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突襲前夜

  「老爹，他們真的會把戰場拉到別處？」


  夜晚，如墨一般漆黑，皎潔的明月將清冷的月光灑向大地，使得天地間更多了一分冷冽之色。但是映著夜色之下，家家戶戶那一抹抹昏黃的燭光，卻是給這清冷的夜晚，增添了些許暖意。


  古三通光著小腳丫，趴在溫熱的床鋪上，雙目緊緊盯著在油燈下，不斷擦拭自己那把魔劍的卓凡，幽幽出聲。


  嘴角劃過一道邪異的弧度，卓凡不禁冷冷一笑，幽幽出聲：「當然，現在飛雲王府的行動取決於上官家的動作，而上官家的行動，又被我那張地圖所誘導。可此時此刻，那張地圖又成功反饋回了飛雲王府那裡。呵呵呵……這樣的話，雙方人馬的所有行動，都等於被操控著呢，我讓他們在哪裡打，他們就在哪裡打，由不得他們了，哼哼哼……」


  眼中精芒一閃，卓凡笑得十分自信，是真正掌控大局的那種自信！

  「那之後我們怎麼辦？」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古三通兩眼轉轉，喃喃出聲：「我們在那琅嬛水閣上布下引流陣后，要不要再幫一下上官家的人馬脫困？」


  斜眼輕瞥了瞥他，卓凡不由輕笑一聲，目光依舊緊緊注視著自己的魔劍，冷冷道：「管他們呢，我們徑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閑事莫管，以免多生枝節。這次飛雲王府兩大劍王加一個帝國丞相出手，實力已然遠超上官家數倍。我借上官玉林之手，傳出假情報，將他們的兵力分散，已是給了上官家喘息機會。不過，也喘息不了多久了！」


  「待到在上官飛雲寢卧布下的高手，沒有發現所謂的秘密突襲的強者，上官玉林這個為我專門放出的假消息，布下的陷阱就登時瓦解了。屆時，兩方人馬匯合一處，上官家必敗，可能全軍覆沒也不一定。不過他們的覆滅，卻是為我們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布陣，包括最後的垂死掙扎！嘿嘿嘿……那也算他們死得其所了！」


  嘴角微微一翹，卓凡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宛如一個提劍立於百萬骷骸上的暴君，正用天下蒼生的鮮血，書寫著自己豐功偉績的一生！

  只不過聽到他的這個計劃，古三通卻是心下微微一嘆，又沉默了！


  擦拭魔劍的手掌微微一滯，卓凡抬眼看去，似乎也看出了小三子的那副低沉，不由輕笑一聲，卻是不像先前那樣邪異，反是露出了一副慈愛的神光，淡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不喜跟這些俗人廝混，也在這個地界混膩了，想早早離開。反正就這三日工夫，也快了，你再忍忍，呵呵呵……待到三日後，按上官飛雄的計劃，由上官家高手突襲王府，年輕一輩隨之轉移。屆時你就跟他們一起離開，藉機溜掉就行了，然後到我們說好的地方等我。別忘了我們在來到飛雲城之前留下的後路，七星踢斗陣，嘿嘿嘿……」


  「也就是說……這次只有我們兩個人能活下來，用其他所有人的性命鋪路……」眼前不由一暗，古三通心下喃喃。


  不過卓凡卻是並未聽見，依舊在饒有興緻地擦拭著自己的魔劍，暢想著自己今後踏入劍道的一刻……


  叩叩叩！

  突然，一道道沉悶的敲門聲響起，卓凡擦拭魔劍的手掌也不禁驀地停了下來，抬眼向外看去，冷冷道：「誰？」


  「是我！」


  一道清麗的女聲發出，卓凡一聽便知道，又是那上官輕煙來了：「古先生，不知您此時有空嗎？」


  這麼晚了，這個女娃來幹什麼？

  一臉疑惑地看了古三通一眼，卓凡心下不解，但也不敢怠慢，便急急向門口走去：「來了，等一下！」


  吱呀一聲，打開房門，卓凡看著這張精緻的俏臉，不由輕笑出聲：「咦，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小三子睡了嗎？」抬眼向房內看了看，上官輕煙神秘兮兮道。


  眼珠左右亂轉，卓凡不明其意，不覺輕笑道：「小孩子，早已睡下了，不知你想要……」


  「跟我來！」


  可是，還不等卓凡把話說完，上官輕煙已是一拉他的手臂，徑直向後院走去，然後來到了一片偏僻的角落裡，左右看看沒有人，才放心道：「好了，這裡沒人打擾我們了……」


  「沒人……打擾？」


  眉頭不覺一掀，卓凡不由怔怔看著她那月光下映照出的潔凈面頰，頓時失笑一聲，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掌，喃喃開口：「上官姑娘，您先是確認小三子睡下，然後又把我約到這種荒僻之地……呵呵呵，真是受寵若驚啊。雖說我知道自己的魅力，的確有那麼一點點引人入勝，一些大姑娘容易把持不住自己，但再怎麼說，我也是有婦之夫，還有一個孩子的人了，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男人……當然了，如果你願意讓我隨便，也不是不可……咿……」


