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性
西海灣行省西部是蜿蜒曲折的海岸線，與其相接的大海名為茵莫比利，在莫阿拉羅語中是邪惡之源的意思。
大海被視為邪神的化身，生活在莫阿拉羅的人們對它抱有十足的敬畏之心，由於這種敬畏，古往今來人們形成了一種無須昭告，自覺遵守的傳統——那就是禁止出海。
所以莫阿拉羅沒有海鮮，沒有皮皮蝦的傳說。
萊利鎮東的【肖爾嶺森林】，有一部分是浸在海中的紅樹林沼澤，被視為禁區。
洛克昨天晚上熬到半夜，把米絲與麗芙的洛麗塔女僕裝制服圖紙給畫了出來，今早的時候威利斯親自來給她們量體裁衣。
在徵得二人的同意后，洛克為米絲選了紅色為服裝主色調，而幫麗芙選了藍色作為服裝主色調。
之所以正好與她們的發色反過來，也完全是因為兩人對自己的發色深深厭惡，卻對對方發色情有獨鐘的緣故。
早餐時間依然很忙，不過算起來，洛克已經輕鬆不少，因為除去里迪亞所需的幾個漢堡外，所有的漢堡都由麗芙親自做，他只需要專心熬自己的羅宋湯。
忙過早餐時段后，洛克按照原定計劃，帶上米絲啟程前往【肖爾嶺森林】。因為森林中有野獸出沒，所以他們並不打算往裡走，只是在森林邊緣探查搜尋一番。
洛克與米絲在森林邊緣分開，洛克把自己昨晚抽空畫的幾張彩圖交給她，圖上畫的是三種植物，胡蘿蔔，捲心菜和洋蔥。
「你看到哪種就把哪種挖出來連根帶回去，正午十分在這裡回合，你注意安全，這林子在獵人們的口中，並不太平。」
洛克叮囑道，這三種植物生長環境有差異，也就是隨便來闖闖運氣，能找到一種就很不錯。
「好的。」
米絲點頭，一邊仔細打探著周圍各處，一邊走遠。
……
萊利鎮的獵人們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群體，他們相互獨立，但卻一同結成一個堅不可破的狩獵聯盟，聯盟設立一個獵頭，名義上，他是整個萊利鎮獵人們的領導者，一般來說，狩獵計劃由獵頭一手策劃，狩獵人員由他安排，然後公平的分配獵物所得。
正是在這樣的狩獵制度下，萊利鎮獵人們的狩獵效率與組織性，死傷率相比其他附近的鎮子要高出非常多。
上一任獵頭是雷恩加爾·莫頓，四十二年前，雷恩加爾死後，所有老獵人一直推選他的兒子弗雷克·莫頓繼承了獵頭的位置。
那時弗雷克年僅十八歲，為什麼會被推選做這個獵頭，他與所有的老獵人都心知肚明，因為他的父親，在狩獵野豬失敗后，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所有人的倖存。
四十二年前過去，弗雷克雖然已經年滿六十，但也是鎮上公認經驗最豐富，狩獵技藝最高超的獵人。
此刻在弗雷克家中，十餘個資深獵人同聚一堂，在表決弗雷克剛剛提出的狩獵計劃。
生擒野豬的瘋狂計劃。
「你們，都說說自己的意見吧。」
弗雷克敲掉煙桿頭裡的灰燼，放在桌上，他清楚，這一次計劃，很可能就是他作為獵頭執行的最後一次狩獵。
屋子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知道野豬是怎樣恐怖的存在，四十二年前的那場狩獵，雖然對外傳說他們成功殺死了野豬，但是在座的獵人卻知道真實情況並非那樣，死的不是野豬，而是他們的獵頭。
「弗雷克獵頭，你一直都極力反對在狩獵中與強大生物發生衝突，為什麼這一次突然制定了生擒野豬的狩獵計劃，難道是想要為雷恩加爾獵頭報仇嗎？」
一個微胖的男人問道。
「不，這件事最初是洛克找到我，他想要圈養野豬，開出的報酬很豐富。」
弗雷克面無表情說道，沒有知道其實他早就回絕了洛克，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碌碌無為四十餘年，在身體半截入土之際，他忽然在心裡燃起了當初如雷恩加爾一樣的瘋狂！
他要征服那種惡魔一樣的野獸！
「我看洛克簡直是瘋子，圈養野豬？他也以為他是誰，神？」
「就是，那種野獸哪怕想要殺死都極其困難，更何況是生擒，那幾乎不是人力能辦到的事。」
「沒錯！我對這個計劃持反對意見，我們根本沒必要去冒險，各位有家庭，有妻子，有子女，只依靠狩獵，我們就可以過的很富足。」
「報酬呢？到底有多少報酬，你也沒有明說。」
靠在椅子上的閉目養神弗雷克開口道：「至少2金貝報酬，參與狩獵的獵人平分。」
「2金貝！」有人震驚道，「這怎麼可能，那小子哪來那麼多錢？」
其實當初洛克跟弗雷克談的時候，根本就沒談到報酬，這2金貝，是弗雷克準備從自己財產中拿出來的。
「你們不覺得窩囊嗎？」弗雷克突然嗤笑道，「身為獵人，我們這三四十年都在幹嘛？獵殺天鵝，獵殺沒有反抗能力的小鹿，甚至連大鹿我們都不敢去動！老一輩獵人傳承的無畏精神被你們丟到哪去了？我父親他們獵殺的都是什麼獵物？他們殺巨角鹿！殺熊！殺具有惡龍血統的雞鴨！甚至敢對野豬下手！」
「而我們呢？兩相比較，我們還算是獵人嗎？」弗雷克大聲質問著，在場的人許多低下了頭，也有人反駁道，「可他們失敗了，他們年紀輕輕就葬送了性命！」
「是，他們失敗了。」弗雷克低語道，「所以我不勉強各位，不管怎麼說，這個狩獵計劃我一定會執行，時間定在6天後，計劃書我已經寫好了，你們願意加入的，留在這，不願加入的，請自行離開。」
在場的人怔了片刻，陸續有人起身離開。
十幾個人瞬間少掉大半，最終還剩下七個人，抬頭望著弗雷克，眼神灼灼。他們身為獵人，身體里流淌著與生俱來的冒險熱血，而弗雷克剛剛那一番話，已將他們的熱血引燃！
弗雷克二話不說站起身，從房間里搬出一個大箱子，打開箱子后，現出一整箱閃耀著光芒的銀貝與銅貝。
「這是我攢了三十多年的9金貝存款，狩獵過後，輕者發放50銀貝治療金，重傷者發放80銀貝治療金，死者發放1金貝撫恤金！我弗雷克在此對諸神宣誓，哪怕我在狩獵中不幸死亡，這個承諾也將由我的妻子繼續完成！」
「好！」
獵人們大吼著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