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42.溫柔的手
第174章 42.溫柔的手
碧音很想揪著齊寧浩的耳朵狠狠地教育一番,對於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為,她十分厭惡。
然而看到齊寧浩難得的虛弱樣子,碧音又彷彿是泄了氣的皮球,一點氣都沒有了。
況且就在昨晚,她還做著令自己厭惡不已的事。
滿心只想儘快修鍊早日報仇,哪怕是明知是在消耗自己的身體……
碧音走向窗前,背對著齊寧浩把玩著荷包。
嘆了口氣,碧音放緩了語氣十分認真地道:「小獃子,我們慢慢來吧,我已經失去舅舅了,我不能在失去你了。」
從沒想過碧音會說出這樣的話,齊寧浩張了張嘴,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沒得到回應的碧音,有些羞惱地轉過身凶道:「喂,我在和你說話呢!」
卻不想一轉身,便和齊寧浩的目光撞個正著。
少年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望向自己的那雙眼中盛滿了碧音從未見過的深情……
「好。」
僅僅一個字,卻讓碧音羞紅了臉,別過身去。
手搭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裡面毫無規律的亂跳,碧音突然有些發懵,直覺地想要逃出。
然而,才剛走了兩步的碧音卻又停下了腳步。
不對啊,我跑什麼?我為什麼要逃?有什麼好怕的!齊寧浩不過是個弟弟,一個小獃子,我……我有什麼好怕的!
這麼想著,碧音又轉過身面向了齊寧浩。
不就是笑嘛,誰還不會!
旭日東升,窗外陽光朝氣蓬勃充滿希望,窗內對視的少年少女一眼萬年。
……
早在齊寧浩清醒的時候,許一隻便悄悄出了房間,懶洋洋地趴在窗外聽著房中的動靜。
「棒棒,我感覺這個世界的任務就快結束了。」
「是嘛,那隻只你打算在留一段時間嘛?」
「不了。」任務結束,她也沒有留下的意義了。
明顯感受到許一隻的情緒不高,棒棒很識趣地沒有再開口。
「對了,這是給你的。」碧音將紫檀木盒與荷包一起交給了齊寧浩。
看著荷包中熟悉的小木劍,齊寧浩有一瞬間的閃神,「這是……」
碧音的語氣有些不好意思,「這可是本女俠大發慈悲為你找回來的,不許再弄丟了!」
「……嗯。」齊寧浩的聲音有些哽咽。
一陣響動過後。
「誒誒你別哭啊,這裡還有一個機關你看看!」碧音的聲音有些焦急。
「對對,你打開看看……別哭別哭……小獃子,你還有我……沒關係的,未來的路還有很長,我會陪著你的!」
碧音斷斷續續的話語安慰著齊寧浩,也安慰著自己。
房間內也由齊寧浩一人默默垂淚,轉為兩個人擁抱著大哭一通。
一個人的悲傷是無窮盡的,所以不要哭。
兩個人的時候就儘可能的釋放吧,你的痛苦與委屈,總會有人懂得。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終於有些好轉。
齊寧浩的聲音還帶著些哭腔地問著,「對了,你喜歡石頭嘛?」
「誰喜歡石頭!」碧音回答的乾脆。
「那你荷包中為什麼放著一塊小石頭?」
「我是覺得……他很像你。」
少年少女的感情簡單而又真摯,相互陪伴相互救贖。
沒有欲蓋彌彰的抵死不認,沒有你來我往的故作矜持,有的只是少年人的赤誠善良,直來直往。
我喜歡你,就這麼簡單。
……
想起原世界碧音死前,荷包中掉落的那顆小石頭,許一隻笑了笑,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從始至終,碧音喜歡的都只有齊寧浩一個人。
所以她才會毫不猶豫地斬殺孟淮安,才會為了齊寧浩兒時閑聊的一句『想念』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為從一開始,碧音就是為了找回齊寧浩的小木劍,為了更接近事實的真相,為了更了解齊寧浩。
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很好,就如那個人那雙滿含溫柔的手。
窗外的許一隻聽著窗內的對話,漸漸閉上了眼……
【恭喜您已完成第六個世界任務,成功棒打鴛鴦!
