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迎新宴
講完了悄悄話,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原地等待的大部隊中。見天色不早,段文德帶著自己的人就先行了一步。大理寺三人組則騎著馬,不徐不疾的往回趕。
「小野,你認識段總兵?」再沒了外人,張大牛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八卦之力,湊到她身邊問。
「恩。」慕思歸低頭騎在馬背上,情緒十分低落,回答的也有氣無力。
「怎麼了你這是,我看你剛才教訓那個馮員外時不還中氣十足呢么,怎麼跟段總兵聊完天,就變成霜打的茄子了?」
「段總兵想讓我去羽林衛。」知道自己心裡已亂成了一鍋粥,這時再想借口解釋她與段文德的關係一定會露馬腳,她乾脆扯了個別的話題。
「讓你去羽林衛?」張大牛雙手環胸,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確實,憑你小子的功夫,去那裡倒是更容易混一些。」
「我拒絕了。」慕思歸又道:「我想跟著你們一起查案,一起將兇手繩之以法。」女孩的表情特別嚴肅,與張大牛對視的眼神也格外堅定。
「我倒是希望自己無案可查。」張大牛咧嘴笑了笑
「為何?」沒想到收到這樣的答案,慕思歸歪著腦袋,不解的問。
「你想啊,輪到我們出場的可都是命案,若是我們閑下來,不就代表大盛太平亨隆,百姓安居樂業么。老大,你說我說得對不對。」一邊說著,張大牛還不忘去向沐澤深獻媚。
沐澤深沒有理他,只是隱在高挺鼻樑陰影下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慕思歸。
比起追求天下無案這麼宏大的理想抱負,他現在更想要做的,是挖出這個少年隱藏的秘密。
寺卿說過,在大理寺待久了,都會有些疑神疑鬼。他不覺得這樣哪裡不好,他要做的事情,不就是挖出一切秘密嗎?
「對了,老大,馮老頭被抓,馮老太和那孩子怎麼辦?」被張大牛這麼一提,慕思歸暫且放下了心中的愁思,問了另一個問題:「他們也是迫不得已……」
「我已交代了周捕頭,他會告訴許蒙這結案文書怎麼寫,這案子的結果,會由馮老頭一力承擔。」沐澤深說完,頓了頓,又道:「你給了馮老太多少錢?」
「你還給那他們錢了?!」張大牛的聲音又陡然拔高,這小子想什麼呢。
「被您看到了啊……」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慕思歸扭捏回答道:「馮老頭這麼一被帶走,馮家也沒了個能賺錢的人,我想著她們娘倆日後的日子可能不好過,就沒忍住幫了幫。不過我今日出門急,也沒帶多少錢,就給了她二兩,這應該不違反大盛律法吧。」
「你的錢財,你想給誰就給誰,何來違法一說。」沐澤深聲音有些涼:「不過這事兒倒是提醒我了,作為大理寺寺差,居然連大盛律法都不熟,我給你十天時間背熟,十天之後,我親自檢查。」
「是!」慕思歸忙不迭的應下,其實不用沐澤深說,她也是要去背一背律法的。
回到大理寺時,許蒙已經在寺衙門口等著他們了,因為已經過了關衙的時間,男人已摘掉了腰帶,藏起了自己的身份。
「結案文書已提交給了寺卿,羽林衛的段總兵還派人來在寺卿面前對你好一通誇,人犯也已收監,提報了刑部,他們明日來提人,現在你們就快去把馬還了,打個卯,我們就可以去吃飯了。」一見到沐澤深,許蒙就如同炮竹一般噼里啪啦說了一堆,將慕思歸炸得暈乎乎的。
「好。」沐澤深沒多說,點點頭,牽著馬就要往裡走。
「吃飯?吃什麼飯啊。」張大牛湊到許蒙面前,問道。
「你老大沒跟你說嗎?今天他在慶祥樓包了個包間,歡迎慕容小兄弟加入我們。」許蒙狡黠的笑著,瞧著張大牛露出一副被情郎欺瞞的表情。
「不用了吧……」慕思歸也懵了,還有屬於她的迎新宴?
「怎麼不用,你可是一來就幫著你老大辦了件大案子呢,這酒席你一定要吃。」許蒙說得正經,可眉眼間露出來得些許雞賊卻被張大牛抓個正著。
乘著慕思歸去還馬的空檔,他偷偷問許蒙:「許哥,你跟弟弟說實話,咱老大這到底是辦得什麼宴?」
「問這麼多幹嘛。」許蒙嘿嘿笑著,往日那穩重可靠的樣子全無:「你老大可是點了一堆好酒,今晚上千萬不能浪費了。」
話說到這份上,張大牛哪裡還有聽不出的道理,會心的也跟著嘿嘿一笑,兩個男人的目光來回在慕思歸那小身板上巡視。
因案子破了,慶祥樓的生意逐漸有回暖的跡象,等他們到時,大廳里坐著幾桌客人,沒了之前蕭瑟的模樣。
上次那個機靈的小二一見他們出現在門口,便飛奔著迎了上來,因瞅見幾人都摘了腰帶,特意十分識相的改口招呼著:「幾位爺,包廂已準備好,我帶你們上去。」
推開包廂的門,慕思歸看到穿著白衣的李清泉正坐在裡面嗑著瓜子品著茶,十分自在。
「你們怎麼弄到現在?」似乎是等了頗久,李清泉隨意怪罪了一聲。
「讓清泉兄久等,是我們的錯,來來來,我們先各自罰一碗酒。」許蒙快步走到圓桌前,抱起一罈子酒就往碗里倒。
還沒吃飯就喝上了?慕思歸難以置信的眨巴眨巴一雙清亮的大眼,端住許蒙強塞進她手裡的酒碗。
沐澤深二話沒說將碗里的花雕一飲而盡,張大牛和許蒙緊隨其後,慕思歸雖沒弄清楚狀況,卻也不得不跟著喝完。
「今日是歡迎慕容加入,來,慕容小兄弟,哥哥我敬你一杯,我幹了,你隨意啊。」一杯剛玩,許蒙緊接著又給她滿上一碗。
慕思歸這才發現,今日用來喝酒的不是那日用的小碟,而是真正的碗,剛想著要不要推辭一下,她就眼睜睜看著許蒙幹掉手中新滿上的酒。
這也太猛了吧……慕思歸徹底愣了,怎麼京城的男人喝起酒,比北疆的將士們還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