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不著急
慕思歸回到家時夜已經深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她翻牆一路潛進她阿爹阿娘住得院子，一直到院門口，才被她老爹擒住。
「下次回來，再晚也要敲門。」慕容野很頭疼自己女兒的這一行徑，他和玉白可都沒有翻牆的習慣，這毛病思歸是跟誰學的？
「那太麻煩他們了。」慕思歸撓撓腦袋：「沒事兒，反正我進得來。」
「你是進得來。」狠狠瞪了自己女兒一眼，男人想凶一凶她，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若不是聽腳步聲知道是自己女兒，他的刀，可就朝著腦袋上招呼去了。
「對了！」想起自己為什麼回來，女孩一個翻轉，從她爹的手裡掙脫開：「阿娘睡下了嗎？我有事情要跟你們說。」
「還沒有，進來吧。」
慕容野原本是要睡下的，今晚他被聖上留在宮裡喝了點酒，回到家時酒勁正好上頭，身子時候燥熱，剛準備拉著自己的娘子這樣那樣一下，這小崽子就闖進來了。
兩人披了件衣服坐在溫暖的房間內，聽著慕思歸把國子監的事情，已經沐澤深對她說得話複述了一遍后。
慕玉白有些氣悶，忍不住又去摸煙袋鍋。
這傻丫頭哦……又被糊弄了！
這事兒根本不需要慕思歸特意回來說，這屋子裡除了她，哪個不是人精，最遲明日中午，這事兒就會被以各種方法傳到他們耳朵里。
那男人不過是找了個不讓她再堅持回國子監的借口。
倒是對思歸的脾性摸得很熟啊～
忍不住和自己相公對視一眼，對方的目光里也透著擔憂。若那男人是真心實意喜歡她這傻丫頭，一心為她好，她也就不說什麼了。
可人心隔肚皮，誰知道那男人到底是想幹什麼呢？
「這件事我知道了。」慕玉白點點頭：「你今晚也別回去了，就在這裡睡下，小野那邊你別擔心，明早你阿爹會派人過去盯著。」
「嗯。」聽阿娘這麼說，慕思歸乖巧的應下，行了禮，就從父母的房間里退下，往自己的小院子里回。
「你說那小子……」等確定人已經離開了，慕玉白這才開口：「要不然查查吧。」
「思歸遲鈍，你這樣背地裡關心她，她不會知道的。」伸手將娘子攬進懷中，男人那從她手裡還未抽完的煙袋，隨手滅掉火：「你們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也不想啊……」女人垂下眼瞼，收斂了平日的精明幹練，茫然無措出現在她的眉眼間：「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跟她相處……」
與女兒的關係，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雖然對外的借口是女兒生出來的時候，她還沒有原諒自己的丈夫，但只有她、董靜、徐連橋知道，生下思歸后，她得了很嚴重的病。
那病的名字叫產後抑鬱。
她前所未有的想家，想回到母親身邊，她覺得自己是個廢人，她厭世，覺得就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自己才沒法回家。
可這個孩子又那麼可愛，小小的，軟軟的，眉眼精緻，不哭不鬧，那樣乖巧。
她為什麼會恨這樣好的一個孩子，還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一定是自己不好，她果然不配當母親，她是個壞人。
在愛恨交織的情緒中，她越來越不敢面對這個孩子，更不敢將自己的這點心思告知慕容峰。
她那時已經不氣他了，她早就不氣她了。她知道自己深愛這個對自己關懷備至的男人，她害怕自己失去這個男人後，世間再沒有人來對她好了。
她已經沒了阿山，她不能再沒了慕容峰。
所以她假借不想看到這個跟小峰長得極像的孩子為借口，將孩子丟給父親。
直到兩年後，抑鬱症有所好轉，她才想把孩子接回來。
沒想到的是，孩子剛接回來，她又懷孕了。
這一次，她從孕期就開始恐慌，害怕抑鬱症會再次發作，害怕這個病遺傳給第二個孩子。
所以她加倍小心，從發現有孕到孩子出生，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麼差池。
而後第二個孩子順利出生，看著新生的孩子慕玉白不僅沒有鬆一口氣，反而更加恐慌。
這時她才明白過來，原來產後抑鬱的魔爪，從她懷孕的那一刻起，就伸向了她。
從兩次產後抑鬱中死裡逃生，慕玉白怕了，面對百萬戎狄大軍可以眼都不眨一下的大盛女軍師怕了。
這兩個孩子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她此生的軟肋，她不再是孑然一身，她的家庭，她的血脈，從她的肚皮中誕生。
為了不再經歷這樣的恐懼，她央求董靜為她找來了可以絕育的葯，大夫診脈，也只能說一句，慕軍師壞了身子，以後再難受孕。
這件事她的丈夫不知道。
她不敢告訴他。
她怕自己再次被丟下。
我真是個壞人，慕玉白想，為了自己的私利，剝奪了一個男人生兒育女的權利。
「慢慢來吧。」微不可查的嘆口氣，男人又將話題引到了沐澤深身上：「你說，他會不會發現了思歸身上的問題？」
「是已經發現了。」將那日沐澤深來找自己的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慕玉白用手捂著臉：「我很害怕，思歸太單純了，若是這個男人利用她的單純，我……」
「娘子！」拽下女人捂著臉的手，男人溫柔的用衣角替她擦拭滿臉淚痕：「你聽沒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關心則亂。你太關心思歸，害怕她受到傷害，反而看不清楚。」
「說得你好像不關心一樣。」女人咕噥了一句，替自己找補。
「我也關心，但是我至少看得清。」真是拿她沒辦法，年歲越長，玉白的心智卻越像小孩子，總得哄著，儘管他哄得甘之如飴：「若是他想利用，何必來找你問詢以前的舊事，我看那小子，對思歸有七八成的真心。他是想幫思歸。」
「那還有兩三成呢。」
「日久見人心。」輕輕攥起女人的手，慕容峰仔細把玩著她的手指：「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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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作者不洗白任何人，慕玉白很多觀點，其實我不是很能苟同，之後會慢慢解釋給你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