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比黃花瘦
第一百三十一章
蒼狼營五百甲兵不知道步帆的用意，但見一旁有許多人圍著，一時間也沒有過問。
身後的丑和酉卻毫不關心，反正對於丑來說，加個人又不妨礙自己什麼，說不定路上還能多個人說話。
「上馬」步帆喝道，蒼狼營五百甲兵立馬翻身上馬。
「你也上馬」步帆對穀雨吩咐道。
少女穀雨點了點頭，踩著馬鐙還算熟練的上了馬背。
衙門門口江同知躬身拱手道「恭送欽差大人」
步帆翻身上了北漠戰馬，朝衙門口十餘人擺了擺手道「我不管你們之前做過了什麼，我只希望經過昨夜之後，你們能漲點記性，記住我說的話，要不然，我保證你們會比那個劉知縣死的更慘。」
衙門口十餘人臉色乍白，還來不及開口說些「忠心耿耿」的話，步帆卻一拉扭繩，直接馭馬走了。
五百餘白色戰馬絕塵而去。
等一行五百人消失后，江同知身後一主薄立馬諂笑道「大人，那吳知縣留下的……？」
江同知一聲厲喝「你想死，我還不想死！」
身後眾人噤若寒蟬。
出了城后，苗展提聲問道「步都司，太康城毗鄰荊州，最多兩天我們便能到離鬼刀冢最近的安北城了，我們是先去知州府還是直奔受鬼刀冢影響的安北城」
步帆稍稍想了一下，提聲道「直奔安北城吧，到時候再讓荊州的知州到安北城見我。」
「是」
……
朝出城，暮才歇，就連午飯也是在馬背上吃的。
穀雨雖然會點馬術，可哪比的上蒼狼營的甲兵天天在馬背上訓練，所以自從出城后，穀雨就一直遠遠的跟在大部隊後面。
步帆早就知道，不過卻沒有過問，步帆還是希望穀雨能夠『知難而退』，省的跟著自己受苦。
等一群人下馬歇息之後，穀雨才終於趕上了大部隊。
這時，坐在步帆身旁不遠處的苗展才皺著眉問道「步都司，你讓一個女人跟我們這群粗漢子一起好像不太好吧」
步帆看著正往自己這邊奔來的穀雨，也不知是回答還是自言自語道「她要跟著就讓他跟著吧，撐不下去自己就應該會走了，要是撐下來了我們也不用再把她當女人看了」
丑吃著乾糧，笑道「你說這娘們還真夠拼的啊，我們中午吃東西的時候速度放慢了些，這娘們為了趕上我們，竟然連飯都不吃，等她趕上后剛剛要拿東西出來吃的時候，你就開始讓我們趕路，我看到這娘們又收回了吃的東西，繼續跟著我們。步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也對，你說一個娘們不好好在家裡打理些家務跟著我們男人受苦受累地幹嘛？」
步帆搖了搖頭道「不是所有女人都願意在家做那些瑣事的，你以為女人就不如男人了？女人生孩子時受的苦……可不比男人身上的刀傷劍傷來的輕啊」
「話糙理不糙」酉附和道。
穀雨下馬之後，將韁繩栓在了樹上，往步帆走來。
步帆扭頭問道「苗展，拿把鐵槍給我」
穀雨氣喘息息的走到步帆身前小聲問道「公子，晚上還趕路嗎？」
步帆接過苗展遞過來的槍，起身回道「不了，今天已經趕了一天的路就為了晚上能歇一夜，你先跟我來。」
穀雨緊跟在步帆身後。
等到了一顆大樹底下，步帆將手中鐵槍插在地上，轉身問道「後悔嗎？」
「不後悔」
「叫你穀雨，還習慣嗎？」
「我很喜歡」
步帆遞過去一個烙餅，說道「那就好，你先吃點東西，邊聽我說著」
穀雨接過烙餅，點了點頭后，開始吃著。
「你那匹馬不比他們的戰馬差，知道為什麼追不上他們嗎？」
