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角色翻轉
周武站在軍陣中間的臨時指揮所,遙望黑白營地,手下的斥候隊長已經把最新的情報遞了上來。
「指揮使大人,山上咱咱們的斥候進不去,裡面有一頭豹類凶獸,速度極快,只要咱們的人一上山就會遭到襲擊。除非發動大部隊上山清剿,否則山上的駐紮點和視野我們都搶不到。」
斥候長也是高階使能者,身上帶著一條深深的抓痕,可以想象他逃回來時候的兇險處境。
周武嘆了一聲,如果營地所在兩側的山壁不清掃乾淨,一旦事情發生變故,從兩側就可以輕易的封鎖住周山營地的退路。這個隱患必須排除。
「令,第一超能者小隊,第三,第四軍團長配合斥候隊清剿兩側山壁,務必在兩個小時之內將山上清理出來,保證軍營安全。」
「得令。」
第三第四軍團長都是達到使能者圓滿只差一步踏入聖徒境的強者,按道理說這個陣容對付一頭同為使能者圓滿的魔豹應該是夠了。只希望不要拖太久,遲則生變。
三四軍團長收到命令,帶著超能者小隊和斥候小隊就上了山。
一行三十人走在山上,使能者圓滿三人,高階使能者五人,超能者二十二人,這個隊伍和當初黑白營地組織清除東山的力量還要強上幾分。
魔豹蹲在幾十米外的一棵樹上,周山營地的人靠近一點,他就往後躲一點。
自從被古器御獸所驅使之後,魔豹的精神力得到了很大的補益,實力較之在東山之時起碼強了三成不止。哪怕周山營地的人離他只有幾十米遠,這些人也發現不了他。
魔豹是天生的捕獵者,叢林草原都是他的獵場。
魔豹雖然尚未現身,但是眾人卻都已經感受到了十分壓抑的氣息,無形的殺氣縈繞在這支隊伍周圍。每個人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盯著四周。
「孽畜,爾敢!」
兩位軍團長暴喝,一點槍芒流星一般刺出,卻刺了一個空。
「啊…救我…救命…救…」
若不是兩位軍團長暴喝出聲,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看見一道黑芒閃過,超能者小隊中便少了一個人。
第三軍團長的長槍也沒有刺中對方,兩個軍團長滿臉凝重地追了出去,在一棵老樹下發現了那位隊員被咬成兩截的屍體。
他們並沒有幫這位隊員收斂屍體,第三軍團長長槍一抖,地上便轟然炸出一個大坑。第四軍團長一腳把屍體踹進坑裡,踢了一堆泥土蓋上,就當是掩埋了。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兩人正待再找找魔豹蛛絲馬跡的時候,隊伍之中又傳來了一聲慘叫。
二人飛速趕回,卻見隊伍人心惶惶,又少了一人。
魔豹去的痕迹很明顯,但是二人卻不敢再追上去。他們在隊伍里,魔豹行事還要小心一些。他們要是不在,那魔豹可真就如入無人之境了。
「不行,二位軍團長,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斥候長走出來,拉著兩位軍團長拉開了一點距離,低聲討論起來。不但如此,修為較強的第三軍團長還用能量弄了一道屏障,隔絕了聲音。
「這樣下去,定然完不成任務,會被這頭魔豹各個擊破。想必大家也看出來了,魔豹對咱們的實力還是十分忌憚的,並不敢大肆挑釁或者動手,只敢躲在暗中襲擊。不如我們直接拋棄一部分人,將他引出來擊殺掉。」
「斥候長此言可行。」第四軍團長點頭贊同道,如果能用幾個人引誘出魔豹,那絕對是划算的。反正這些人留著也除不了魔豹,還不如拿來當誘餌了。
「問題在於,要怎麼將魔豹困住。這畜生速度太快,我們根本拿他沒辦法。若是有個減速效果的領域就好了。」
第三軍團長嘆道,可惜,他是用槍的,領域效果是加速,而不是減速。
當日在東山之上,黑白營地就是憑藉冰寒領域才勉強和魔豹打了個平手,最後還被魔豹陰了一把險些被翻盤。
「無妨,我這次帶了一個領主的微縮領域,絕對可以困住它。」
斥候長輕笑著,假裝不在意地拿出了周威凝聚的微縮領域。
所謂微縮領域,就是將自己能量儲存在能量晶之中,用精神力進行固化,讓其中的能量在晶石被啟動的時候按照釋放領域時的方式作用。這樣的晶石就可以形成一個微縮版的領域,可以對某個目標作用,範圍很小,威力也小很多。但是周威是聖徒中階的強者,他的微縮版領域對付魔豹足夠了。
