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霉催
第2章 貴人
……
風瑾園外
荷花池畔
團團碧葉間,一位眉目如畫、身著鵝黃束腰紗裙的女子靜卧於一葉扁舟之上。
卷卷清風撥得起腰間黃紗飛舞,撩動青絲眷戀飄揚,隨著她的呼吸吐納,一股無形的力量環繞其三尺之內,看其模樣顯然是已經進入修鍊狀態多時。
一卷青光匆匆而至,行至水池邊靈光一斂,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現出身來。
蓮池荷香沁人心脾,錯落有致的碧盤中,傳出一道嬌柔中夾雜著幾分的急迫的聲音:「人帶過去了沒有?」
「回大小姐的話。」
老者遲疑的腳步的一頓,急忙說到:「老奴知道大小姐在修鍊,不敢輕易驚擾,老奴已經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將她帶過去了……為了避免發生變故,老奴是親手將她送進去的」
「此事有勞鍾叔了!」話沒說完,忽然從碧池中飛出一個宛若蓮花仙子的女子,金絲素錦的鞋尖凌空一點,整個人便靈動飄渺的出現在地面。
老者在她出現的同時,就已經迅速的低下頭顱,躬身後退了兩步,態度恭敬到了極致:「老奴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對了鍾叔,除了之前那些散修,她算你送進去的第幾個了?」黃衫女子眼波流動,不經意的打量了他一眼。
老僕一愣,不明其意,但依舊老老實實的開口:「回大小姐話,老奴按照你的吩咐,前前後後正好送進去了九個!」
「嗯,我知道這件事太為難鍾叔了,但也多虧了鍾叔,僅憑我一人實在難以辦妥.」女子感激的笑了笑:「我記得李鍾叔的修為,卡在練氣五層很久了吧?」
女子輕輕撫腰間裙擺褶皺,話頭一轉,竟然關心起老僕來。
「.」老者一愣,一時摸不清此女的意圖,但為了自己的打算,還是開口答道:「多謝大小姐關心,自打十五年前那場混戰,老奴雖然僥倖留的一命,但也傷了根基,至此修為難以寸進。」
「.這是五顆上品聚氣丹,出自上宗丹師之手,可遇不可求。」
黃衫女子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這老僕,伸手一掏,立刻從寬大的廣袖中摸出一個白玉瓷瓶,一把拋了出去。
「.」
老者停挺直的腰板有過瞬間的僵硬,面上立即浮現幾分喜色,緊握瓷瓶的右手緊了緊,又兀自送開,只有那垂暮的頭顱更低了幾分:「多謝大小姐賞賜,能為大小姐奔勞,是老奴的榮幸.不過」
「不過什麼?」黃衫女子檢查了一下輕輕整整的裙擺,收回右手,面露不解。
老者咽了咽唾沫,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明覺厲的狠厲:「此番作為,實屬老奴鬼迷心竅,如果家主責罰下來,老奴願意一力承擔.不過老奴膝下留有一子,小兒不材,尚且還有幾分修行天賦.」老者語氣頓了頓,挺直的脊背頓時佝僂几几分:「還望大小姐垂憐。」
「呵呵.鍾叔你可是我的大功臣,我怎麼會不幫你呢,快快請起!
眼底羅裙搖動,鼻尖香風陣陣,黃衫女子蓮步輕移,微微一笑,愈發襯得一池粉荷黯然失色,那勾魂攝魄的雙眼直晃得老僕內心一陣恍惚。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越靠越近,一雙瑩白的柔胰搭上了過去:「至於你的.遺願!我當然會替你完成的你就安心去吧。」
「可惜呀……我只相信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
「誰?」
「還有誰在這裡?」
「此地乃四方城李家,更是上宗貴人休憩之所,閣下胡亂窺探……是否不太妥當!」李正純擦了擦額頭冷汗,再次掃視了一眼活色生香的閨房,試探著問道。
眼前的貴人好似到了練功的緊要關頭,自打她她闖呼喊亂叫了這麼久,他連頭髮絲都沒動一根。
如果不是他?
那還有誰在盯著自己?
更何況每當她嘗試想要開門跑出去時,總會覺得有一雙冷冰冰的手按在門板之上;任憑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打不開。
那種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窺探,實在是令人渾身汗毛倒豎。
環視了一眼幽靜的閨房,李正純面色鐵青。
槍打出頭鳥!
我現在回去老老實實的躺屍,還來得及嗎?
