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二、大澤會盟
如果真是種族間的戰爭,攻城拔寨,城破殺人才是常態。根據陳少陽的觀察,異族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人類作為奴隸,甚至可以說,他們基本不需要人類奴隸。
因為異族獨特的繁衍體質,意味著只要有能量,他們就能自行生產出足夠多的低等魔族,進行他們的建設和戰爭。除非有些特殊的事情,只有人類的體質才能夠勝任的才會用到奴隸。
換個角度思考,陳少陽認為自己要是異族的掌舵人,在佔領一片區域的時候,直接就來一次洗地,把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類全部屠殺或者驅逐。
以異族能夠支撐起如此龐大天幕的實力,陳少陽認為他們沒有進行這樣慘絕人寰的屠殺,反而允許這片黑暗大地上有著那麼多盤根錯雜的人類勢力存在,簡直就是仁慈得有些過分了。
這種戰爭的態勢讓陳少陽感到很奇怪,不像是你死我活的廝殺,反而像是在有意識地進行練兵,甚至是消耗人口。
這樣的想法一冒出來就被陳少陽死死地壓了下去,在戰爭開始的時候還保持著這樣的懷疑無疑是在找死。
黑白營地的聯軍部隊往東北面行進了四百公里,沿途一個異族的小部族都沒有碰見,情況十分詭異。
有點像是異族在兼并清野,但是兼并清野不是應該首先清理掉這一路上的人類部族么?為什麼首先撤離的是自己種族內的小部族,反而讓一個個人類營地好好地存在於大地上,讓陳少陽他們減輕了不少後勤的壓力。
大規模的作戰,對於任何一個營地來說都是一次嚴峻的考驗。十萬人人吃馬嚼,加上運輸消耗,哪怕是行軍一百公里,崎嶇的路面十萬人一天的口糧也要運輸隊跑整整一天。壓力其實挺大的。
那些小營地,雖然整體並不富裕,但是上層的那些領主確實富得流油,稍稍敲詐一下,一個領主竟然能拿出上萬人的口糧。
也正式因為這樣,第一次帶著部隊進行遠征的陳少陽才沒有因為後勤的問題拿下自己的第一次敗仗。
黑白營地往東北四百公里,已經很深入那位神秘的東吳候的營地了。但是這位東吳反應似乎特別的遲鈍,十萬人一頭扎進他的營地也沒有半點動靜。
「領主大人,我們已經探查到了東吳候的核心營地所在。」
現任斥候隊長,全身覆蓋在機械外骨骼之下,與現代鋼鐵俠頗有些相似的莫提前來稟報道。
為了防止變故發生,陳少陽決定先弄清楚這位東吳候的想法再說。他可不想跟異族大戰的時候,背後有人捅刀子。東吳候意向難明,不接觸也不表態,陳少陽摸不准他的想法。
轟轟烈烈的殺過去也殊為不智,這位東吳候可不是省油的燈。和西羌候一樣資歷的老牌侯爺,要說沒點神帝級別的戰鬥實力,陳少陽打死都不信。
通過西羌候的事情,陳少陽明白能夠在黑白大地上稱霸一方的,絕對都不是善茬。
如果可能,陳少陽希望能夠和平點,最好能夠給他點好處雙方合作。當然,炫耀肌肉這個環節是必須的。黑暗大地上沒有弱者談判這個說法,只有強者才有坐上談判桌的資格。
「人撒出去了嗎?有沒有碰到阻撓?」
陳少陽問道。
「人已經撒進去了,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探查到強者的氣息,整個東吳營地都跟空了一樣。」
「你們談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讓使者團過去吧,光明正大接觸一下。」
陳少陽轉過頭對花無道說完,花無道便下去傳遞命令去了。這一次陳少陽出行,帶著的人還挺多的,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名義上的十萬人部隊,實際上人數卻不止十萬人。十萬作戰部隊,還有兩萬的後勤保障和運輸。一路上,遇山開山,遇水鋪橋,這才讓部隊行軍速度不至於太慢,也能保證後勤線的通暢。