  然而，還不待卓凡說完，已是頓覺一股鑽心疼痛襲來，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尖叫起來。


  低首一看，卻見原來不知何時，上官輕煙已是狠狠掐著他大腿上的細肉，來了個斗轉乾坤！

  嘴角不覺一咧，卓凡趕忙一揮手，掙脫了她那魔爪，怒道：「你幹什麼？」


  「幹什麼？誰讓你滿嘴胡言的？」


  不禁輕哼一聲，上官輕煙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斥道：「原本本姑娘今晚找你是有正事的，誰曾想你滿腦子齷齪思想。若非你還能說出自己是有婦之夫四個字來，本姑娘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哼！」


  不屑地撇撇嘴，卓凡絲毫不以為意：「你們上官家的功法不就是要用雙修緩解煞氣么，裝什麼清高？好像舅舅他老人家就不是有婦之夫似的！」


  「就是因為上官家都是這種男人，所以我才最見不得……」


  狠狠抬抬手臂，上官輕煙向他揮舞了半天拳頭，卻是怒哼一聲，又放下了，咬牙道：「算了，不提了，只是你以後一定要將你的妻子找回，一心一意待她，不要再朝三暮四，傷了她心！」


  身子忍不住一震，卓凡不覺面色微微一沉：「這又關你什麼事？」


  「的確不關我事，我只是……這麼希望罷了！」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上官輕煙不由輕嘆一聲，幽幽道：「明天你就要隨百里經緯前去劍星帝都，以後不知我們何時才能再見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好好待小三子，然後儘力去尋找他娘，最後把他們送回你身邊，讓你們一家團聚。不過那時，我仍舊希望你在發達后，身邊不會出現別的女人！」


  眉頭不覺一抖，卓凡緊緊盯著他，疑道：「你這什麼意思，舅舅不是要帶我去東州的嗎？」


  「是啊，我爹以前的確這麼承諾過你，但現在……呵呵……」


  不由苦笑一聲，上官輕煙也是有些無奈：「一切瞬息萬變，我爹他是上官家主，有時為了家族利益，也不得不做些違心之行。若是你還是那個只是借宅子給我們藏身的古一凡，我爹將你帶回家族，也是順便之事。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是百里經緯的座上客，深得重用。尤其是這次，協助家族制定了突襲計劃，所以家族……」


  說著，上官輕煙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咬牙說道：「所以他們決定，把你作為生死子用！」


  「生死子？」


  「不錯，生則大利，死則棄用！」


  面上泛過一絲哀色，上官輕煙幽幽出聲：「你也知道，你隨百里經緯出發三日後，我爹他們就會發動突襲。而不管突襲成功與否，你的結果也只有兩種。一是被百里經緯他們發現，王府地圖是你傳出來的，落得身首異處下場；二是百里經緯依舊對你器重有加，那麼……你將會被作為上官家的細作，永遠被留在中州做內應！」


  「什麼？舅舅不是說，突襲成功后，就去接我嗎？」


  緩緩搖了搖頭，上官輕煙苦笑一聲：「那怎麼可能，百里經緯，帝國丞相，身邊高手如雲，又有斬龍劍王護衛，我爹他們在得到衝天劍后，又怎麼會為了你一個人，再冒巨險，跟這些高手拼個你死我活？其實，他們的打算，就是拿你當棋子而已。你若死，上官家感你之恩，幫你撫育小三子長大成人；你若生，小三子就是人質，讓你為東州做事的砝碼。除非中州覆滅，否則小三子是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了。不過你放心，日後我會盡量把他送回的！」


  眼睛微微一眯，卓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其實這些，卓凡早有預料，只是不屑的去理會罷了，因為他也壓根沒安好心，誰利用誰，還真不一定。


  上位者之間的爭奪，沒有善，也沒有義，只有利而已。


  百里經緯是這樣，上官飛雲也是這樣，即便上官飛雄號稱俠義氏族，又何嘗不是如此？

  只不過這一局，他們都註定要輸，因為他們沒有意識到，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另外一位執子者參與到這場遊戲當中。


  敵暗我明之下，他們焉有不輸之理？

  嘴角劃過一道輕笑，卓凡淡淡點頭，喃喃道：「謝謝！」


  「謝就不必了，總之你自己小心點，若是此次無礙，我定當將小三子送到你的身邊，助你們父子，不，是一家團聚！」


  緊緊地盯著他，上官輕煙定定出聲，接著便轉身告辭，向回走去了。


  待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卓凡才不禁輕笑一聲，幽幽道：「小三子，出來吧，那丫頭走了！」


  唰！

  一道赤紅光影閃過，古三通登時出現在卓凡身邊，看著上官輕煙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這丫頭，真是說了一堆廢話！」


  眼中閃過一道冷芒，卓凡邪笑出聲：「我可從來沒有，相信過他們任何一人。老子的命，一直都在老子自己手裡抓著，絕不會將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說著，卓凡已是一轉身，向回走去，拍了拍古三通的小腦袋道：「走吧，小三子，還按原計劃行動！」


  微微點了點頭，古三通緊緊跟上，只是不時還是會回首望一眼那伊人消失所在，心下輕喃，其實姑姑……真的很關心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