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嫪毐入宮侍太后
一盞茶后,嫪毐紅著臉,跟著那家丁,醉醺醺地站在呂不韋的書房外。
家丁敲了敲呂不韋虛掩上的書房大門,問詢道:「相爺,嫪毐帶到,您要見么?」
「你讓嫪毐進來吧!」
呂不韋頭也不抬,翻動著手中的竹簡。
這些竹簡就是各地呈上來的奏章,每日里,呂不韋都要翻閱一車竹簡,才能處理完這些大事。
嫪毐心中有些激動,這可是秦國丞相,也是他崇拜的對象。
對於嫪毐來說,呂不韋從一介商賈,成為整個天下最強大的國家丞相,把持朝政,權傾天下,正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
在那家丁找到他的時候,他猶自覺得是在夢中,不敢置信。
「小人嫪毐,參見相邦大人。」
嫪毐表現得十分激動,此時回話的聲音格外響亮。
「壯士請起。」呂不韋暗自點了點頭,覺得嫪毐可堪造就。
「壯士哪裡人,家中什麼情況?如果有用得到呂某得地方,儘管道來。」
呂不韋進一步試探地問道。
「小人嫪毐,從趙國逃過來的,會一手劍術,自信等閑十來人不能近身。
以前家裡窮,沒娶妻生子,這一路逃難過來,連唯一的老母都病死在途中。
幸賴相邦收留,嫪毐才得以活命!」
嫪毐抬頭打量了下呂不韋,發現呂不韋沒他想象中的那樣威嚴,甚至單論體格,比他都不如。
心中敬畏之心一去,嫪毐心思活泛過來,不過他依舊對著呂不韋哭慘,想搏得呂不韋同情。
聽到嫪毐獨身一人,呂不韋有些為難,這意味著嫪毐很難控制。
「今日呂某找你來,是有一樁潑天富貴想要予你,就看壯士有沒有膽子去取了。」
猶豫了片刻,呂不韋還是下了決心,讓這嫪毐入宮。
即使這嫪毐再心思詭譎,也不過是癬瘀之疾,而嬴政的懷疑,對他的威脅更大。
「不知相邦有哪裡能夠用得上嫪毐的,嫪毐必定竭盡全力,替相邦辦到!」
嫪毐心中有些緊迫,不過貪慾更盛,所以,他忍不住問起呂不韋,想要知道呂不韋到底想要安排他幹什麼。
「近日我會安排你學習宮廷禮儀,以後會讓你跟一個大人物,如何,你可願意?」
呂不韋看著嫪毐,似乎在徵求嫪毐的意見。
「進宮?」
嫪毐頭一下嗡鳴起來,他天賦異稟,都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享受,竟然就要被送進宮了?
「相邦,嫪毐覺得,還是相府待著舒服,那什麼,進宮這種事不適合我……我就一粗人,恐怕會辦砸了相邦交代的事情……」
嫪毐臉色難看,勉強笑著回復呂不韋。
「哦,既然如此……」
呂不韋的話還沒落下,嫪毐突然驚恐地說道:「相邦大人,小人想通了,小人願意進宮!」
原來,嫪毐的確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劍術,他勉強能夠聽音辨位,在他將要拒絕的時候,竟然聽到了甲胄碰撞的聲音。
這讓嫪毐十分吃驚,呂不韋這是不給他活路啊,如果他拒絕了,恐怕這些甲士就要一擁而上了吧。
「你真的願意?本相從不勉強人!」
呂不韋皺著眉頭,仔細詢問道。
「小的願意,願為相邦赴死!」嫪毐當即表忠心。
「如此,就有勞壯士了!」呂不韋和藹地對著嫪毐笑了笑,「來人,帶嫪毐壯士去休息休息,然後就學些禮儀吧。」
「相邦大人保重,小人告退!」嫪毐恭恭敬敬地對著呂不韋說道。
……
三日後,丞相府門口。
「雜家奉太后懿旨,前來見相邦,你們敢攔雜家?」
一年輕內侍被相府門前侍衛攔了下來。
「小的不敢,只是規矩如此,凡事都要稟報了相爺,才敢讓您進去,您多通融通融。」
門前的侍衛忍著氣,笑著與這內侍說道。
「你說太后又派人來召見我?」呂不韋聽到消息后,皺了皺眉,「你去請那位內侍過來,記得客氣點。」
那前來稟報的家丁應諾退出,然後到府門處,帶著這內侍朝呂不韋書房趕去。
「呂相邦,太後娘娘口諭——」
那年輕內侍驟然爬到高位,已經得意忘形,面對呂不韋也拿捏起架子來。
見那內侍不急著宣讀太后口諭,反而盯著他看,呂不韋恍然大悟,這是要用規矩為難他啊!
「臣呂不韋接旨!」
呂不韋能屈能伸,自然不想留下把柄,於是從主位上站起,彎腰行禮。
「哀家關心陛下學業,請相邦抽空去宮中一趟,以便哀家了解陛下的學習進度。」
這內侍翹著蘭花指,細聲細氣地把太后的話複述一遍。
「臣遵旨,稍後就去太後宮中。」呂不韋站起身子,目光凌厲地看著這內侍,「你到太後宮中多久了,本相怎麼沒見過你?」
那內侍本來還挺倨傲,不過被呂不韋的威勢一嚇,立刻就萎靡下去,「小人於前夜被太后簡拔,負責伺候太后洗漱。」
「你先回去稟明太后,就說本相稍後就到。來人,送客!」
呂不韋直接下令,將這內侍轟了出去。
「去把嫪毐找來,就說本相現在就要用他,讓他規矩點!」
呂不韋有些煩心,本來朝政就已經夠費他精力了,偏偏趙姬這女人也不安分。
「相邦,您找我?」
嫪毐這次沒喝酒,打扮一番,還算有些模樣。
「待會兒跟我走,本相送你的富貴,就在眼前。」
呂不韋看了看嫪毐雄壯地身板,內心更加煩躁。
「多謝相邦厚愛,您的厚恩,小的沒齒難忘!」嫪毐立刻表忠心。
「怎麼還留著鬍鬚?來人,進來為嫪毐拔鬍鬚!你不要命了,難道想拉本相陪著不成?」
呂不韋對著書房外吩咐一聲,然後斥責了嫪毐一句。
當呂不韋帶著嫪毐進到太後宮中的時候,嫪毐已經面白無須,彷彿一多年內侍,只是嘴角和下巴還紅腫一片。
「太后聖安,呂不韋求見!」
呂不韋在太後宮門前,恭恭敬敬地說道。
「呂相邦來了,快快請進!你們先下去吧,哀家要問呂相邦一些關於政兒學業的問題,你們不適合聽。」
趙姬有些急切,草草地將內侍與宮女支開。
「嫪毐,跟上!」呂不韋悄聲說道。
「呂相邦,哀家……你是誰?」
趙姬前面的聲音還有些嬌媚,看到呂不韋身邊的嫪毐后,立刻變得端莊起來,然後冷冷地詢問起嫪毐來。
「稟太后,這是我獻給你的禮物,還請太后笑納。」
呂不韋出言,替嫪毐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