任務獎勵:
1.免費不限時7G、8G、9G三界通上網流量4000G:累計使用13000G,累計剩餘5000G;
2.紅娘值+40點、月老線+40根、丘比特之箭+40支;
本次任務累計獲得:紅娘值+40點、月老線+40根、丘比特之箭+40支;
支出項目:痛感抵消卡×1;
累計剩餘紅娘值183.4點、月老線183根、丘比特之箭183支!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做不到有限公司,祝您旅途愉快,請繼續努力!】
……
現在是齊寧浩的自白:
我喜歡碧音。
我喜歡碧音,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可當我注意到的時候,我的一切便已經離不開她了。甚至於我對未來的規劃中,都已經充滿了她的身影。
明明在我剛到極樂山的時候,還很討厭她。
這句可千萬不能讓她知道,不然一定又有我好受的了。
不過,現在想想,我是為什麼討厭她的……
在剛到極樂山的時候,我六歲,碧音八歲。
師傅說,碧音年長,是姐姐。
自那之後,碧音便像是發現了新玩具一般總是偷偷看著我。
或許她以為自己藏得很隱蔽吧,但其實,我總能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就發現她。
她偶爾也會想同我說話,我可並不理她。
後來碧音告訴我,是我的態度惹她不快了,所以才會捉弄我,讓我知道她的厲害。
可我卻覺得,碧音就是氣不過我不理她,說是捉弄我,其實就是想讓我理理她。
因為這時的碧音,和父親變著花樣,試圖引起母親注意時一模一樣……
碧音說,一看我就是沒朋友的,所以她才大發慈悲的和我做朋友。
大家都在打趣碧音,明明是她想要個朋友。
但我知道,真正需要朋友的,是我。
甚至就連朋友都是借口,是一個可以讓我暫時放下仇恨,擁抱希望的借口。
需要陪伴的,從來都不是碧音,而是我。
我不願提及來到極樂山之前的事,師傅也從不問我,但我總覺得師傅什麼都知道。
可師傅不問卻不代表別人也不好奇,就比如——碧音。
雖然碧音比我年長兩歲,可極樂門的人待她極好,在眾心捧月下長大的小丫頭,應該這樣無憂無慮的一輩子,至於山外的那些腌臢事,就永遠關在山門外吧。
她不該知道的。
或許是看出我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她我的經歷,所以她便不再問了。
可我沒想過,就因為我的不坦誠,會將她推得這麼遠,傷的這麼深……
當從她口中聽到她要嫁人時,我幾乎想要將她扛回極樂山,再也不准她出來。
可我不能。
我只是收養在她家中,成百上千人中的一個。身負血海深仇未報的我,又有什麼資格說不。
早在她堅定地看向我時,我便已經潰不成軍。
我逃了。
生怕再這樣對峙下去我會求她跟我走,所以我逃走了。
或許是因為最後的驕傲,或許是對自己的不自信,讓我沒有勇氣在留在她身旁。
可就是這一時的退縮,讓我在今後的無數個日夜中懊悔不已。
如果,如果我能夠堅定地站在她身旁,是不是她就不會像如今這般……
可惜沒有如果,一切都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那個將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我帶回來,教我認字習武的人走了,我的師傅,她的舅舅,再也回不來了……
六歲那年我便已經經歷過絕望,我深知這種感覺有多糟糕,可我卻不能安慰她。
我想,只要我將一切打理好,讓所有犯錯的人付出代價,那麼她應該也會好一點吧。
於是我拚命融合師傅的功力,只為了早日將一切惡的根源親手了結。
在那段時間裡,她很乖,只是彷彿再也看不見我。
沒關係,再等等,一切就快結束了。
我這樣告訴自己,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倉促。
當我趕到正陽派的時候,見到的是如破碎的布娃娃般,慢慢倒下的她。
她的身上不停地冒著血,還有一柄劍插在胸口……
我很害怕,我想為她止血,想讓一切都回到昨天,我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我會告訴她我愛她……
可她卻對我笑著,滿是嘲諷。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她是真的,恨上我了。
甚至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我說,就這樣沒了氣息。
像是感受到主人的離開,就連她一直帶在身上的荷包也隨之脫落,裡面的東西也應聲而落。
一顆小石頭,一把小木劍……
我喜歡碧音,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或許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巧笑盼兮時,或許是後山偷笑這捉弄我時,或許是叫著我小獃子嘴上嫌棄卻一直護著我時……
或許,是從睜開眼見到她的第一眼起……
我便已經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