第三第四軍團長都毫不掩飾自己羨慕的目光,微縮領域對於領主來說也是很難做出來的物品。不但要損耗很多精神力和能量,也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整個周山營地,擁有微縮領域的恐怕也就第一第二軍團長以及這位斥候長了。
這邊想要用微縮領域對付魔豹,那邊周威已經發動了自己的神威如獄,無數的鐵鏈從虛空中躥出來,瘋狂鏈接向陳少陽。
陳少陽骨劍橫掃,擾亂周威的能量排布,鎖鏈消散在虛無之中。但這只是徒勞,還是有更多的鎖鏈從更叫刁鑽的角度以更快的速度釋放出來。
陳少陽想要避免被神威如獄鎖住,就只有釋放自己的領域去抵抗。
「陽火!」
陳少陽動念,調用著碎片中的精神力,滔天的火焰從他周身的空氣之中憑空燃起。
強烈的高溫甚至引得空氣的過分壓縮而產生連環的爆鳴,意圖靠近陳少陽行刺的周文被火焰巨浪掀開,落地時已經全身焦黑。若不是身上的能量強橫及時止住了火焰能量的燃燒入侵,此刻的周文已經變成了一具焦炭。
「怎麼可能,你不是時間遲滯領域嗎?」周威驚呼一聲,陳少陽什麼時候會用火焰領域了?
他不是應該使用時間遲滯領域嗎?他不是應該是傳說中的神隱之力者嗎?
「陳少陽,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擺脫我的神威如獄嗎?我勸你還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就憑你這個火焰領域,還太生疏了一點。」
周威的驚訝只是一瞬間,緊接著他就嘲諷道。
神威如獄領域的鎖鏈變得更加密集而且粗壯,雖然在靠近陳少陽之時紛紛被火焰所炙烤融化,可是能夠靠近陳少陽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什麼時間遲滯領域?」陳少陽一臉無辜道,「我要是有那麼強大的領域,早就把你殺了!還容得你在這裡玩耍?」
陳少陽反唇相譏。
「我看你也不要攔著我了,有本事咱們擺明刀馬陣仗,真刀真槍地戰場上見真章。你老是在這裡堵著我,是對自己的指揮實力沒信心還是對你手下的人沒信心?」
陳少陽帶著滔天凶焰就要往營地那邊衝過去,卻又被周威所攔了下來。陳少陽竟然也不沖了,勸說起周威來。
砰,他順手又將刺過來的周文打飛出去。相比於上次,陳少陽明顯變得更加強大了,不但擁有了很詭異的第二個領域,自身實力也增強了不少。上一次交手的時候,周文還能傷到陳少陽,但是這一次卻連刺出軍刺的機會都沒有。
周威心驚不已,心裡想著絕對不能再給陳少陽成長的時間了。他的實力提升得太快了,幾個月以前他還能穩壓陳少陽一頭,甚至動用一些底牌還有擊殺陳少陽的把握。但是到了今天,他發現自己哪怕是底牌盡出,或許也不一定能夠留下陳少陽了。
周威一時之間有些心亂,只能寄希望於營地的部隊能夠早點攻破黑白營地,將他們的軍隊平民屠殺掉一批,這樣陳少陽的實力定然大損。
但是為何,到了現在那邊還沒有動靜傳來?莫非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五十公里而已,對於聖徒強者來說,聽見戰爭的動靜是很容易的。
「阿文,你去黑白營地,幫助阿武攻破營地,這邊我來拖住陳少陽,快去。」
周威越想心中越是不安,於是叫周文去幫助周武。他已經發現了端倪,陳少陽分明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陳少陽實力增強了那麼多,真要想走的話,最開始的時候陡然爆發,出人意料的情況下早就衝出去了。
「陳少陽定然是在營地里留了什麼手段,才能有如此安穩的自信。恐怕他打得是和自己一樣的主意,滅掉了自己的軍隊,讓自己接受碎片的反噬?」
周威心裡各種念頭閃過,最後確定了陳少陽肯定是有什麼後手給了他能夠抗衡周山營地軍隊的信心。但是他相信陳少陽肯定想不到,自己會讓周文也過去幫忙。你抵擋的了一個周武,抵擋的了另一個聖徒強者周文嗎?
