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莫不是長臨？”這個念頭從東方不敗腦中一閃而過，讓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但卻又渴望著這是真的。


  東方不敗快步走向浴池，想確定自己的猜測究竟是不是真的，當他真的繞過屏風走到浴池旁時，竟是楞在了原處，雙腿灌了鉛似的一步也挪不動。


  東方不敗看著浴池中那麽隱隱約約的身影，卻不敢去確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的長臨，隻是貪婪的享受著這不真切的一刻，不去確認至少他還可以自欺欺人的騙自己長臨還活著。


  自從東方不敗進來的那一刻謝長臨便發現了他的存在，但他卻沒有作聲，許是不知該如何向東方不敗說明又或者是害怕他無法接受。


  兩人各懷心思，卻沒有一人開口說話，一個靜靜的看著，一個若無旁人的沐浴，一時間隻有謝長臨撩水的聲音充斥這片天地，到也顯得十分和諧。


  最終還是謝長臨決定打破這無言的靜謐，謝長玲將濕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身上，而後才轉過身來朝浴池邊走去。在看到浴池中沐浴的那個人轉過身時，東方不敗便怔住了。


  一樣的銀發，一樣的龍角，還有那七八分相似的麵容，唯一的區別恐怕便是他的小長臨十歲孩童的模樣而這個人則是十七八歲少年樣貌。東方不敗想喊他長臨，但他張了張嘴卻是什麽也沒說出來，他想他終究還是怕的，怕這是一場夢，更怕一旦出聲連夢也沒了。


  “小叔。”謝長臨站在離東方不敗不遠處的水裏輕聲喚道，他這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清冷的聲音如珠落玉盤昆山玉碎，又如佩環相擊泉水泠泠，好聽極了。


  “是長臨嗎？”一聲小叔震醒了東方不敗，他癡癡的看著眼前人，小心翼翼地問著，這樣的不真實感讓他生怕這隻是他的幻覺。


  “是，是謝長臨。”謝長臨給了東方不敗肯定的答複，這才讓他定下來心。


  得知了眼前這人便是謝長臨之後，東方不敗又是歡喜又是失落，他的長臨竟是如此色若春曉，清雅出塵，這般出色的長臨真的還需要他嗎？他這個被世人稱為魔頭的魔教教主恐怕連站的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吧，與他也不過隻是個拖累。


  “小叔，你怎麽了？”謝長臨見東方不敗好似是沉浸在了自己臆想出來的事情裏，不由有些擔心的開口詢問，謝長臨不是不識好歹之人，東方不敗既是真正關心他的人，那他自當也會替他憂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這便是謝長臨行事的風格。


  “無事。”看見謝長臨眼中顯而易見的關心時，東方不敗還是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但很快便壓了下去。


  東方不敗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好人，要是旁人他看中也就罷了，大不了擄回來關著。可偏偏卻是謝長臨，對於這個人他是萬萬下不去手的，他的長臨應當是快意恩仇，無拘無束的才是，怎可因他一己之私而毀了長臨的未來。


  “長臨既然洗完了，怎麽還不上來？”東方不敗下意識的回避這件事，隨便問了一句以轉移謝長臨的注意力。


  “嗯…小叔可否幫長臨拿樣東西？”謝長臨垂目想了想方才道。


  “何物？”


  “梨絨落娟包。”


  “梨絨落娟包？”東方不敗皺眉想了想，不確定的問道:“可是一個繡著梨花的月白色荷包？”


  “正是。”謝長臨輕輕頷首應道。


  “好，我去拿。”東方不敗匆匆走出浴池，朝臥房走去。


  一段時間之後，東方不敗拿著梨絨落娟包而返，將梨絨落娟包掛在屏風上而後又離開浴池回到臥房。


  謝長臨見東方不敗已經離開這才慢條斯理地走上岸，水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點一滴，他剛剛離開浴池身上包括頭發都已經幹了。柔順的銀發隨意的披散而下直至腓部。①

  謝長臨取下梨絨落娟包，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朵繡著一個小小“臨”字的梨花，嘴角無意識的勾起一抹溫潤的笑容。他心神一動，純陽定國套那黑白莊重的道袍變服服貼貼的穿在了身上，三千銀絲束起了道髻，恨天高牢牢的冠在頭上，好一個道骨仙風的純陽道長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