穀雨搖了搖頭。
「騎馬時，應該要保持全身鬆弛，你太緊張了，還有不要把韁繩拉的太緊，兩腳前掌踩緊馬鐙、力度要相同，臀部不要坐的太實，身體要隨著馬的步伐搖動，明天你試試」
「好」
「你記得之前說自己學過一些舞劍斷磚的技法是吧？」步帆問道。
穀雨嚼完最後一小塊烙餅，點了點頭回了一句「恩」。
「會耍槍嗎？」
「學過一點」
步帆將插在地上的長槍拔了出來，扔給了穀雨說道「把你會的使出來給我看看」
穀雨熟練的接過長槍，毫不猶豫的演示起來。
先是槍術最基本的『攔、拿、扎』三個基礎招式，說是基礎招式，但也是槍術的精髓招式，穀雨算是練的好的，拿時瞬間發力能把手腕直到腰身的勁力都迸發出來，一攔一拿間更是呼呼生風，槍前段大圈小圈捉摸不定，槍身宛如游龍，靈活異常。扎槍則如箭脫弦，疾走一線，瞬間吞吐，力似奔雷閃電，快捷而迅猛。
不止是步帆大驚，甚至是識海中的毒皇都忍不住贊道「此女大善」
等穀雨停下后，步帆問道「練了多久了？」
「為了能多賺點錢，這幾年來每天都在練，不過也只會這幾招了」
步帆點了點頭，沒有搭話，而是心下問道「前輩，可有什麼槍法招式能教給他嗎？」
「天下招式萬變不離其宗，你可以將那三千秋水劍第一式少年游中的劍招換成槍招教給她看看，此女悟性跟你一樣屬於上上乘，應該不用費太多功夫。」
步帆閉上眼睛，將少年游所有劍招變幻成槍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將不合適的劍招全部剔除，只留下最精鍊的槍招。
半晌后，步帆從穀雨手中拿過了槍，自顧自的說道「要想留下來，光靠你那幾招是遠遠不夠的，我教你一套槍法，你注意看仔細了。」
沒有管穀雨同不同意，當即就開始演示起來。
使出少年游對於步帆來說已是得心應手，縱然是劍換成了長槍也依舊如此，「刺、抓、挑、劈、纏、攔、點、撥、舞花……」步帆手中的長槍似銀蛇一般在空中攪動，每一次灌力，都會擊起地上層層砂石。
穀雨一雙大眼睛掙得大大的，緊盯著步帆的一招一式。
半刻鐘后，步帆終於停了下來，漫天樹葉落下，步帆拿著槍走到穀雨身前，將鐵槍遞給穀雨說道「這個給你，以後便是你的了，有時間便練練，說不定以後便可以靠它來保一條命」
穀雨接過槍緊緊握住，重重的點了點頭。
「趕了一天的路，我看的出你的雙手手臂已經浮腫了，今天先別練了，睡一覺，明天還要趕路」
「是」
……
春風拂面，寒意進袖，雖天氣有點冷，但對於趕了一天路的蒼狼營甲兵們來說算不得什麼。
月亮升至頭頂不久，步帆便能聽得見周圍傳來的陣陣鼾聲。
步帆看著頭頂上星星，許久才眨一次眼。
等周圍沒了聲響，步帆突然悄悄的站了起來，將裹在身上的擋風袍脫下，蓋在穀雨身上。脫下頭盔的穀雨在夜色的映射下顯得格外的蒼白，讓人心生可憐。
步帆隨地撿了兩塊石頭將穀雨身上的擋風袍兩側壓住，小聲嘆道「人比黃花瘦，你這是何必啊」
說完，步帆又起身，走到旁邊一棵大樹底下，盤膝坐下，背靠著樹榦，眼睛慢慢合上，緩緩睡下了。
是夜，少女微微側身，一隻手緊緊抓著蓋在身上的袍子，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尖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