這TM到底是誰算計老子!
李正純:「……」
不知何時,床榻上的人已經無聲無息的睜開了雙目。
透過層層薄紗,李正純只覺得身子一涼,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人,而且一個遠古邪魔。
她用力的咽了口唾沫,眼睜睜看著那人右臂一抬,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掌,朝半空中一張,繼而重重一合。
「不……」
不大的房間陰風四起,一隻巨大的手掌憑空而現,穿過噼啪作響的珠簾,一把將人抓在掌心,往層層亂舞的紅紗背後縮了回去。
砰!
滿眼的紅光快速的往後退去,李正純只覺得渾身一疼,整個身子就被重重的砸在鋪滿錦緞的被褥之上。
「嘶……」李正純顧不得眼冒金星的疼痛,緊接著身子一涼,伴隨著布帛撕裂的清脆聲,一個雙眼冒著詭異紅光的男子欺身而上。
「……」
李正純腦子一空,內心絕望無比:「魔修!」
下一刻,李正純只覺得自己被無形的刀劍砍中,一股被大力撕裂的痛楚襲遍全身,劇烈的掙扎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男子身上紅黑光芒爆閃,一股灼熱無比的氣息蔓延而出,將其二人緊緊包裹。
熱!熱!熱!
緊接著,更讓她亡魂皆冒的事情發生了。
此刻的李正純只覺得渾身滾燙無比,彷彿一包炸藥被點燃,軀體徘徊在四分五裂的邊緣,又隱隱被禁錮其中,詭異的火光正在灼燒自己的神魂。
「……」
姑奶奶雖然不懼奪舍,但也是血肉之軀呀,哪裡禁得住這般折騰。
意識恍惚間,李正純彷彿聞到了血肉燒焦的香味!
「怎麼辦?怎麼辦?這是什麼邪法?竟然能灼傷神魂,燃燒識海……再這樣下去……」
她是不是成為了第一個被採補成灰燼的爐鼎??
「不!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
李正純痛得意識模糊,幾度昏厥,忽然覺得識海有異,當即臉色一變的急忙將精神力往體內一掃而去。
「想活下去,就按照我說的做。」只見其識海微光中,無比清晰的傳出一股清晰的呼喚,帶著真誠。
「你是誰?為什麼救我?你要我做什麼」李正純聞言大喜,下意識的發出一聲詢問,結果不等聲音主人的回應,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至極。
這魔修就是魔修,修的功法也是這麼可怕,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已經被點燃了。
「你撐不了多久.」淡淡的聲線中帶著幾分急切。
「.我該怎麼做!」
李正純微微一愣,她的情況糟糕到何種地步,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心念飛快一轉后,也來不及揣摩聲音主人真實用意,咬牙答應了下來。
「打開囚籠」
隨著李正純將意識沉入身體深處,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飛快的跳動了幾下,突然從中湧出一股陰寒無比的氣息,同時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著她的丹田。
恐怖的觸感還歷歷在目,瑟縮身子偏距識海一隅的李正純,正以第三視角,無比清晰的看著兩個浪里白條翻滾涌動,臉色古怪又難看,「爐鼎就爐鼎吧……小命要緊。」
兩「人」戰鬥無比激烈,不僅將床榻之上的所有物品摧毀殆盡,那男子的實力更是具有壓倒性的勝利,不管少女如何動作,都無法掙脫男子雙臂的禁錮;更詭異的是,每當「少女」氣息奄奄時,就有一枚枚銀色符文從少女身體各處浮出,並炸裂成絲絲銀芒飛快覆蓋其身軀。
沉浸式體驗。
聽天由命吧。
……
雲清月明,皓月當空。
「接下來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隨著一道虛弱到極致的冰冷聲音傳入耳中,瞬間取得身體控制權的李正純,從吃瓜群眾的狀態中醒了過來。
早已麻痹的五感神經,連末梢都在戰慄。
痛痛痛!
無法言語的痛苦席捲而來。
本就瘦弱的身軀上,更是沒有一塊好肉。
「……」
顧不得劫後餘生的喜悅,一把扯下房樑上懸挂的紅紗,一把裹住要害,踉踉蹌蹌的奔向出口,原本紋絲不動的房門此刻如同虛設,李正純手下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愕然,緊接著奪路而逃。
報復反殺什麼的,她連想不都不敢想。
她現在什麼脾氣也沒有了。
唯一的念頭就是!
趁現在!
趕緊逃!
逃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