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花果山兵變
六大部落打敗了四大天王,但是天兵天將源源不斷,二十八星宿又領命向前,擺開架勢要一鼓蕩平東勝神洲。這二十八星宿乃二十八種動物修鍊成精,又被點化成仙,每年的蟠桃大會上也都有他們的座次,玉皇大帝命他們駐守東南西北四天,東方七宿稱作青龍,分別為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南方七宿稱作朱雀,分別是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西方七宿稱作白虎,分別是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參水猿;北方七宿稱作玄武,分別是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壁水貐。
其中,二十八星宿之首乃角木蛟,最為善戰,被稱作戰神,乃一條巨鱷所化,跟蛟龍算是同族,只是一個成了天上的神仙,一個成了下界的妖王。
角木蛟手握一口單刀,嘴角泛出一絲冷笑,其他星宿也都亮出各色兵器,一場血戰在所難免。六大妖王見此情景,心知此番凶多吉少,個個存著周旋到底的決心,要與二十八星宿魚死網破同歸於盡。托塔天王李靖卻突然鳴金收兵了,不但二十八星宿不明所以,六大部落也是大感意外,緊接著,便看到十萬天兵天將一起撤退了,四海龍王見狀也只好偃旗息鼓,收束兵眾回歸龍宮,臨行前,敖廣看著蛟龍,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敖順罵道:「小雜種,早晚有一天收拾了你!」
敖閏慍怒道:「你少說幾句不行啊?」
敖順不屑地哼了一聲,別過身去。
一會兒的功夫,天兵天將、蝦兵蟹將就走得乾乾淨淨了,禺狨王疑惑道:「不會有什麼陷阱吧?」
赤尻馬猴說道:「二十八星宿志在必得,犯不著用陷阱對付我們。」
獅駝王大聲嚷道:「他娘的,我看啊,他們就是怕了我們了。」
鵬魔王附和道:「就是就是,一定是怕了我們,還是通臂老猿說得對啊,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嘛!」
牛魔王由羅剎女攙扶著,勉強站直了身子,嘆道:「天不亡我,尚有轉圜餘地。」
蛟龍說道:「多謝各位大王不遠萬里前來解圍,蛟龍一族永感大恩。」
通臂猿猴笑道:「蛟龍王就不要跟兄弟們見外了,要我說,真要感謝諸位兄弟的,應該是牛魔王啊。」
牛魔王瞪起一雙牛眼,不服氣地看了一眼通臂猿猴,其他妖王也都不解,只聽通臂猿猴說道:「這次東勝神洲與天庭開戰最大的收穫是什麼?是牛魔王找到了他的壓寨夫人呀!」
眾人一聽,一齊笑了,牛魔王也跟著樂了,羅剎女的紅臉蛋羞成了一朵花。蛟龍說道:「哥哥們,隨我一起回昧谷湖畔大醉三天如何!」
「好!」獅駝王率先叫道。
赤尻馬猴說道:「不如順便把牛魔王的婚事也一起辦了。」
不料,牛魔王卻說道:「兄弟們的盛情老牛心領了,只是婚姻大事豈可兒戲,待我調養身體之後,再與羅剎女成親,到時候定當邀請兄弟們到牛魔山歡聚。」
獅駝哈哈大笑,說道:「是了,是了,調養身體很重要,身體不好,怎麼成親啊!」
一句話羞得羅剎女越發無地自容了,通臂猿猴笑道:「你這獅駝王啊,太不把嫂夫人當外人啦!」
「你瞧你瞧,這就叫上嫂夫人了!」禺狨王說道。
眾妖王又是一陣大笑,隨後來到昧谷湖畔大肆慶祝了三天三夜,重申了以和為貴的宗旨。之前,每個人心中還各有各有的算計,但是攜手跟天兵天將打了一仗之後,妖王之間的芥蒂便去了很多,通臂猿猴、獅駝王、蛟龍王、鵬魔王、禺狨王時不時去看望牛魔王的傷情,噓寒問暖甚是體貼,東勝神洲即將開啟一段太平時光。
三天後,五位頭領率領本部人馬離開昧谷湖,各歸本族。通臂猿猴和赤尻馬猴帶領猿族部眾日夜兼程趕回花果山,這一日半夜時分來到花果山下。花果山上安靜得出奇,通臂猿猴緊張起來,擔心這些天花果山遭遇了不測。正在這時候,山上突然有人喊道:「什麼人,站住!」
通臂猿猴這才放下心來,赤尻馬猴喊道:「山上的兄弟們,是我們!」
「你們是誰?」
山上守兵竟然聽不出赤尻馬猴的聲音,也是奇事一樁,馬猴喊道:「我是赤尻馬猴,大王通臂猿猴在此,還不快快放下吊籃?」
山上的人卻喊道:「什麼大王?我們已經有新王了!」
赤尻馬猴怒道:「你是誰,要犯上作亂了嗎?」
「我是新任右骨都將軍鬲坤。」
赤尻馬猴向通臂猿猴投去疑惑的一瞥,問道:「右骨都將軍?這是什麼怪名字!」
通臂猿猴喊道:「鬲坤,是誰封你的?」
「是我!」小獼猴的聲音傳了下來,「通臂猿猴,赤尻馬猴,你們聽好了,這花果山已經易主了,從此以後,我小獼猴就是這花果山的猴王!」
通臂猿猴和赤尻馬猴面面相覷,再看手下部眾,多有慌亂之相,變化來得太突然,每個人都是猝不及防。
通臂猿猴朗聲道:「小獼猴,你的性子也忒急了,這花果山早晚都是你的,你又何必做出此等魯莽之事?」
「休要聒噪!」小獼猴說道,「你霸佔花果山已經太長時間了,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通臂老猿,你該歇歇了。」
赤尻馬猴說道:「你這是犯上作亂,知道嗎?」
「知道,知道,那又如何?」小獼猴問道,「你們出賣猿族,又該當何罪?」
