喪妻,晚年就獨自搬到這市郊的賢楠別苑,一住就是將近二十年,老爺子從來不提自己的家事,郁芯瑜只知道他有一個兒子,只見過幾次,這個卓爾不凡的孫子倒是第一次見。
郁芯瑜看著官旭稜角分明的臉,一抹紅暈飄上臉頰。
「臭小子,你什麼時候帶我孫媳婦兒來看看老頭子啊?」
「再說!」
官旭小心的裝好給唐紅豆的生日禮物,準備開溜,誰知楠丘老爺子眼疾手快,一把薅了官旭沒來得及裝的項鏈,轉身就往內院跑,那模樣根本不像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
官旭無奈的搖頭,只能跟著去了內院,他其實知道老頭子很孤單,也很想兒孫陪伴,儘管說了無數次想把他接到金盛美域去,可因為奶奶就葬在賢楠別苑的後山上,老頭子就那麼固執的守在這裡,每次官旭來看他都會被老頭子用各種蹩腳的手段強制留下,聊聊天,吃頓飯。
官旭被壓著吃了滿滿兩碗飯,寫下字據保證有空就帶唐紅豆來看老爺子,太陽已經落山才終於被放行,等回到a市市區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
「紅豆,撤吧,芊芊和葉子已經在寢室等我們了。」
唐紅豆看著顧曉亮扔過來的紙條,已經猜到這三個妞是鐵了心一定要幫自己過生日了,看了一眼天書一樣的微積分課本,唐紅豆只能保佑考試人品爆棚,考的都是會的。
唐紅豆看了一眼表,已經快十點了,再不走估計宿管大媽就關門了,於是擺擺手示意顧曉亮,兩人麻溜的收拾好草稿本和練習冊,給守閱覽室的老教授打了聲招呼,舉著還沒喝完的布丁奶茶出了圖書館。
「哎喲——」才剛走出圖書館,顧曉亮就捂著肚子,「紅豆我想拉屎……」
「回寢室去唄,十多分鐘就到了。」
顧曉亮本想咬牙忍了,可沒走幾步伴隨著一聲屁響,一股奇妙的味道鑽了出來,「不行不行,我別過會拉褲子里,紅豆你在這等我,我會圖書館上個廁所。」
唐紅豆看顧曉亮肚子疼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連忙接過她的包,好讓顧曉亮能跑快點。
本來圖書館下午九點就關門了,因為期末周的關係通宵開放,只是十點這時間不尷不尬的,要回寢室的基本早就回去了,不回去的都是要留在圖書館刷夜的,本來a大的圖書館在的位置就比較偏,這會更是人影都沒一個。
唐紅豆抱著兩個包,在濃濃的夜色里,不自覺的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雖然唐紅豆從來不看恐怖電影,但懸疑靈異小說看了不少,這會各路牛鬼蛇神統統鑽進腦海,唐紅豆下意識的就去摸手機,想給官旭打個電話,但泡了圖書館一天,手機已經沒電了。
唐紅豆只能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焦急的看著圖書館的方向。
等了七八分鐘,還不見顧曉亮的人影,唐紅豆心裡莫名的發麻,剛準備抬腿回圖書館,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亮亮,我還以為你掉廁……所……嗚嗚……!」
唐紅豆都沒來得及轉身,一隻黝黑粗糙的大手就捂上了她的嘴,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抵到了她的腰間,那是刀!