「想走?怕是沒那麼容易。」
陳少陽輕笑了一聲,骨劍一揮,一道長長的火焰巨刀便斬斷了周文去的方向。
周文猛地一個折躍才躲過陳少陽的火焰刀,還未喘勻一口氣,巨大的危機感就籠罩了他。一抬頭,巨大的鱷魚嘴上鋒利沾著紅色血跡的牙齒閃著寒光。周威甚至能看到鱷魚牙齒之間卡著的肉塊,如此猙獰血腥。
周文雖然驚恐,但反應並不慢。母鱷的氣息隱藏護罩已經用掉了,襲擊的強大氣息給了他反應時間,他再度一個翻滾,終於勉強躲過母鱷的一記撲咬。
母鱷數十噸的身體轟然落地,炸的山谷地動山搖。
周文借著母鱷衝擊過頭的空擋拉開一段距離,心底的寒意蹭蹭往上冒。在他的背後,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往外翻卷著,不停地滲出血液,不一會兒就染紅了半片衣衫。
「陳少陽,你莫要以為你能勝了。」
周威怒道,沒想到這頭母鱷實力竟然恐怖如斯,看樣子如果再打下去周文肯定不是它的對手。陳少陽也比往日更加難纏,難道今天他周威又要無功而返了嗎?
「不行,我不甘心!」周威心頭怒吼道,「一旦今日放棄了,那不但黑白營地和碎片自己可能永遠無法染指,就連晶礦和大風營地自己也拿不到本來能拿到的那一半了。」
周威怎麼樣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選擇拚死一戰。
陳少陽冷笑,現在已經不是周威想要休戰就休戰了,他為了這一戰謀劃了那麼多,怎可能讓周威那麼輕易過關。想走?付出代價再走。
另一邊,第三第四軍團長已經布置好了陷阱的一切。茫然無知的隊員們按照軍團長的吩咐找了個地方開始休息。
雖然他們很疑惑,為什麼還沒走一會兒就要開始休息了,但是能夠歇會兒還是好的。而且大家聚在一起休息,被魔豹拖走咬死的可能性就要小一些。
「孽畜!」
眾人正歇著,兩位軍團長忽然怒喝了一聲,追著魔豹的黑色影子飛了出去。隊員們還在暗自腹誹,這兩位軍團長真的不是腦子有問題嗎?同樣的當已經上了兩次了,還能上當?
想到前兩次被拖走的人,隊員情不自禁地開始互相靠攏,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魔豹。
魔豹沒有出現,奇怪的是兩位軍團長也沒有出現。難道這二位抓住了那隻神出鬼沒的魔豹?或者鬥起來了?
正在他們要鬆一口氣的時候,慘叫驟然響起,又有一個人被拖走了。
「啊…」
那人叫的慘烈,眾人齊齊向空中拖出殘影的魔豹發起攻擊,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具破破爛爛的屍體,那是他們的隊友。
兩位軍團長斂神屏息地躲在不遠處的樹上,看著惶惶不可終日的隊員們。他們決定再等一會兒,等魔豹再拖走兩個人,真正放鬆警惕的時候再下去給魔豹以致命一擊。
很快,魔豹又拖走了一個人,兩位軍團長仍然沒有出現。隊伍之中已經有了不和諧的聲音,難道兩位軍團長拋棄他們,跑了?
但是留在隊伍里同樣使能者圓滿級別的斥候長沒有說話,他們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在惶恐不安之中等著。
果然,魔豹再一次出現了。
和之前的不一樣的是,這一次魔豹並沒有忽然出現拖了一人就跑,而是大搖大擺地走到眾人周圍饒有興緻地打量著他們,好像在思考這一次叼走誰,那樣子真的是囂張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