同時跟在部隊里的,除了使者團,還有搞農業的、測繪的、採礦的,都在像漁網一樣走一路撒一路,遇到了合適的就記錄下來。當然,也有不少走到凶獸地盤被吃了的,讓陳少陽心疼不已。
部隊在東吳營地邊上停留了兩天,終於等來了東吳候的消息。雙方約定,在東吳營地邊上的大湖邊上會盟,一起宰了大湖裡的那頭皇級凶獸作為會盟見證。
「有點意思,這個東吳候,行事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陳少陽雖然覺得意外,還是同意了這個邀請。
必要的防衛是必須的,雙方的大部隊都停留在五公里以外,各自派斥候進行會盟區域的戒備。同時,雙方都可以帶領三百人的衛隊進行護衛。
黑白營地被西羌候充實了一波之後,勉強能夠湊出三百人的高階強者。但是一旦把這些人都抽空了,黑白營地的軍隊也要癱瘓大半,尤其是那些西羌候營地收編過來的聯軍部隊,黑白營地的嫡系軍官他們還不熟悉。
陳少陽帶了二百九十九個親衛,外加一台機甲。
會盟當日,東吳大澤之中波濤洶湧。陳少陽和東吳候,兩位神皇級強者的氣息肆無忌憚地交雜在大澤上空,讓大澤里那頭不知名的凶獸驚恐不已。
經過西羌候大戰之後,陳少陽的修為再度精進不少,已然有了高階的層次,甚至已經在穩步朝著圓滿級邁進。
這樣的程度,再加上一個本就是圓滿級的東吳候,二人的氣息交映之下,大澤中的巨鯰瑟瑟發抖。
好在兩個神皇強者不過是交鋒了片刻,就收了氣息。
一張桌子凌空放置,陳少陽和令狐東吳各自出了一半的能量,支撐著桌子不傾倒。
兩人踏空飛行,一步步來到桌子旁邊,直接盤腿便坐了下去。
令狐東吳是個青須,濃眉的中年男人模樣,看樣子頗有幾分忠厚老實的感覺,不注意看定然會把他當成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領民。
他一坐下去,身後便有精純的能量聚集起來,做成了一個小板凳。他半坐在小板凳上,盤著腿活生生就是一個小地主。
陳少陽也坐下來,只是逼格就要高很多,一道太極陰陽魚出現在他身下。陳少陽盤腿坐在太極圖的中央,道骨仙風的感覺十分濃厚。
桌上,兩人分別一揮手,便是茶壺和茶杯。
各自倒了一杯茶,遞給對方,鄭重接過對方手裡的茶,捧在手心裡看著聚集成茶杯茶水模樣的能量,心裡都有點打鼓。
這可是對方的精純能量弄出來的,直接扔出去能夠炸死一票聖徒神王的東西。
他們二人的修為,還打不到能夠聚能成真的水平。能夠用能量擬態,模擬成實物,就已經是二人能量精純,控制力變態的結果了。
這其實是二人一個不見血的比拼。
能夠做到能量擬態,至少修為已經精純到了皇者的極限才能辦到。令狐東吳能夠辦到,是因為他確實已經在皇者圓滿困了很多年,將渾身能量提煉到了極致。
聚能擬物,則是需要十分高超精巧的控制力,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皇者級強者,才能把自己能量的威能發揮到極致。
可惜他沒想到,陳少陽修鍊的太極功法,本身玄力精純度就極高,控制力更是驚人。他給陳少陽的下馬威,反而把自己給驚到了。
畢竟陳少陽還如此的年輕,渾身生機澎湃到他都快嫉妒死了。
「在下令狐東吳,陳領主英雄少年,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先干為敬。」
令狐東吳驚了一下,準備來點狠的。遙遙對陳少陽說了一句,一口就飲盡了手中的能量,把杯子也一起喝了下去。
陳少陽原話奉還,毫不示弱地把令狐東吳的能量也跟吞了下去。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誰也不服誰。
