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犬子無能
來人幽幽開口道：「皇上，臣以為……」
此人不急不慢地從文臣後方走出來，緩步走到大殿中央，也不鞠躬行禮，只是目光含笑地掃過眾人，繼續道：「季將軍雖無明顯功勞，但念在季將軍願意在關鍵時刻為皇上分憂，皇上理應重賞才是……」
言下之意，季雲沖雖則無功，可是願意主動請纓，相較於朝中默默無聞的眾人而言自然是該賞，這句話正好也堵得眾人無話可說。
此人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如果非要認為季雲沖是該罰的，那麼存在異議的人必然就要主動請纓為皇帝分憂，這樣的傻事自然是不會有人去乾的。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黑風寨在上任國君還在任之時就已經存在，朝廷三番五次派兵圍剿都無功而返，這簡直就是一塊硬骨頭，又有誰願意自討沒趣？
說話的正是賀元明的寵臣，中書令韓熙，此人雖為男兒身，卻比一般的女子還要生得好看，一襲白衣，也不著朝服，站在大殿上異常出眾，一雙桃花眼冷漠地看著眾人，倒讓人覺得有幾分超然於世的感覺。
若單單是看到本人而不去深究他的身份，倒也會讓人覺得是一個人物。
韓熙的這個職務不過也是賀元明自己隨意封的，實則是方便他和韓熙兩人之間的接觸，唯一的不同便是韓熙並非宦官，他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男兒身。
韓熙有了這個職務便能隨意出入皇帝寢宮，自然是很多事情辦得都要比一般人來的輕鬆很多，可以說他的一句話要抵上群臣說十句不止。
韓熙此時幽幽開口，皇帝自然是欣喜異常，知道有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而且絲毫不會受太傅的影響，加上又是自己的心愛之人，賀元明終於能夠感覺到是有人和他站在一起，他心裡甚至對韓熙心存幾分感激。
太傅自然也知道開口為季雲沖求情的人是誰，在這樣的情勢下，恐怕敢開口的也就只有此人了。
太傅冷眼嗤之，大有靜觀其變的意思。
而季允在聽到韓熙的聲音后心裡也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氣，知道他們父子此番也算是有驚無險了。
只要有韓熙在，皇帝自然會聽韓熙所言，況且韓熙此番還是主動開口為季雲沖開罪，季允心裡甚至對這個一向拿捏不準的皇帝寵臣多了一絲感激。
皇上聽了韓熙的話，幾乎是興奮得想要從龍椅上站起，他望向韓熙的目光赤裸異常，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何種意味。
韓熙見賀元明望著自己遲遲沒有開口，不由給了賀元明一記冷眼，賀元明這才如夢初醒。
在這樣的時刻，作為一國之君還能有心思調情，不得不說令人佩服。
賀元明乾咳兩聲，對著眾臣道：「韓愛卿說得在理，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季將軍願為先鋒，為朝廷效力，此舉值得嘉獎，眾愛卿也要多學習才是……」
賀元明此言一出，這次大多數人的反應倒是熱烈，都紛紛附議，「皇上所言甚是，皇上聖明，臣等必以季將軍為榜樣……」
此時朝中唯一沒有對皇帝此舉表示贊同的只有兩人，一人便是太傅楚錦豐，還有一人便是丞相墨寧，兩人都在搖頭嘆息。
季雲沖征討黑風寨一事本身就存在著很大的異議，如今分明無功，反倒還被說成是忠心有加，不得不說韓熙是個人才，令兩位忿忿不平的『人才』。
賀元明見大家反映熱烈，也就乘熱打鐵想快些結束這惱人的早朝，他心裡自然還想著別的事情。
他望向眾人道：「既然眾位愛卿都覺得季將軍有功該賞，那不如大家來說說，朕該如何賞賜？」
顯然他的這句話一出，朝堂上又是鴉雀無聲。
賞什麼大家自然不敢發表意見，有韓熙在場，又有太傅在場，自然是不需要他們多言，若多嘴一言，稍有不慎便會得罪一方。
一方是手握兵權的太傅，一方又是皇帝的寵臣，得罪任何一人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何況還有丞相在場，又何須他們操心？
皇帝這次想來也是預料到眾人不會發表意見，他轉而看向韓熙，目光炙熱，聲音都溫柔了幾分，「韓愛卿，你來說說，朕該如何賞賜？」
韓熙再一次看向朝堂上的眾人，眼裡全是不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意，笑看著賀元明。
賀元明彷彿魂都被勾走了一般，完全坐不住了，他急切地催促道：「愛卿……」
韓熙自然知道賀元明的心思，他不急不慢地道：「皇上，臣以為，季將軍少年英勇，又對皇上忠心有加，定可堪重用，自然是要留在身邊好生栽培才是……」
韓熙說完，別有意味地看了賀元明一眼，等待著賀元明的反應。
賀元明微微一愣，若說要留在身邊栽培，那擺明了就是想要將季雲沖安置在自己的禁衛軍中，如此一來，不就擺明了又要牽扯到太傅頭上？
賀元明看了一眼太傅，果然，太傅顯然也領悟了韓熙的意思，他的臉色已經沉靜如墨，不悅到極點。
太傅憤怒地看了一眼韓熙，當即便提出了異議，「皇上，臣以為季將軍還需多加鍛煉，不應擔任重要職務……」
季雲沖此番征討黑風寨的舉動本身就讓很多人摸不著頭腦，眾人皆不相信會是季雲沖主動請纓，而現在居然還莫名其妙要加封，個中意味著實耐人尋味。
季允自然也沒有想到事情突然會峰迴路轉，沖兒居然還有機會能夠擔任皇上的禁衛軍職位，他不由得也偏頭看了看韓熙，只見韓熙目光清冷，嘴角掛著一抹淺笑，完全不受大家的各種目光影響，一副遺世獨立的優雅。
季允表情一愣，他實則也不知道韓熙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挑釁太傅，這無疑是一步險棋，可是他願意去賭，他寧願相信韓熙是真正在幫他。
大家都知道，皇帝的禁軍一直由太傅家的二公子，楚子軒將軍統領。楚家一門均是武將出身，太傅在武帝在位時便是少年成名，官拜大將軍，武帝在位時奇肱國國富民強，太傅作為大將軍為武帝東征西討，擴展疆土，和沉夢國也多次大戰，雖不能一舉將其殲滅，至少還是使其遭受重創，沉寂了許多年不敢進犯。而太傅家的兩位少年將軍，一位便是平西將軍楚昊天，駐守邊關負責抵禦外敵入侵；還有一位便是禁衛軍統領楚子軒，這兩位雖然都是武將，卻一點都不是草莽匹夫，皆是有勇有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