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行路
「十二,你願意去追求仙道是好事,只是有一句話為兄不得不再說一次,不要太心急,凡事都要靜心。」
聽到這句話,已經走到了門口的謝潯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對著謝赫抱拳施禮,道:「四哥說的是。」
到了王氏別府,王茂卻不在,原來此前謝潯在江邊等待李雲妙時,王茂宋岡等人就和柳氏兄妹離開了,他們是出來遊歷的,正好和柳氏兄妹一起探查魔教的事。
謝潯無奈,他和王家其他人並不太熟,只好作罷,打道回府。
此去玉門,他打算沿運河北上,先至洛陽,然後進入關中,沿河西商路一路向西,這一路都是繁華之地,交通便利,更能見識一番九州的大好河山。
不過他並不打算走水路,運河水流緩慢,還有各種關節卡哨,行船速度相當慢,只是貨運便利,成本低廉。
他叫商行的下人去給他備馬,自己則在客堂靜息。
過了一會兒,謝赫居然帶著靈煙來了,謝赫道:「十二,剛才我思索了下,有件事還想要麻煩你。」
「四哥但講無妨。」
謝潯見他帶著靈煙,便猜此事多半和靈煙有關。
果不其然,謝赫是打算要他帶著靈煙一起到洛陽,其實這也是謝赫突然心血來潮,原來靈煙經過這段時間的刻意訓練,形容氣質與此前已經大有不同,雖然仍然顯得清秀,但至少不會讓人看出他的根底來。
而且靈煙這段時間經過謝赫的教導,加上本身就有些底子,武功也算略有小成,揚名立萬不可能,但行走江湖也足以自保。
何況他為人奴僕多年,於人情事故一道,恐怕比謝潯還要精通些,因此謝赫就想要他出去見識一番。
正好謝潯要前往玉門,就想讓謝潯照顧下他,也或者說讓他照顧下謝潯,謝潯武功雖高,但生活方面,自理能力並不強。
謝潯雖然感覺有些膈應,但還是答應了下來,他知道靈煙的事迹之後,對他本人並無偏見,只是以前受其他方面的影響,對這類人天然的有些排斥。
靈煙這次特意穿了一身黑布麻衣,身負長劍,腳踏芒鞋,將頭髮垂散了一些下來。
雖然仍舊眉目如畫,唇紅齒白,但這副不類凡俗的打扮,讓他多了一絲放蕩不羈,給人一種不在意世俗眼光的江湖人的感覺。
謝潯要不是見他氣質與此前已經大有不同,哪裡敢輕易答應下來?
兩人策馬同行,都是好馬佳人富貴公子,在道上倒是頗為引人注目,但謝潯身材高大,身背巨劍,雙目如電,呼吸悠長,一看就是高手,倒也沒有人敢來惹事。
這一日,他倆已過淮陰。
「謝兄,天色已晚,前邊有間客棧,我們不如就在此住下吧。」靈煙望了望前方飄揚的酒旗,對謝潯道。
儘管靈煙是謝赫的晚輩,但他與謝潯年紀差不多大,此時二人行走在外,謝潯便讓他以同輩相稱。
「好。」謝潯答應了下來,雖然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但過了此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遇到下一個酒家。
謝潯雖然不怕什麼蚊蟲鳥獸,剪徑強人,但野外住著畢竟沒有客棧舒服。
兩人一到客棧外邊,就有夥計殷勤地來替他們牽馬。
「兩間上房,菜嘛,就上你們的招牌菜,然後再切一斤熟牛肉,一壺好酒,我們這馬也不要怠慢了。」謝潯隨手賞給那夥計一粒碎銀,吩咐道。
「好嘞,二位爺,裡邊請。」那夥計遠遠地就看到這二人騎著好馬朝此而來,因此早早地就在此等候。
見謝潯如此大方,頓時更加欣喜,連帶招呼都熱情了幾分,就連桌子,都特意替謝潯二人又擦了一遍。
小二走後,謝潯和靈煙坐下,相視一笑,靈煙道:「謝兄可真是大方,我也虧得跟著謝兄,才能享受到這般待遇,以前,我的活計便和他差不多。」
謝潯這些日子和靈煙相處下來,發現他這人其實挺好接觸,完全沒有戲文里那些人那種心理扭曲。
平時挺愛說話,對過去也不避諱,反而常常以此說笑。
謝潯正欲說話,這時旁邊一桌突然有人高聲道:「這是哪兒來的敗家子,毛都沒長齊呢,就學人家出來混江湖,還背著那麼大一把劍,我看怕是中看不中用,你們說是不是?」
說話的是一個光頭壯漢,獨坐一方,旁邊放著一柄大鐵鎚,和他同桌的有六個漢子,都露著胳膊,帶著刀劍,兩兩一凳。
聽到老大這麼說,紛紛附和,對謝潯出言嘲諷。
靈煙正好面朝著他們,就望望了過去。
那光頭壯漢見到靈煙的目光,彷彿發現了什麼稀奇之物,又笑道:「你看他還帶著個喉結都沒有的傢伙,你們說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還是個閹人,哈哈哈哈。」
他的同伴聞言,也都紛紛轉過身來,盯著靈煙亂瞄。
……
陸沖離開之後,張秋便將陸沖的擔憂說了一遍,和李雲妙商量離開的事。
「姑娘,秋嬸打算到山裡躲一躲,只是山裡路不好走,不知道你這身子谷受得了不?」
張秋有些為難,若真是想往山裡躲,她帶著李雲妙這個累贅恐怕進山都難。
李雲妙沉思一會兒道:「秋嬸若是信得過我,便等我一日,雲妙雖然現在傷勢還沒好,但明天差不多就能下地了,到時候定然能保你平安,若是信不過,秋嬸就一個人先去吧,我獨自在此也能自保的。」
張秋哪裡會相信李雲妙能保住她的平安?就算她功夫高明,可她現在還卧病在床,就算明日就能下地,又如何是強盜的對手?
只是她又不忍心把李雲妙獨自丟在這兒,她和李雲妙並沒有什麼感情,但她是一個虔誠的青蓮教徒,不能做這等拋棄弱小的行為。
「那我就陪姑娘留下來吧。」
就算她強行帶著李雲妙走,也走不出多遠,她雖然身材高大,相比中原女子已經稱的上壯碩,但畢竟已經年老體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