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城鎮的燈火逐漸熄滅,連那盞如黑夜太陽的萬華天燈也都開始解體消散。
可,桂合樹這邊飛絮的熒光子還久久未熄。
因為,情慾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
東華探入裙底的手還在「潛行」中,挑釁地在菁菁大腿內側的嫩肉上輕搔輕捏。
她全身都酥麻起來,雙手顫顫地搭在他的肩頭來當支柱。嘴上嬌喘著,當真沒法再傻笑。
是時候……
就在東華的手欲往更深處滑入之時,菁菁又再次掉鏈子。
「呃……」
她酒氣倏爾上涌,不解風情地以呃逆的方式出來。
東華愣了愣,眉微微一挑,眼微微一彎,發出悅耳笑聲。
心海中,似綻放了一朵不知從何而來的水中花。
菁菁這時已經體力透支,酒醉到極致變成了睡意,頭貼著他的心,抱緊「枕頭」就不動了。
東華垂眸瞧了瞧她那純真的睡臉,雙手自羅裙下出來,摟抱住她,打消了「繼續未完之事」的念頭。
一支白玉小簪輕輕地被插入一雲髻中。
「丫頭,」
「嗯?」不知是巧合囈語,還是真的在回應他對她的稱謂。
「你……到底對我的心做了什麼?」
熒光飛子慢慢散去,貓咪燈籠的燭光也漸漸熄滅,樹上兩個赤裸上身的男女緊緊摟抱,在一片漆黑的夜幕下,難分你我。
一個星期過去,菁菁覺得很過意不去。她明明是希望為小百合做些什麼事,甚至準備好把海蛇丹當謝禮最後臨別送給他。
可是臨別是什麼狀況,她一點都記不起來。一朝醒來就是躺在自己的床,手裡拿著二哈的面具,頭上戴著那支自己沒買上的玉簪。
她心裡十分震驚。
連忙聯繫小百合。
「昨晚你醉了。」菁菁嚇得站起來身,大喊一聲「不會吧」,卧在床邊的哈旺頓時抬了抬耳朵。
大學喝過一次酒後,菁菁就連有酒味的食品都沒敢碰。皆因她大學的室友再三警告她一定不能再喝。睡隔壁的那個室友更是惶惶然,自此不敢靠近她。
據說,她當晚發酒瘋,對她做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是什麼事?大家都臉色尷尬得發紅,三緘其口。
從此,她有了自覺——自己的酒瘋不簡單。
「我沒對你做什麼吧?我會發酒瘋。」
東華看著懸挂在他寢室的貓咪燈籠,眯了眯眼,回:「你咬我了。」
菁菁立馬發了個表示驚悚的表情。
「我咬你哪裡了?嚴重嗎?對不起!」
他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胸,一兩個宛如香吻印子的小紅印,答:「還好,沒事。但以後,」頓了頓,「不許在別人面前喝酒。」
她只道他經歷了什麼夢魘,才命令式地嚴令自己,連聲答應。
「話說,面具和玉簪是怎麼回事?」
過了良久,他才回:「因為你想要。」
菁菁心生愧疚,自己謝恩不成,反倒人家送禮了:「太客氣啦,明明是我該送禮物給你的!」
「不用客氣,你已經禮尚往來了。」
東華又再看了看貓咪燈籠,邪笑了一下。
過了這離奇的夏燈節,節后的菁菁決定準備一個宴席作為酬謝幫助過她的各方。
這個提議是洱陀王提的。
當時她想要感謝他,他說那就請他海吃一頓。看他這般瘦弱,她覺得這許是個很好的報恩方式。
「既然都請,就邀多幾個人,本王愛熱鬧。」
你的臉皮可能比東華更厚……
菁菁頓時羞愧,因為囊中羞愧。但見他盛情得很,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她沒看見洱陀王的狡黠暗笑。
本王好不容易安排的英雄救美被你搞成美女救英雄,這次不容有失。
「本王建議把范輔導員和東華帝君都請來,你……」眼睛瞥著菁菁瞪大的眼,「應該不反對吧?」
這哪裡是反問句,簡直就是命令句。
不是菁菁窮而不想請,而是這兩個人都不能請!
一個是向自己表白被拒,最近自己都在避而不見的人;另一個是自己天天見,還天天期待自己做他媳婦的人。
想了想,原來近來自己犯桃花。
「反對!為何要請他們?救我的是你,這天上無敵,地下稱王的尊神!何必要他們來分享你的榮耀,瓜分你席上的尊貴呢?」
感覺沒有人有她腦子轉得快,嘴巴說得甜。
洱陀王被她逗得呵呵笑。
太巧言令色的小妞。
「本王叫你請他們都是有原因的。范輔導員為了讓你入學,他可下了不少工夫。東華帝君可是把你從海蛇洞抱回來的。」
「什麼!」
嚇了洱陀王一跳,但馬上恢復,道:「人家范軒真出了不少力,你都沒有答謝……」
「我真的是帝君抱回來的嗎?」
她完全沒有理會他的話,徑直想著。
洱陀王歪嘴道:「本王骨頭脆,怎麼抱得起你這千斤重的胖妞?」
他的諷刺完全就被聽者屏蔽。
難怪紫玄界跟紫青都在他那裡。
菁菁兀自傻笑了一秒,然後立馬裝作勉為其難地道:「那,好吧,都請了。」
洱陀王眼尖之人,那一秒怎麼可能沒捕捉到。菁菁走後,他的鬼主意又多了一個。
平時都是看到東華在死纏人家,還以為是單戀,可現在看來小妞也有點意思,我得找多個人來鬧場子才行。
他徐徐走至窗前,瞧見一白一紅狹路相逢,本來的奸笑笑得更加詭異。
白的是剛走的菁菁,紅的自然就是那個陶華藝。
菁菁一見到她就沒有搭理她的慾望。因為之前跟她結的梁子已變成心中的一條刺。救了一個忘恩負義,背後說人的小人。
是以,眼神睥睨,直直走過她身邊。
陶華藝自夏燈節就在想著菁菁這塊「心頭肉」,原來帥老怪不是要打救她們兩個,而是其中一個,還要那一個不是她。
即使救過我又如何,那麼不屑的眼神看著我,豈有此理!
「站住!」
菁菁站定,道:「有何貴幹?」
陶華藝一時語塞,叫住了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應該說不知要罵什麼。
「你……跟老怪先生真的只是師徒關係嗎?」
菁菁眉頭不禁一挑:「關你什麼事?」
陶華藝還未想到說什麼,她身邊的隨從就迫不及待地叫道:「哼,我家小姐問你話,就該如實回答!」
這,就讓菁菁有點氣了。
我都還未跟找你算賬,你倒欺上我來了!
轉身過去,故作得意的嘴臉,向那隨從道:「現在她是你家小姐,還是我家小姐?我自己就是我自家的小姐,你管好你家小姐就好,我自家小姐自己管。」
隨從激動地反駁:「什麼你家小姐,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當然是我管,你家小姐就是你管……」
菁菁一個勝利的笑容,轉身就走了。
「還不住嘴!」隨從立即嚇得低下頭,閉緊她的大嘴巴。
陶華藝的二貨程度大概去到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正常智商很難得地處理出剛才對話的深意:菁菁就是故意耍她隨從,順便打她的臉。
她氣炸了,立馬想追過去罵什麼都好。
追過去一看,只見菁菁的前方站著一人,她停住了急促的腳步,喘著小氣吐出兩個字:
「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