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7章 交易的贈品
南贍部洲的道強大，可以分出月娥這樣的化身行走人間、散播自己的旨意；可是由於蠻祖及其族人的傷害，它在外世界的同胞則要羸弱得多，想要與長夫婦正常交流，自然要尋找媒介。
一頭靈智未開的樹精，顯然再合適不過了。偏偏它還秉承了古納圖這種本土生物的特性，否則怎麽能承載道的降臨？
這麽做的重要原因，自然是要令長也能聽到它的言語，與它順利交流。
寧閑迅速平複心境，進入戒備狀態：“為什麽？”當下時機敏%~感，非友即敵。外世界道幫著蠻人對付長，自然就站到了她的對立麵。那麽這次月娥牽線的會晤又算怎麽回事，宣戰聲明嗎？“蠻族將這個世界殘害殆盡，你為何還要幫著他們對付南贍部洲？”
在她的印象當中，道雖然沒有人類的情感，但有自護自救的能力，這一點在月娥身上表現得格外明顯。外世界被蠻祖和他的子孫禍害成這樣，本界道反而幫著他們對付長，這貨該不會有斯德哥爾摩症？
道還未話，長反倒接口了，聲音清淡透徹：“正因為這個世界因為蠻人而搖搖欲墜，它才要拚盡全力，幫助蠻族在南贍部洲立足。”他頓了一頓，“你我站立的這個世界，還未病入膏盲。”
經這一語點撥，寧閑豁然開朗。
是也，外世界因為蠻禍而殘破不堪，再這樣下去遲早崩塌。她可是知道一個位麵的道也是會死去的，地球就是前車之鑒。本界道出於維護己身的之故，想必巴不得蠻人都遷去南贍部洲，永遠不要回來。
偏偏那個時候，南贍部洲的妖族死死抵住了蠻人的進攻，撼神君更像是橫亙在蠻族麵前的高峰，難以逾越。外世界的道能做的，當然就是替蠻族掃平這個障礙，好令他們順順利利遷到異界去，再也不要來傷害它。
想透了這一層，寧閑就明白了，丈夫何止洞徹人情，他早就能夠上體心。不是她不夠聰明，而是融會這些需要更高明的心境、更寬廣的眼界。
看透了這些，長離真神境當真隻有咫尺之隔了。
長點破道原意，才不急不徐：“為何改主意來幫我們？”
和身處道試驗場不同，現在他感受不到對方的敵視。要知道，當時他體會到的可是來自整個世界的滿滿惡意。
現在這個道臨時改變了策略，反而要供出皇甫銘的下落，這其中必有原因。再傳遞它和解之意的乃是月娥，道可不是智慧生物，不存在爾虞我詐，因此月娥才放心領他們前來。可不知為何，長心底泛起隱憂，似乎那答案他一定不會喜歡。
“神王對這個世界造成的破壞最大，世界希望你將他除掉。”道答道，“對於他的憂懼，世界和那些蠻人一樣。”
道當然不會產生類似於“憂懼”的情緒，這隻不過是個類比。但寧閑卻覺得它雖然沒有眼睛，對時局的觀察卻格外透徹。當下沙度烈和摩詰最恐懼的，果然就是神王，這才急不可待想在他出關之前消滅掉聖域，令他無國可依、無人可用。
這種擔憂，甚至還要壓過了對妖族翻盤的提防。可見在烏謬和陰生淵心目中，對神王的忌憚還要遠遠超過了長。
畢竟，千古第一神人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寧閑更是注意到它從來不自稱“我”。第一人稱指代的是獨立的個體，道偏偏不是這樣的存在，它沒有形體、沒有生命也不能特指。
“這不是充分理由，還有呢？”長客觀而冷靜。哪怕心急神王的下落，可是不問清道的用意，他怎麽能夠安心前去捕殺？如果道僅僅想引他來追獵神王，那麽他到外世界來也不是頭一遭了，先前道有無數機會可以明示暗示，為何要拖到現在？
樹精伸出一支細幼的枝子，直指寧閑：“她展示的力量，恰好能夠為本世界所用。”
話音未落，她就恍然：“原來是你在暗中窺視。”數日前她從此地出關，在離開外世界之前感受到的那種無孔不入的窺視，竟然來自於本界道。
它所的“力量”，寧閑和長都明其所指：
乙木生長之力。
本地時間一千五百個日子裏，她展示出來的力量太過奇特而霸道，引起道的關注有什麽稀奇的？
問題在於，道為何需要她的力量？
長攬著她的細腰，將她摟近自己：“這是你的條件？”
“不。”樹精聲音低沉，“神王的消息隻是個由頭，不須你作任何付出，本界也會奉送給你。”
它頓了一頓，果然直截了當接下去：“他就藏身聖域的舊都，不在王殿裏，反而在都城西郊外大約一千七百裏的刺浪灣。那裏，有一條隱蔽的地煞陰脈可助他調息休複。”
寧閑微感驚奇：“你居然看到他了？”泛大陸都在尋找神王蹤跡，結果他躲回外世界了？這麽推導也是合理，畢竟這裏的時間流速比南贍部洲要快得多。他在這裏閉關，有更充足的時間。然而神王是何等謹慎之人，閉死關之前怎麽會讓道窺見他的藏身之處？
“本界並未看到神王。然而——”道罕見地賣了個關子，“那地方蒙蔽了機，連本界都不得窺視。”
和聰明人話，點到為止即可，對麵的長夫婦就已經明白了。
道俯瞰一切，洞察一切，若有什麽能逃脫它的注視，除了蒙蔽機的神通之外，大概隻有神王的時間領域了。
蠻祖當年可以封印神山，如今的神王要封印一個村莊更是菜一碟。可是假如村子如被封印在時間的縫隙裏，神王本人就不能從現世的地煞陰脈中汲取力量、加快傷情恢複，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遁世修行。
在這個被遺棄的荒廢世界裏，除了閉關中的神王，誰會動用那麽耗力的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