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開啟
柯提亞城三面環山,猿猴難以翻越的天險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只有一面供人出入,極易防守。
也是為什麼之前不論奧德斯還是帕亞,始終未能攻陷這座城市的最大原因。
豐富的被入侵經驗,數次被打到王城之下的歷史,讓柯提亞在王城之前構築了三道防線,平日是分散人流的小鎮,戰時則成為了消耗入侵者的戰爭堡壘。
如今極具諷刺的意味的一場戰爭正在上演。
扎比達率領的奧德斯第三軍利用柯提亞軍精心設計的機關陷阱,死死咬住了數倍於己的柯提亞軍,沒有半分退讓,柯提亞軍則幾乎是用士兵的性命趟過了兩道防線。
第三天正午剛過,烈日炎炎,兩軍對壘。
在柯提亞不計傷亡、無休無止的攻防戰下,奧德斯第三軍現場只剩餘了不到三千士兵。
雖然有一部分第三軍士兵由於分散到了柯提亞國內大部分城市,沒有及時收到命令撤回導致根本沒有參與這場戰鬥,但兩天之內,在扎比達的帶領下依然傷亡了將近一萬兩千多奧德斯軍。
扎比達的身上流著血,那是柯提亞軍的鮮血,他的心中同樣流著血,這是奧德斯士兵的鮮血。
哪怕是扎比達強韌的體魄,將近三天的戰鬥,他也已經快要精疲力盡,再次打退了一波柯提亞軍的攻勢,扎比達退守到前線的一所民居中稍作休整。
「唉,不過離開一下而已,你們到底是怎麼搞成這樣的。」像是突然出現在屋內一般的黑髮女性,罩著旅行用的兜帽披風,自然而然的將手貼在了扎比達身上,濃郁的白光籠罩下,扎比達體力迅速恢復。
「澤瑪,你果然還是知道了。」睜開困頓的雙眼,扎比達慘笑著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傳奇魔女。
「鬧這麼大,就算是遠在天邊我也沒法不知道啊,詹森要不是無法離開,肯定也跟我一起來了。」收回雙手,扎比達除了消耗的精力,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阿爾就在柯提亞城內,去帶他離開。」
「我還是先幫你吧,這裡的情況實在太糟糕了,我去把對面的幾個將軍殺掉……」
「沒有用的,這是柯提亞人的反擊,哪怕是那樣做了也改變不了結局,快點走吧。」
「最起碼我可以帶走你。」
「自己犯下的過錯,不能讓同伴承擔。」
扎比達拿起開了口的巨劍,打開大門,迎著屋外的陽光,巨人似的身形看上去更加高大。
「我還能給你們拖延一段時間,阿爾如果被抓住,無論是哪邊都不會放過他。」
「小心那兩名魔族,我相信阿爾,也相信你,澤瑪。」
「嗯,都是老對手了,我一定會好好給他們準備一份大餐。」
望著那個義無反顧的男人,澤瑪只能笑著回答。
「哈哈哈,有你的保證,那這裡也不用守了。」
「第三軍,集合。」
「是,將軍。」
揮動著巨劍,吼聲響徹整座小鎮。
「為了奧德斯的榮耀,給我衝鋒。」
「所有人向著西方前進,身為奧德斯的男兒,要死我們也要離家更近一點。」
轟轟轟……
黑金鎧甲組成的洪流再一次在這片先祖隨意馳騁的土地上流淌,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烈日陽光下,黑髮的魔女站立在屋頂,目送這位決意踏上死路的奧德斯巨漢奔赴戰場。
「身處戰爭,不論是誰都要做好戰死的準備。」
「那一刻,大笑著接受就好了。」
「奧古斯丁,你的意志還真是頑固,這麼多年了,竟然一直繼承了下來。」
想到那個可笑的傢伙,魔女留下了難以捉摸的笑聲,身形消失不見。
梅麗塔的卧房,一片凌亂,兩處角落,滿臉絕望的兩名男性隨從彼此互望,眼神中滿是厭惡。
另外一邊,阿爾和瑪利亞裹著同一件被單,兩人依偎在一起,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柯提亞從帕亞高價引進了供水系統,作為王女的卧室自然不會缺少這個,不然兩人晚上的胡搞,現在身上肯定滿是風乾后的污濁痕迹。
「阿爾,梅麗塔現在好嗎?」
「最起碼不能比我們更糟了。」
這三天幾乎每天這個問題都要被瑪利亞重複幾十遍,尤其在將近黃昏的時候。
再過不久,兩人就要重新化為慾望的野獸,直到天明才恢復正常。
由於這個緣故,瑪利亞也懶得穿什麼衣服,反正到時候肯定也要撕碎。
至於阿爾,更是第一天就沒了可以穿的東西,畢竟這裡是梅麗塔的寢室,要找適合女性的服裝不難,至於適合阿爾的衣服,連他的一條大腿都套不進去。
身上藏著分魂的寶石被阿爾藏進了梅麗塔的衣櫃,避免被魔族毀去,更寄希望於日後詹森能夠找到這塊寶石,也許可以讓自己以另外一種方式長生不死活在這個世界上。
在兩人近乎麻木的相互慰藉中,時間悄悄滑過,太陽開始緩緩落下,黃昏時刻走到了盡頭。
萬事終有盡頭。
德龍陰笑著出現在兩人身後,十分滿意於阿爾現在的狀態。
在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前提下,地面開始緩緩下陷,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場景轉換,阿爾和瑪利亞再次恢復意識,已經身處一件地下室中。
眼前是一個昏暗的地下空間,兩側螺旋向上的甬道通向不知何處的空間,黑暗幽深。
頭頂四個方位安裝著古舊的魔法照明水晶,這種照明設備哪怕是稱為魔法荒漠的奧德斯都早已淘汰,讓這個房間看上去充滿了錯位時代的古老氣息。
兩人面前,梅麗塔被綁縛在十字架上昏迷不醒。
瑪利亞匆忙上前給梅麗塔鬆綁,關切地檢查她全身有無任何傷勢,也不顧阿爾在場,直接將手伸進了梅麗塔的裙下。
阿爾看著這個母愛泛濫的女人實在有些無語,用得著這樣嗎?
這都三天了,如果發生了意外,什麼都該發生了,如果沒發生,那還是擔心一下自己比較好。
他才不信德龍那老傢伙會輕易放他們跑了。
在他們看不見的外面,最後一絲餘暉撒盡,夜幕徹底拉開。
地下室高大的穹頂凸現出一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不是德龍還是何人。
望著底下三名開始失去理智的人類,德龍發出得意的怪笑:
「沃斯,你寄希望於人類的忠誠,實在太過可笑。」
「才不過短短百年時光,柯提亞人已經忘卻了曾經的誓言,輕易化解了兩族的仇恨。」
「兩族男女的愛戀,王族之冠和室女之血,第一道和第二道封印就此破除,接下來……」
唰唰唰。
地下室開始發生抖動,崩裂的細碎石子朝下滾落,德龍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慢慢沉入牆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