那精純受控的能量跑到肚子里,和本體之間的聯繫被身體中渾厚的能量切斷,不再溫和反而比尋常更加暴烈。
轟~
二人都聽到了爆炸的聲音,在他們體內炸開的精純能量非同凡響,和從內而外被對方全力一擊差不多。
兩人都是臉色一白,看到對方仍在堅持,都一咬牙,把衝擊而出的能量和血肉碎塊一起吞了下去,同時全力調集體內的能量剿滅剛剛炸開的異種能量。
「好茶~!」
令狐東吳沒忍住,一聲悶哼被他吐出來就成了一句稱讚的開頭。
陳少陽撐不住,一口鮮血伴隨著還沒消化的能量束流噴到大澤里,掀起了接近半米的巨浪。大澤里的巨鯰差點沒嚇死,就差坐不住跑路了。
「確實好茶,好烈的茶。」
二人的聲音在開口時都有些嘶啞,過了片刻便在能量的修復下恢復正常。
「你們黑白營地我早有耳聞,我營地里現在就有一位從西南道過來的強者。因此我是真的對陳領主十分久仰了。」
陳少陽意外地看了一眼令狐東吳的隊伍,想不到會有哪位西南道出去的強者能夠認識自己。
「別看了,不在隊伍里。他現在在營地之中修鍊。」
「能夠讓東吳候注意到我,是我的榮幸。我也久仰您的大名了。」陳少陽客氣道。
「我哪有什麼大名,只是些虛名罷了。倒是你們黑白營地最近確實風頭很正,那些不要命跑行商的,到處都在傳黑白營地有多好,搞得我不少領民都想要跑到南方去了。」令狐東吳終於理順了體內的能量亂流,打了一個長長的嗝兒。
陳少陽跟著賠笑,說不太可能,倒是他有幾個領民跟著行商跑到了北面的東吳候營地是真的。
「說吧,您這次帶著大兵壓境是想做什麼?我本來都想帶著領地的核心人員跑路了,把營地讓給你也無所謂。不過看在你找人那麼苦心孤詣地找我的份兒上,這才冒著危險過來見你一面。」
「令狐領主未免太過敏感了,我的修為比您還低,怎麼敢對您有什麼非分的想法。」
陳少陽話一出口,就看到令狐一臉幽怨地瞅著自己,還指了指自己身後不遠處。
無極就這麼飄在陳少陽的不遠處,出於高度戒備的待機狀態,只要有任何變故,陳少陽幾乎可以在瞬間完成登機。
這才是陳少陽敢跟令狐聊一聊的底氣,上一次西羌候給他的教訓可是很深刻的。機甲不足恃,離了是真不行。
陳少陽訕笑了一聲,也沒說讓無極退遠些。有些東西擺在明面上,就是發揮不要臉的精神才能保留下來。
「西羌那個蠢貨的前車之鑒在前,我可不敢有一丁點兒的大意。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令狐差點沒忍住把陳少陽打一頓,他分明就是在故意秀機甲,簡直是可惡至極。
「我要帶隊去輞川,您可否提供糧草和部分兵力支援。當然,我們絕對不是白拿,有什麼條件您儘管提。」陳少陽答道。
令狐無語地唉了一聲,「你早說啊,早說我就直接讓你過去了。再說,我也沒攔著你們啊。咱們東吳往正東再走三百公里就是輞川了,你想去就去,我絕對不攔著你。」
十分豪邁的令狐大手一揮,立馬岸邊就有人跑了出去,有點像是去報信說放開通道準備糧草軍械。
陳少陽淡淡笑了笑,「令狐領主的諾言我還是信的,只是茲事體大,空口無憑的,我實在有些不放心。」
「你還要怎樣?小夥子別得寸進尺。」令狐一臉狐疑地看著陳少陽,似乎極為不滿。
「很簡單,咱們定個本源契約,只要破約,立即生效。」陳少陽露出了自己的一口大白牙,笑得十分真誠,真誠地讓令狐有一種陳少陽一定能說道做到的預感。「本源契約並不傷害神魂也不致命,違反了也不過是實力大損而已。」
「這…」
令狐沉吟,陳少陽卻不想給他更多的考慮機會。「令狐領主,你是怕我實力大損之後你殺不掉我?」
「殺你沒問題,但是殺你加上你身後的機甲,那可就難了。」令狐東吳仍然對無極的存在耿耿於懷,這樣一具機甲,一直在破壞著陳少陽和令狐的力量平衡。本來應該他令狐東吳力壓陳少陽一頭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