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篇 最終之戰（31）
寧閑頭一回見他施劍，未料到他的劍法也這般高明，連縛龍索都未竟功，心裏方自一懍，就聽到他的議和，不由得一挑眉：“你想打就打，想停就停？”
陰九幽微微一笑：“難不成你想和我拚個魚死網破？”
和這個魂修的鼻祖兩敗俱傷？哪怕這裏是她的主場，寧閑也是萬萬不願的，不過她麵對這個絕世凶人當然心存疑慮。陰九幽慢慢斂了笑容：“這一次，我不殺你，也不奪你神國！”南明離火劍消失，他攤開掌，果然是兩手空空。
寧閑謹慎地盯住他，一邊轉過神念去觀望樹幹上那兩個字。
這家夥前後態度相差太大，不消是這一變故所致。
“未末？”印記碎了，底下居然有字？這印記陪她數百年，連長都細究了十好幾回，兩人卻都未發現其中還別有玄機。
這兩字分開來，每個她都認得，合在一塊兒，卻教她一頭霧水。
這是什麽意思？
字符的含義，不外乎傳遞訊號。將印記種在她識海中的人，既然寫下這兩個字，為什麽又要著重掩蓋？
她也沒忽略陰九幽的神情。這妖人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方才的神情卻像剛剛遭雷劈過，連一向細長的鳳目都瞪得滾圓。
他雙目發直，可他眼中又有流光溢彩，明亮不可方物，仿佛在這一瞬間就轉過了萬千思緒。
這兩字對他的觸動到底有多大，竟能令他在生死決戰中都觸犯了當場走神的大忌！
陰九幽目光輕飄飄移到那兩個字上頭，瞪視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這四個字一出來，他麵上就有恍若隔世的神情，不出是感慨，是驚奇，是洞察，是自嘲，還是落寞。
他居然嗬嗬一笑，又重複一遍：“原來如此。”
聲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語，給自個兒聽的。
寧閑不理他這般情態，冷冷道：“你要作甚？”兩個字？
她心裏有一點模糊猜想，卻不敢確認。
底下，敢有這樣湊巧？
“我原想讓神王回溯時光，送我回四萬五千年前，親眼見證遺失的曆史。隻有將消失的記憶補全，我才能道心圓滿、衝擊真神境。”出科她意料，陰九幽忽然開了口，侃侃而談，“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不需要？”他的口氣太溫和了，又帶著一點酸楚，哪裏像方才還在和她生死搏殺之人？寧閑眨了眨眼，任她思維再怎樣跳脫，一時也適應不了這樣的神轉折。
他的戾氣不再。
陰九幽抬手指了指樹幹上的字跡：“還記得我跟你過，惟有特定字符可以開啟記憶的封印？”
“記得。呃——”雖然印證了猜想，可寧閑還是滿心難以置信，“是這倆字？”
“是。”陰九幽已經平靜下來，又恢複了悅耳而有磁性的聲線。
“……”她腦海裏頓時亂作一鍋粥，有千萬個疑團沸騰而起，最後隻總結為一句話，“信你就有鬼了。”
這家夥智計無雙、擅用人心，出來的話十句話有一句能當真就不錯了，何況是這等大事？
她神國裏藏有開啟陰九幽記憶封印的鑰匙？最大膽的家都不敢這樣寫罷？
十有八%~九，這貨是指鹿為馬，要借機奪她神國才對。陰九幽一輩子施行過多少陰謀詭計？他自個兒都數不清了吧。
“哦？”陰九幽笑了笑，“你不想知道長和女奴的過往了？我現在可記得清楚明白。”
“……不想。”這是心魔，她要一力抵抗之，不可著了陰九幽的道兒！
他薄唇揚起：“隨你。”居然就當真不再提起，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不盡的意味深長，不盡的況味蕭索。
寧閑慢慢後退至樹幹邊上，伸手去撫印記下露出來的兩個字。
這筆跡倒和陰九幽如出一轍，俊秀又帶兩分單薄，就是少了神境的霸道。
嗯，如果這是許多年前鐫下的，似乎也得通呢。橫豎神國裏的時間流速與外界迥異，她鬼使神差地多問了一句：“你還想起什麽了？”
她到底是在意的。
陰九幽聳了聳肩：“全部。”他現在道心通明得很，因此心情也很不錯。
“誰將它繪在這裏的？”這謎團困擾她很久很久了，哪怕寧閑明白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將這妖人弄死，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個真相。
“我。”陰九幽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嚴格來，不是我，而是我的分身。”
“我不記得你的分身接近過我。”除了端木彥闖入她識海那一回。唔，那時豁免印記就已經呆在她識海裏了。她沒好氣道，“我和你們失去的那段記憶，根本沒有交集。”她知道這是陰九幽執意闖入她神國的初衷，但數萬年前的糾葛，她不可能攪和其中。
君生我未生，她來得還是有些兒晚了，不能參與長生命前數萬年的精彩，未免有些遺憾。
“你確定？”陰九幽嘴角忽然彎起，嗯了一聲：“嗬，你初臨南贍部洲，就見過他了。”
她被月娥帶來南贍部洲整整一年，才遇見神魔獄、遇見長。可他，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已經見過他的分身？
那時候她在淺水村，接觸的人何等有限，隻有宋嫂一家，以及……
“赤霄派？”她喃喃出聲，不敢置信。
淺水村人，包括宋嫂家人在內都是如假包換的凡人，陰九幽分身藏匿其中的可能性很。她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奇異：“你不要告訴我，是胡老七！”
當年她若不拿板磚砸破二混子胡老七的頭，也就揀不到神魔獄。爭鬥中，兩人是有身體接觸的。該不會那時，她就被種下了豁免印記？
“那是什麽東西？”陰九幽也有兩分茫然，轉眼想起方才從古納圖樹葉中讀取的記憶，不由得輕哼一聲，“我的分身，怎會那般下作！”
那剩下的選擇就隻有赤霄派了。會是誰呢？
寧閑目光慢慢凝住了，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膳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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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情速遞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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