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看前人，憶故人
第二天清晨，肖素就被一陣陣雜亂的敲門聲給吵醒了，“小姐，小姐快起床啦！今兒個您還要和王爺進宮呢！”肖素的貼身丫鬟在門外拍著喊著。
肖素伸了個懶腰，愣了一下，她差點兒忘了金日說好要和慕容灃一起進宮麵聖的，想到這裏，她便趕緊從床上做起來，說：“進來吧。”
以管事嬤嬤為首的幾名婢女聞聲趕緊進去了，“方才沒吵著小姐休息吧？這些丫鬟平日裏被我寵壞了，不止禮數，還望小姐莫往心裏去。”嬤嬤笑著說。
“無妨，要不是那丫頭在我門前喊，我差點兒都忘了此事呢。”肖素坐在梳妝鏡前，莞爾一笑。
正為肖素梳妝的丫鬟見了，讚歎道：“小姐，你笑起來真好看呢！”
肖素聽了，不由得又一笑，道：“就你嘴甜。我們走吧，別讓王爺等急了。”
皇宮，花園內，“兒臣，參見皇阿瑪。”慕容灃和肖素一起說道。
“平身吧。”皇上坐在龍椅上，聲音聽不出喜樂，道：“此處進宮可是有事？”
肖素心裏輕笑一聲，抬起頭來，道：“前些日子皇上賜了些東西，今日臣女是專程同王爺一起來向皇上道謝的。”
肖素抬起頭來的一瞬間，帶些許恨意的眸子讓皇上感到恍惚，那眼神太像了，像極了已故皇後死前含恨的雙眼。
那時她也是這般看著自己，可當他再仔細看時，卻又沒有絲毫相似之處，況且皇後已死去多年，他便覺得大概是自己這幾天太累了，隻當是出現的幻覺罷了。
站在花園旁邊的肖素則暗自鬆了口氣，剛剛還在擔心自己那過於強烈的眼神會暴露自己，引起那位生性多疑的皇上的疑心。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沒什麽，但以後行事還是小心的好，這一次不起疑心，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站在一旁許久不曾出聲的慕容灃看見臉色漸白的肖素，站出來說：“皇阿瑪可否賜座？肖素自幼便身體不好，臣擔心她站久了身子受不住，舊疾複發。”
皇上看了看仿佛隨時會倒下的肖素，心裏很不是滋味，至於為什麽。
他自己也不知道，用手扶了扶額，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一絲絲不自在，清咳一聲，便命人賜坐，“是朕疏忽了，一時忘了肖素身體不好，朕會命人送些上好的補藥與你。”
肖素冷笑，他何時變的這麽好了？有沒有別的目的怕是還不知道呢！心裏雖這麽想，可麵上卻不得不帶著笑容答道：“臣女謝皇上恩賜！”明媚的笑容與肖素那張慘白的臉格格不入。
恍惚間，皇上似乎又看見了皇後的影子，看見了皇後在對著他笑。
皇上心裏一陣苦笑：看來是真的太疲憊了啊，不然又怎會將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頻頻認成皇後？自己深愛的皇後，早已被自己一杯毒酒給賜死了啊！
站在旁邊的公公從未見過皇上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便走上前，試探這問：“皇上可是昨個兒沒休息好，乏了？”
皇上微微點了點頭，朝著慕容灃與肖素二人說道：“朕今日乏了，你們謝也謝了，那就走吧！”慕容灃拉著肖素行了個禮，便帶著肖素離開了。
回府的路上，馬車的顛簸使肖素的臉色愈加發白，慕容灃見了一陣心疼，便吩咐馬車夫慢些行，“肖素，你怎麽樣？”慕容灃問：“我已經讓車夫慢些走了，你要不要緊？”
“沒事，過會兒就好了。”肖素會心一笑。
皇宮內，“公公，你跟了朕多年，這麽多年了，朕也乏了，你陪朕到宮內四處走走吧！”皇上抬頭望著這金黃大殿，微微歎了口氣，“唉。”
“皇上可是有煩心事？”公公跟著皇上多年，自是熟悉皇上的脾性，知道他這是又想起皇後了。
“你說，朕，是一個怎樣的人？”皇上雙手附在背後，望著那一望無際的夜空，沒了平日的威嚴，多了份和藹與憂傷，“奴才認為皇上已經做的很好了，無需他人來評價。”尾隨在後的公公答道。
“嗬，連你也畏懼我，不敢說實話，這朝堂之上可見沒有一個真心真意對朕的啊！”皇上輕笑一聲，感慨道，“身居高位卻無一可交心之人，朕真是可悲啊！”
“皇上可別這麽想，這後宮中人，不都向著皇上嗎？”公公安慰道。
“這宮裏頭的妃子，無一不畏懼朕，無一不貪圖權勢，無一不喜享榮華富貴，愛著朕，能真正為朕排憂解難的又有幾個？朕，難道不可悲嗎？”
公公聽了皇上這番話，也沉默了，不一會又笑著說：“皇上，還真有一人，隻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上一聽，來了興致，“無妨，你講吧！”“此人已故，生前，她很愛您。”公公的話使皇上想起了已故的皇後，猜測他所說之人便是皇後，“繼續說。”“此人正是皇後娘娘。”果然，他猜的不錯，是皇後，可她是被害死的。
皇上沉默了，隨即便遣散了宮人，隻留公公一人陪他去了皇後生前居住的寢宮，可來到寢宮門前，他又停住了，隻是定定的望著，不再邁開一步，仿佛腿灌了鉛似的，怎麽也挪不動。
“皇上？皇上？”公公輕聲問道，“皇上可要進去看看？”皇上愣了一會兒，便很快反應過來，應了聲“嗯。”便抬腳快速進入，上了年紀的公公便又抓緊腳步跟在他後邊。
皇上一進來，便環顧了四周一番，還是沒變，和以往一樣，所有的東西都按著她的喜好布置的，隻是多了些灰塵罷了，“皇後死後可有人來過？”
“回皇上，先前有一些皇後的丫鬟還常來為皇後打掃寢宮，隻是後來您下令不準任何人入內後，便不再來了。”公公回答道。
皇上輕輕歎了口氣，“唉，也罷，沒人來打擾她也好，讓她清淨一下，也好。”回憶起以往和皇後在一起的歡樂日子，皇上輕輕閉了雙眼，公公見了，也不多說，默默的站在一旁。
“如果當初不是她太過倔強，讓朕感到威脅，朕也不會賜死她，她也不會是這般結局了，要是，她沒死就好了，還能陪朕說說話。”皇上感歎道。
“皇上，這麽多年了，皇後娘娘早已登上極樂了。”公公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