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影響
顧源與石之軒交流了很多，從武學道理到治理天下，從風土人情到人心冷暖，從古今展望未來。
唯有一點，在兩人有意無意之間徹底的避開，那就是石青璇，顧源不想問，石之軒也不想說。
外求諸物，內明諸己。知生之有分，不務分之所無；識事之有當，不任非當之事。是以修道之人，莫若斷簡事物，知其閑要，較量輕重，識其去取，非要非重，皆應絕之。謂之簡事第四。
既然與石青璇，甚或是這個世界任何人，永遠不可能，又何必徒增煩惱！
這個世界能讓顧源留戀的如今只有各種神奇未曾見識過的武學，其他一切，非要非重，皆應絕之。
如今答應石之軒，為的倒不是其他，而是見識一番其他的武學，有著魔門「聖帝」的身份，行走天下，無疑方便很多。
是日，邪帝，邪王，魔門之中一帝一王，聯袂輕舟上洛陽。
「家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帝踏峰，慈航靜齋的山門所在，位於終南山深處，無人能夠知道其具體位置。
一名三十許歲間，眉清目秀乍看似沒甚麼特別，細看之下，淡淡的玉容予人看盡世俗，卻有一種令人心動的滄桑感覺，身匆棉袍的女尼正盈盈而立，容色平靜，在她身後，正是師妃暄，一襲淡青長衫隨風拂揚，說不盡的閑適飄逸，只是卻不見往日的從容自若。
「師傅，寧道奇前輩和四位聖僧能對付的了邪帝邪王嗎？」師妃暄一臉的憂色。
「不能，相傳邪帝更在邪王之上，邪王尚未晉級大宗師之時已然難以對付之極，如今寧道奇與四大聖僧聯手也只有贏他的把握，無殺他的可能，更不用說還要更在其之上的邪帝了！」這位女尼赫然是師妃暄的師傅梵清惠。
「那為何」
「如今道消魔長，魔門同出兩位大宗師，若不加以遏制，這天下早晚淪落到魔門之手，只要看石之軒制霸巴蜀，就可以看出其志非小，只可惜宋缺竟然甘當縮頭烏龜，不願出山，若有他出手，當可萬無一失！」梵清惠嘆息道。
隨即看向師妃暄：「妃萱，你天資聰穎，已近劍心通明，靜齋的未來就在你的手中，這次決戰，你可以旁觀，但任憑發生什麼，你不可以出手，知道嗎？」
「是，師傅！」雖然心中隱隱有著不安，但師妃暄對梵清惠向來從善如流。
「你將色空劍先與我吧！」
「師傅？」師妃暄已然想到了某種可能，頓時大驚。
「方心，這次的結果是五五開，誰勝誰負還言之過早！」梵清惠容色平靜，隱隱間有著幾分必勝之心！
正如無人知曉慈航靜齋在何處一樣，也無人知曉慈航靜齋的夙敵陰葵派的所在。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院，只是，卻又很不普通。
夜月之下，院中佇立著仿若一個精靈一般的赤足少女，玉容之下是猶如山川起伏的優美體態，晶瑩似雪又充滿張彈之力的肌膚，嬌軀彷彿一件最為精美的藝術品，竟然找不到半點瑕疵，天生麗質，傾國傾城，這正是綰綰。只是，此時她卻是罕見的面帶愁容，那作為標誌一般的天魔雙刃也已經不在身邊。
院中古箏聲飄蕩很遠，初時纏纏綿綿，依依不捨，似是美好的愛情追憶，繼而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傷感，令人愈聽愈難割捨，直似心裡壓了千鈞重擔，非要仰天狂叫，才能宣洩一二。琴音再轉，充滿金戈鐵馬、戰場殺伐味道的強音倏出，似是夾雜著無盡的恨意
「錚，錚，錚！」琴弦盡斷，琴音戛然而止。
祝玉妍目露冷光，欺霜賽雪的玉手撫弄在弦斷之琴上，在琴左右，赫然放著兩把造型奇特的軟劍，正是天魔雙刃。
「師傅！」綰綰關切的問道，這麼多年來，這是綰綰首次見得祝玉妍如此情緒失控。
「綰綰，陰葵派就交給你了！」祝玉妍看著面前的綰綰，面色變的柔和，收綰綰為徒，是她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事。
「師傅，能不能不要去？」
「不行！」祝玉妍斬釘截鐵的說道，「石之軒已經成為大宗師，錯過這次機會，我再也沒有殺他的可能！」
東溟號常年漂浮在大海之上，此時面對著這碧波萬頃，東溟夫人心思煩亂，以東溟派的消息，她如何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甚至連她母親祝玉妍接下來會做什麼，她都已經猜到，雖然不喜歡祝玉妍，甚至恨她，但到底血脈相連，東溟夫人此時卻著實希望祝玉妍不要做著傻事！
靜念禪院的鐘聲想起，這一次，號稱四大金剛的不嗔、不痴、不貪、不懼神色默然看著面前的主持了空，縱然他們向來自大，也知道，兩位大宗師代表著什麼，更何況，其中有一位邪帝更非是普通的大宗師！
了空雙手合十，面對四大金剛輕輕點頭，隨即開始了人生中最重要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的閉關，這一次，他修鍊了幾十年的「閉口禪」也許是到了破功之時了！
宋家山城之中，自獨尊堡被滅，宋玉華生死不明之後，整個宋家就生出了一股報復之聲，只是作為宋家家主的天刀宋缺卻始終未曾發出一言，甚至未曾走出磨刀堂，就連梵清惠派人送來的信件也未曾觀看。
無人知道，此時的磨刀堂之中，天刀宋缺的壓力有多麼龐大，縱然他有著把握可以與一位大宗師同歸於盡，但兩位大宗師，宋缺需要突破！
這場風暴波及的很遠，遠在高麗的傅采林，草原上的畢玄，甚至只是一般的江湖人物，但凡知道了這個消息的人，莫不有所動。
大宗師級別的交手，一招一式之中莫不包含他們對於天地自然的理解，只要能悟到一招半式，就已經是不虛此行，是以，明明是慘烈無比的正邪對撞，竟然隱隱成為一場江湖盛事，直讓人哭笑不得！
這些雜事自然影響不到顧源，他與石之軒順流而下，距離到達洛陽只需兩三日的功夫。
正道既然選擇了地點，時間自然由他們選擇。
而決戰，就在半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