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九 絕巔之城
魔教之人在放火后就已離開,他們自認為謝潯等人肯定無法從這場大火中逃出來,當然也不會有繼續留在這裡的想法。
要知道,雖然他們成功開闢出了一條隔火帶,可大火燒山的熱度與煙塵都是讓人極為難受的,誰也不願意在此久待。
他們這種心態倒是為他們撿回了性命,因為,謝潯等人出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們的麻煩。
經過此事之後,謝潯在聯軍中的威望又高了不少,所有人看他的目光中都帶著一絲崇敬與佩服,當然,還有難以掩飾的嚮往。
至於謝潯之前所擔心的,九柳袋和玉玦難以解釋這件事,反而沒人提起。
的確,所有人都對此感到奇怪,可沒人感提出疑問。
謝潯忘記了一件事,他並不是當初那個謝家小輩了,如今的他,是天人高手,是這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足以和怒蛟幫幫主,黑榜第一的白浪滄並稱的存在。
高手行事,當然無需解釋,更無需向別人解釋。
這一場大火,炙熱而猛烈,將夜空染的通紅,謝潯等人雖然疲勞乏困,可他們同樣不敢在此久呆,強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
然後再次尋了一個僻靜之處休息,照他們的速度,若繼續前行,天亮之前就能進入魔教的控制範圍,以他們目前的狀態,去進攻魔教那無異於自討苦吃。
儘管按理說魔教之人經過這次十拿九穩的襲擊之後,應該不會再派人前來偷襲,可眾人不敢大意,仍舊留下了守夜之人。
這個重任,毫無意外的再次落到了謝潯和白浪滄身上,或者說,是他們倆主動承擔起了這項重任。
其他人疲憊,謝潯和白浪滄也好不到哪裡去,謝潯大範圍使用玉玦乃是一件極為耗費真氣與精神之事,而白浪滄不懂術法,僅僅憑藉天人境的本能來颳風替眾人開路,又怎麼會輕鬆的了?
謝潯取出一粒剩餘不多的九花玉露丸,將其掰成兩半,然後將其中一半遞給白浪滄。
「白幫主,用這個化水喝,能加快精神和真氣的恢復速度。」
白浪滄將葯接過去,也不疑有他,就著皮囊中泉水吞服了下去。
藥丸剛入喉嚨,一股清涼之意便擴散開來,讓他感覺格外舒服,再去打坐,便感覺體內的真氣變得給外活潑,和天地靈氣的感應也更加清晰,至於原本還疲憊的精神,更是一下子就恢復了大半。
「這是什麼靈藥,這效果,實在是……」白浪滄一時激動,竟然想不出用什麼話來形容。
「此藥名為九花玉露丸,乃是我偶然得來,如今已所剩無多,要不是此次情況實在危機,我都不想將它拿出來呢。」謝潯實話實說,語氣中又帶著一絲玩笑之意。
九花玉露丸乃是玉門派掌教極玄子所煉製,不僅可以快速恢復法力和精神,而且還有快速治療內外傷,解百毒的功效,便是稱作萬能靈藥甚至也不為過。
謝潯這一瓶還是當初在江水之下受了重傷,從李雲妙那裡得來的呢,只是那時他不知道這靈藥的珍貴,李雲妙也不曾提醒他,導致他那時一次便服用了好幾粒,只當這靈藥是糖丸一般。
如今想來,他真是悔不當初,心裡肉痛的很。
今天將這靈藥用作恢復靈氣和精神,其實也是大材小用了,只是謝潯身上並無其他可用之物,這情況又擺在面前,他們不得不忍痛使用九花玉露丸。
果然,魔教之人雖然撤退了,可並不代表他們就徹底放下心來不管了。
偶爾還有零星的探子前來探查,那些沒發現異常的探子謝潯都放了過去,不慎靠近營地的,謝潯只能將其一一除去。
之所以不全部除去,主要還是怕打草驚蛇,有個別探子回去晚了還正常,可最後要是一個都沒能回去,豈不是相當於大聲地告訴了烈陽火,他們逃出來了?
對方要是因此而嚴密防備還好,要是因此直接逃跑了,那聯軍才真是有苦說不出了,白費那麼大勁,一路披荊斬棘,死裡逃生地走過來,就得到一座空的營寨,那恐怕任誰都接受不了。
要知道,這是相當有可能的,被困在森林大火中,最後還能帶著百十號人一個不落的逃出來,那得要多大的本事才能做到?
若是謝潯異地相處,肯定都會興起暫避鋒芒的念頭。
曾有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第二凌晨,眾人再度啟程,昨晚那場大火如今仍在繼續,煙霧四處飄散,至於火光,如今正和初升的朝陽相映成輝呢,都是一樣的火紅,也不知是那樣將天際渲染。
小半日過後,他們終於遠遠的看到了魔教的總壇所在。
這是一座修在懸崖絕巔之上的堡壘,綿延數里,就像一隻雄鷹站在山巔,張開雙翼,用銳利的眼睛俯瞰山下的眾生。
雖然此刻太陽高懸,可堡壘下方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深寒刺骨,令人窒息。
若在常人眼中,只是因為高聳的懸崖阻絕了陽光,可在謝潯和白浪滄的感覺中,卻另一一番奧妙。
這種陰寒,不僅僅是環境導致,更是魔教的行為使然。
天人交感,可不僅僅是修為達到了某種程度才有的事。
像魔教這般,數百年來無數人的生命與信念與周遭的環境交織在一起,更是另一種天人交感。
魔教的教徒們用自己的意志使崖下的環境變得陰深,可同樣的,這陰深的環境也在無時無刻地影響住在此間的魔教之人。
謝潯和白浪滄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眼中的意思:「這一戰,恐怕沒有想象之中那麼容易。」
他們這邊固然是高手佔優,可在這樣的環境中,魔教之人不僅有著地形上的優勢,更有這奇妙環境的加成,而聯軍在此地的戰地,卻會被這種神秘的環境削減。
這大概,就是山川地理之勢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一個削弱的長安城,這種勢,就是削弱的天子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