「不要喊,否則刀子可不長眼!」
耳邊突然響起嘶啞的聲音,混著煙味帶著令人作嘔的口臭。
唐紅豆有些慌神,沒想到電視里才出現的場景居然能被自己遇上,還是在自己十八歲的生日這天。
雖然有些慌,但唐紅豆還算冷靜,看來從小到大的各種危機教育還是有用處的。
唐紅豆慢慢的舉起右手,示意自己會配合,不動神色的把手上的表順著褲子扔到了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身後的男人似乎很滿意唐紅豆的態度,捂著她嘴的手稍微放鬆了些,不過腰間的刀還是緊緊的抵著。
「往前走!」
唐紅豆心裡各種念頭閃過,她知道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拖延時間,等顧曉亮看到去搬救兵來,她剛想開口,嘴又被堵的死死的。
「快點!」
身後的男人壓低聲音威脅,唐紅豆腰間吃痛,她的皮膚已經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冰涼的刀尖,唐紅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小心的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顧曉亮不知吃壞了什麼東西,蹲坑蹲的腿都麻了,肚子還是隱隱作痛,等這妞慢慢的挪會圖書館外,哪裡還有唐紅豆的影子。
「嘿,這死沒良心的,成年了翅膀硬了,居然都不等老娘!」
顧曉亮張望了一圈沒看到唐紅豆,以為她回寢室去了,也沒多想,加快腳步往梅苑走,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唐紅豆留下的手錶。
快到梅苑的時候,顧曉亮正好遇見了秦皓然,想起她應該是來送模擬考卷的,便迎了上去——
「秦學長,你來給紅豆送卷子嗎?」
聽到聲音,秦皓然回頭,看見一臉笑容的顧曉亮朝自己走來,卻沒看到唐紅豆,「嗯,紅豆呢,你們不是一起去圖書館了嗎?我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接。」
「她可能手機沒電了吧,今天我們出來太急沒帶充電寶」,顧曉亮撥了唐紅豆的電話,果然是呼叫轉移,「我留在後面了一會,紅豆應該先回寢室了,學長你沒遇到她嗎?」
「沒有,我也才剛從外面回來。」
「這妞跑的到挺快!」顧曉亮見時間不早了,好心的提議,「學長,要不我幫你把卷子給紅豆唄,我怕你過會回去寢室樓關門了。」
「不用了,反正我都到這了……」
秦皓然拒絕了顧曉亮的好意,送卷子什麼的不過是借口罷了,他真正想送的是這份生日禮物。
「那好吧,我上去喊她下來,你在這裡等會。」
「好,謝謝了。」
秦皓然一直盯著梅苑出口的出口,以為能看到唐紅豆的身影,卻不想看到還是顧曉亮。
「秦學長,紅豆還沒回來,估計還在圖書館哪裡呢,我們一起去找……」
顧曉亮話還沒說完,就見秦浩然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你不是說紅豆先回來了嗎?」
「對,對啊,她在圖書館外等我去上了個廁所,我回來的時候找了半天沒找到她,我以為她先回來了……」
「你們從哪個門出來的!」
「靠實驗樓那個門……」
顧曉亮被秦皓然給吼蒙了,她也不是故意把唐紅豆扔那了呀,她是以為唐紅豆先回來了她才沒等唐紅豆一起,怎麼看秦皓然的樣子自己好像犯了十惡不赦的大錯一樣。
「你立馬給官旭打電話!」
秦皓然把手上的卷子和禮物盒往顧曉亮懷裡一扔,交代了一句拔腿就往圖書館那邊跑,不是他小題大做,實在是因為夏之玫的話讓他不得不擔心唐紅豆。
唐紅豆照著那男人的指示,來到了閑置的實驗樓樓頂,從身後那個匕首男說出老實驗樓那一刻,唐紅豆就知道今晚凶多吉少,老實驗樓已經閑置了快三年了,別說是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大半夜,就是中午都不會有人來的。
更何況老實驗樓閑置前一直都是醫學院的學生在用,裡面不知解剖了多少小青蛙,小白鼠的,一直被當成是a大陰氣最重的地方,拿刀男人能把她帶來這裡,一定沒想過會讓唐紅豆安然無恙的離開。
唐紅豆現在什麼辦法都沒有,只希望顧曉亮能早點發現她不見了,能早點找到她扔在老實驗樓入口的那個毛絨鑰匙扣。
「虎哥,人弄來了!」
身後的男子收起刀,大掌一推把唐紅豆推搡進一個全是灰塵的實驗室里,透過朦朧的月光,唐紅豆看著實驗台上鋪了一塊乾淨的紅布,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你是唐紅豆?」
那個叫虎哥的男人隱在一個安放實驗試劑柜子的陰影里,唐紅豆聽到他居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誤打誤撞倒霉被人拐這裡來,而是早有預謀的!
