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天地玄黃
長這麼大第一次進大牢，慕思歸表示很新鮮。不過心思表現的太過於激動也不好，慕思歸克制的跟在張大牛身後。
大理寺的牢房建在地下，分天地玄黃四個等級，第一層是黃字型大小，裡面收押的是普通疑犯等待刑部提審，第二層是地字型大小，關得則是已確認犯罪的命案犯，第三層多是江洋大盜，而最底一層的天字型大小，不用張大牛介紹，慕思歸也知裡面的人有多麼的窮凶極惡。
「牛老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剛下到黃字型大小，一個兩鬢花白的男人就迎了上來，他系著紫色腰帶，看樣子是寺獄。
「伍大哥，今天我們隊來了新人，我帶他來熟悉熟悉環境。」張大牛指了指慕思歸，兩方介紹道：「小野，快見過伍海伍寺獄。」
「見過伍寺獄。」
「又一個青年才俊，好好乾！」伍海伸手在慕容野肩膀上拍了拍，慕思歸尷尬的笑了笑，而後不著痕迹的站到伍海的臂長範圍外。
「瘦的跟個竹竿似的，能行嗎？又是哪家公子哥？」伍海悄悄扒在張大牛耳邊嘀咕，剛才那拍一下，那骨頭架子，也太細了吧。
「誰知道呢，聽說是裴寺卿親自帶回來的，理由還是他力氣大。」張大牛飛快的回了一句，而後又面色如常的與伍海寒暄幾句，便帶著慕思歸簡單逛了逛。
不得不說，比起外面的陽光明媚，這大理寺監獄可真是說不出的陰寒，一向自詡火力旺的慕思歸都有點受不住。幸好的是，除了陰冷，監牢里十分乾淨，沒什麼讓人作嘔的氣息。
「大牛哥，監牢蓋在地底，下面的人怎麼通氣啊？」年底前刑部剛結了一批案，此時黃字型大小里空蕩蕩的，幾乎沒什麼犯人。
「你看剛才我們下來時，那台階高吧，而頂又這麼低，那些空出來的地方，連接到地面，就是通氣口，用來給地底下通氣用的。」張大牛指了指他們頭頂，慕思歸這個不算高的，一抬手就能摸到頂，他一米八幾的個子，進來都得縮著脖子走。
「那長年見不到太陽，這些犯人會不會生病？」慕思歸又問。
「大理寺只負責抓人破案，待刑部將案子審理完畢，犯人就提走了，該砍頭砍頭，該流放流放，不會長時間關在我們這裡的。」
「那我們為何要把監獄做成這樣啊？」慕思歸儼然化身好奇寶寶，問題一個接一個。
「呵……小弟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普通的偷搶拐騙案件，京兆尹負責，到了我們手裡的，都是殺人大案，那些殺人犯十凶九惡，你說是不是得看牢點？」
「可我看他並非窮凶極惡之徒啊？」慕思歸指了指黃字型大小的一間牢房，裡面做這個穿著文人長衫的年輕人，正一臉淡然的盯著他們。
「他啊~」張大牛掃了那人一眼：「是左少卿前兒幾天帶來的，是個進士，酒後殺了同窗，因為他自己招供了，本不用進大理寺，直接押送去刑部即可，但我們老大說他殺人有蹊蹺，非要留下來再查。左少卿覺得老大駁了他的面子，這麼早上還找我們老大打一架呢。」
聽完張大牛的介紹，慕思歸走到牢房前，對裡面的人道：「喂，你叫什麼呀。」
「在下劉正。」劉正理了理衣袍站起身，雖深陷囹圄，但他衣著髮髻絲毫不亂，雖看著有些臟污，卻十分整齊。
「你為什麼要殺你的同窗？你與他有何愁怨？」
劉正沉默一會兒，道：「因那人污衊我兄弟。」
「你就殺了他？」慕思歸更覺得奇怪：「如何殺的？」
「用酒缸子把他的頭砸破了。」
「多大的酒缸，裡面有多少酒？」
「那酒缸子不是已經被你們收起來了，你不知道嗎？」劉正反問，語氣神色卻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我今天剛來，所以……」慕思歸撓撓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我覺得你好像不是兇手。」
「咋的，你有啥發現？」張大春咋呼道：「人證物證都在，他自己也招供了，哪裡不像兇手？」
「就……殺了人之後，哪裡還有心思把自己收拾這麼整齊呢？」慕思歸看了劉正一眼，見對方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接著說：「何況，剛才我問他幾個問題，他答時也很泰然，怎麼說呢……就是如果有人讓我回想一個不太好的事情，且這事兒可能之前已經有人問了我好多遍，我再回答，一定不會像這位大哥一樣，態度如此平和吧。」
「呦呵……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敏銳，我跟你說，老大也就是因為見他如此態度，才覺得他不可能是那個兇手。」張大春抬手拍了拍慕思歸的後背，心道，好么，這要身板薄的，牛爺我一隻手就能把她後背給罩住了。
「我就是兇手！」劉正斬釘截鐵道：「我是殺了錢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真那麼說？」書房內，張大春將剛才在監牢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同沐澤深轉述一番，聽完轉述，沐澤深問。
「是啊。」張大牛使勁點頭，一雙牛眼瞪得老大：「不僅如此，出來后他還說覺得劉正是在刻意包庇什麼人，彷彿是害怕再有什麼人受牽連，所以才不停強調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那小子很敏銳啊。」
沐澤深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抬眼問道：「那他現在人呢？」
「他說想去案發現場看看，我就把地址告訴他，讓他去了。」張大牛大拇指一豎，指了指外頭，沐澤深則拿起佩劍就往外走。
「唉……老大，你要幹嘛去？」忙不迭的跟上沐澤深，張大牛問。
「去酒館，他一個新丁，懂得看現場嗎？」
「那老大你倒是帶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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