「此話從何說起?」通臂猿猴問道。
「牛族殺了我們猿族多少人,多少個家庭支離破碎,多少個孩兒沒有了父母?可是你們竟然跟牛族勾搭成奸,全忘了猿族的血海深仇。如果,連你們這種行為都不算出賣猿族的話,那要做什麼事情才算是出賣猿族?」
通臂猿猴苦口婆心說道:「小獼猴啊,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談談這個問題了,你心中戾氣太重,執念太深,你要學會放下,放下仇恨才會天地廣闊。」
「別扯淡了!」小獼猴高聲叫道,「猿族的兄弟們,我只問你們一句話,你們真的不想報仇了嗎?你們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的血都白流了嗎?你們準備怎樣去見你們的親人於九泉之下?你要去告訴他們的冤魂,你們跟殺人兇手已經是朋友了嗎?」
通臂猿猴和赤尻馬猴身後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最初還有所顧忌,到後來乾脆議論起來,有人說:「父母血仇不能忘。」有人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赤尻馬猴怒視眾人,喝道:「誰再聒噪,我立即手刃了他!」
眾人立即噤口不言,小獼猴哈哈笑道:「馬猴啊馬猴,你難道不知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道理嗎?猿族兄弟們,鬲坤已經被封為右骨都將軍,你們可知道左骨都將軍是誰?」他頓了頓,又接著喊道,「渾庚在否?左骨都將軍的位子非你莫屬!我知道你跟我一樣,跟大部分猿族戰士一樣,你與牛魔王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你的父母妻兒都慘死在牛族的屠刀之下,難道你想忍辱偷生跟你的仇人把盞言歡嗎?如果你還有點血性,就立即逮捕通臂猿猴和赤尻馬猴,來做猿族的左骨都將軍,我們一起殺向牛魔山,為千千萬萬冤魂報仇雪恨!」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通臂猿猴緩緩轉過身,只見渾庚將軍走向前來,說道:「大王,你多次帶領猿族轉危為安,功不可沒日月可鑒,但是血海深仇不能不報,事到如今,我們當立小獼猴為王。」
此言一出,便有多人跟著一起念叨:「小獼猴,立王,小獼猴,立王……」起初還只是嗡嗡聲,到後來數萬人一起大喊,喊聲回蕩山谷:「小獼猴,立王,小獼猴,立王……」
赤尻馬猴說道:「看來我們猿族崛起已經不需要如來佛祖啦。」
通臂猿猴說道:「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地方啊。」
懸崖之巔傳來小獼猴的聲音:「通臂老猿,你還有什麼話說?」
「立你為王已是眾心所向,老朽自當隱退。」
「赤尻馬猴,你又怎麼說呀?」
赤尻馬猴說道:「願乞骸骨,歸隱田園。」
小獼猴得意地站起身來,山上的猿猴一起鼓噪起來:「獼猴王,獼猴王……」接著,山下的猿猴跟著回應:「獼猴王,獼猴王……」
小獼猴手一揮,山上山下的猴子們同時住嘴,小獼猴說道:「請兩位上山安歇。」
通臂猿猴和赤尻馬猴在渾庚的陪同下,攀援著懸崖上的枯藤,盪到了山頂,見到小獼猴之後躬身下拜,齊聲說道:「謝獼猴王。」
小獼猴神采飛揚,說道:「兩位勞苦功高,小獼猴代表整個猿族在此謝過了,小獼猴今後定當帶領猿族崛起於天地之間。」
旁邊一個不識趣的小猴子說道:「如來佛祖說……」還沒說完,就被小獼猴打斷了,他惡狠狠地訓斥道:「不要再跟我提什麼如來佛祖,從今往後,我就是猿族的希望,誰再敢提什麼石猴出世的謠言,就是犯了妄議之罪。明白了沒有?」
渾庚喊道:「獼猴王,猿族希望,獼猴王,猿族希望……」接著,漫山遍野喊聲震天。
小獼猴又對兩位元老說道:「我已經給兩位安排了住處,一切用度不需愁,兩位元老今後就安心地頤養天年吧。」
「謝大王。」
說是頤養天年,跟軟禁也差不多,八個猿族戰士陪著兩位元老走向半山腰的山洞,通臂猿猴卻突然止住腳步,笑問:「獼猴王,草間蟲多,別讓孩兒們太辛苦了。」
小獼猴嘿嘿一笑:「都起來吧。」
路旁草叢裡呼啦啦跳出上百個猿族士兵,小獼猴說道:「還不謝謝老王體恤你們之意?」
士兵們一起躬身行禮:「謝老王。」
通臂猿猴這才跟赤尻馬猴繼續向前走去,赤尻馬猴笑道:「這麼說,我們就真老了?」
「猴兄啊,知足常樂呀。」
只聽身後小獼猴繼續鼓動著猿族:「待我們養足精神就血洗牛族,給我們的父母兄弟報仇,你們敢不敢?」
「敢!」轟然山動。
「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片甲不留……」
赤尻馬猴憂心忡忡地看著通臂猿猴,看到的是同樣憂心忡忡的雙眼。兩人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那塊巨大的紫水晶,那個昭示著希望的地方。他們似乎看到幾個人影一閃而過,但畢竟是夜晚,雖然月色如水,也看不清楚那人是誰。
通臂猿猴喃喃道:「難道真的老了,眼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