「說話!」虎哥提高了嗓門,「別到時候當了替罪羊,勞資可不負責!」
唐紅豆心臟砰砰砰的跳著,幾乎跳到了嗓子眼,腦子裡不停的想自己究竟得罪了什麼人,居然有人為了針對自己找來這麼群人。
「我能問問是誰讓你們抓唐紅豆的嗎?」
唐紅豆沒說自己是,也沒說不是,變被動為主動。
「我虎哥今天也不管什麼唐紅豆還是不唐紅豆的了,你被撞上了算你倒霉,要怪就怪官旭,他不該斷了勞資的財路!」
唐紅豆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一圈,思考著這話的真實性,官旭的九日工作室都是和些計算機有關的活,這群人一看就不像玩電腦的人,官旭斷了他們的財路是什麼說法?要官旭是個包工頭,搶了他們工地的生意還說得過去些,唐紅豆很懷疑這虎哥說這話的用意。
「姑娘,你也別怪虎哥,要怪就怪你遇人不淑吧……」
唐紅豆見陰影里的虎哥手一揮,一個起碼有二十斤的胖子就朝自己走來,就跟拎小雞一樣,一把把自己扔到蓋著紅布的試驗台上。
唐紅豆的手肘磕得生疼,看著越來越靠近的胖子,巨大的恐懼從心裡升起。
「等等!」
聽到唐紅豆的話,胖子停下了步子,看向虎哥。
「你不是說官旭斷了你的財路嗎,多少錢,我給你!我沒有看到你們任何人的臉,只要你們放我走,我一定說到做到。」
唐紅豆看那虎哥一直沒有露面,其它的幾個嘍啰也刻意在臉上畫了些東西,只能賭他們只想求財,並不想要自己的命。
「妹妹,口說無憑,我拼什麼相信你?」
和唐紅豆猜的一樣,這虎哥並非亡命之徒,一聽到唐紅豆也能給錢,便揮手讓胖子先靠邊。
「手機已經沒電了!」唐紅豆掏出手機的那一秒就立刻解釋,生怕說慢了這虎哥以為她要抱緊,「這個手機至少值五千,裡面有我很多重要的資料,我可以把手機壓在你那。」
唐紅豆說完吞了一口口水,在心裡默念了無數遍,無論是官旭還是顧曉亮,希望心靈感應這種東西有點用,能快點找到她。
虎哥示意把唐紅豆弄來的高瘦男子拿過手機,不過人總是貪婪的,唐紅豆這裡能撈到油水,夏之玫那邊的五萬塊錢他也不打算放棄!
「妹妹,我看你也是識時務的人,實話告訴你吧,我虎哥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本來人家是要把你給輪了的,但既然你配合,哥也不為難你,幾張裸照就算交差了,到時候你拿錢贖照片和手機,怎麼樣?」
唐紅豆在心裡罵了一百遍,特別是那虎哥說輪的時候那群嘍啰咽口水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令人作嘔。
還沒等唐紅豆回答,虎哥的手機突然就響了,發亮的屏幕照亮了他的臉。
「啪!」
脆響的一巴掌甩在唐紅豆臉上,「誰讓你看了!閉上眼睛!」
唐紅豆的左臉火辣辣的疼,嘴角已經嘗到了腥鹹的味道,不過不虧!唐紅豆自我安慰,好歹看清了那虎哥下巴有一道疤。
也不知道虎哥電話里的人說了什麼,虎哥才掛了電話,就完全不給唐紅豆繼續拖延的機會,那個胖子和另一個矮胖形的嘍啰就走了上來,一人按住唐紅豆的一隻手,開始扯唐紅豆的褲子。
一直強迫自己鎮定的唐紅豆現在已經無法思考了,這種事誰遇到不慌,她能撐到現在已經很難得了,唐紅豆的腿沖著兩個大漢使勁瞪,能拖延多一秒算一秒。
「啪!」
又是惡狠狠的一巴掌,這次火辣辣的左臉已經木了,唐紅豆只覺得左臉可能有兩個右臉這麼大。
「賤婆娘,居然敢踹勞資!」
又被踹了一腳肥胖子反手又給了唐紅豆一巴掌,他見褲子一時半會脫不下來,就去扯唐紅豆身上的毛衣,反正唐紅豆的兩隻手被按住了,腿也瞪不了這麼高。
唐紅豆覺得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量去抵抗,可男人的力氣本來就比女人大,更何況還是兩個膘肥體壯的男人。
「他媽的,虎哥,這毛衣撕不開啊!」
唐紅豆白毛衣的領口都被扯大了一圈,可就是撕不破,聽到這死胖子的抱怨唐紅豆還來不及鬆口氣,那個有刀的瘦高男子舉著刀蹭的一聲,毛線斷裂的聲音如同噩夢一樣戳進唐紅豆的腦袋裡。
「滾——!」
唐紅豆幾乎是帶了哭腔,因為她的腰清楚的感受到深秋濃重寒氣,也清楚的感受到那粗糙的咸豬手劃過她光裸的手臂。
唐紅豆的大眼睛里夾雜了無數的情緒,恐懼,屈辱,對此情此景的絕望,對官旭深深的愧疚,還有對那個始作俑者滔滔不絕的恨意!
上身最後一件蔽體的衣料落下,唐紅豆突然就不慌了,閉上的眼角滾下一串液體,銀牙緊咬,雙手緊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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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這卡的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