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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8章 定伯遠的條件

  “那個女奴的性子,一定和閑姐完全不同。 WwWCOM”


  “那就不曉得了。”柳青璃聳了聳香肩,“那是陰九靈的情敵,不是我的。”


  郝虎頓了一頓:“其實,閑姐從前的性子也不像現在這般。”他印象中的寧閑,機敏多智然而心腸柔軟,最多也隻能是個聰明的姑娘,絕非今日這般深謀遠算、全盤布局,將所有人都當作了掌下的棋子。


  如今的她,他已經不認識了。其實何止是寧閑,他自己也變了。


  柳青璃笑了:“人都會變的。”


  郝虎摸了摸鼻子,轉開目光,總覺得這話裏還有深意。


  其實寧閑才的問題很好,現在坐在他麵前的,到底是陰九靈呢,還是柳青璃?從她時候起,他的師傅海勒古就時常怔怔望著她出神,表情複雜而微妙。


  她該是陰九靈呢,或者該是柳青璃?這個問題,大概也困擾了海勒古不少年吧?

  柳青璃將手伸到玉舟外,高空的勁風從指縫間漏過,冰涼刺骨。


  想讓往事隨風,就要先捱得住這樣剝皮刮骨的寒風。


  她的神情沉靜如水。


  其實再往深了去想,三萬年前,有陰九靈和那個不知來曆的女奴;三萬年後,有柳青璃和寧閑。


  這真的是巧合麽?

  郝虎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我們現在去哪?”


  她收回思緒,輕聲道:“去找海勒古。我剛才試探過了,佟明夏那副身軀隻能容納煞氣,不符合我們的要求。時間緊迫,一定要趕緊另想辦法。”這一次多方混戰,最後是各有損傷,各有斬獲。她們雖然逼退了蠻祖,卻也被他偷去了半截殘臂。


  對方的力量,是越來越強大了嗬。對南贍部洲來,對道來,這可真不是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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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柳青璃的玉舟消失在邊,寧閑這才轉身,往花園行去。


  定伯遠抱著明玉香的屍,靠坐在花壇邊上,一瞬不瞬地直視前方,正在怔怔出神。


  寧閑走到他身邊,站定:“定宗主,你我之間有一筆債務還未清算。”


  定伯遠殘殺胞弟,強奪弟妻,又將罪過都推到隱流頭上去,導致渭南宗與戰盟反目,南贍部洲中北部戰亂連連,至今不見止戈的契機。這也是她千裏迢迢,追來白柳山莊的理由。


  定伯遠收回目光,望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與其是清澈,倒不如是沉寂如死水,再沒有先前的癲狂迷亂。


  蠻祖殘臂於他而言,是利器也是桎梏。沒有這東西惑心,他的神誌很快就真正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渭南宗的處境都岌岌可危。


  有些賬,也該清算了,他沒有趁機離開。


  “那隻液金妖怪是你的吧?”他慢慢道,“你何時將它交到玉手裏?”他始終將明玉香帶在身邊,就是不願她和旁人接觸。寧閑怎會有機會將液金妖怪偽裝的戒指交給明玉香?

  寧閑往後倚在大樹上:“柳青璃追著瓊南宗和三才劍派抵達白柳山莊之外,你曾經迎出去過,多數凡人可都留在山莊內呢。”

  那時,“莊渙兒”也是凡人之一。


  定伯遠想起來了,那個時候他的確離開過心上人,卻隻有短短的半炷香功夫不到,不想還是被寧閑趁虛而入。


  真不愧是三百年前鼎鼎大名的妖女嗬。他微微動容:“那時你就現我和她的真實身份了?如何辦到的?”


  寧閑笑而不語。


  她當然不能告訴定伯遠,自己隨著商隊走進白柳山莊、趁著“秦漱玉”落單的功夫,偷偷作了弊:


  利用符舒贈予的精血,獲得了短暫的窺心能力。


  丈夫被殺以後,明玉香為了孩兒的安全起見,被迫留在定伯遠身邊,自然是滿腹抑鬱。寧閑幾乎不費什麽功夫,就將她的心事“聽”得一清二楚。


  對於定伯遠,明玉香恨不得寢其皮、啖其肉。


  藉著定伯遠離開之機,她對明玉香的第一句話就是:“明夫人可還想報仇?”


  冷不防有人喚出自己名字,明玉香當然嚇了一大跳,隨後就是一陣難以言述的狂喜。她一直表現得興致闌珊,無非是因為定伯遠修為太高,她向誰求救都是白搭——在渭南宗,她已經努力嚐試,結果卻遭受了最可怕的羞|辱。從此,她不得不隱忍下來。


  然而就在她最絕望也最沉淪的時刻,居然有人一口道破了她的身份,戳破了她的心事。


  明玉香心中,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這時“莊渙兒”走近她身邊,籍著倒水的功夫,將液金妖怪偽裝的銀戒偷偷塞給她,並明用法。為了讓明玉香有信心配合自己的行動,寧閑也冒了一次險,將自己的身份如實以告。


  那個可憐的女人當即歡喜得眼眶都紅了,還是寧閑叮囑她“虛以委蛇”,莫要使定伯遠覺出異常,她才沒有當場落下淚來。


  明玉香自盡之前的托孤之語,也是向寧閑的。她本身生無可戀,隻要能置定伯遠於死地,就算陪上一條性命也無所謂,那時最牽掛的,無非還是自己的孩兒。


  這些事,定伯遠自然不會知道。他隻是自嘲一笑,隨後對寧閑道:“隻要允我一個條件,無須你動手,我願自降。”


  雖斷了一臂,他畢竟還是仙人,能兵不刃血解決這個麻煩最好,所以寧閑側,等待他的下文。


  定伯遠輕輕撫著懷中佳人的俏麵:“請你為她選個好的軀殼奪舍罷。”她依舊花顏玉容,麵色看起來平靜而安詳,若非眉心有個破洞,看起來也隻如沉睡一般。“我聽你和地獄道的閻羅也有交情。”


  明玉香修為平常,連元神出竅都辦不到。隻憑她自己,根本是無法奪舍其他活人的身軀,隻能等著鬼差前來帶她魂魄返回地府,後麵經過十殿閻羅審訊,再決定下刑獄受苦或者重入六道輪回。


  簡單來,就是這輩子做人,下輩子可就不一定了。所以定伯遠要求寧閑替明玉香開個後門,直接奪舍另一具凡人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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