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長遠之路
鸞恩宮一處幽靜的廂房裡，鋪著柔軟被褥的床上安靜的躺著一個小人兒。
床上之人呼吸均勻，卻雙眼緊閉，全身一動不動，好像一個精緻的玩偶般讓人無盡惋惜。
「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此時一個身穿紫色華服頭戴牡丹花鈿的人來到門前，屋裡兩個專門照顧月瑤的宮女恭恭敬敬向她躬身行禮。
「都起來吧，」程菁菁傷感的看著床上的人，對她們叮囑到：「過幾日就是大暑了，你們平日里注意給公主扇風擦汗，別讓她熱著了。還有公主穿的衣裳盡量換身輕便的，屋內太熱你們便告訴本宮，好讓皇上派人運送些冰塊進來。」
「奴婢都清楚了，」其中一位宮女低頭說道：「娘娘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們都會記在心裡，奴婢們絕對不會讓小公主睡得不舒服的。」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程菁菁對她們揮了揮手，獨自走到床邊坐下。
床上的月瑤面色與常人無異，但她已經沉睡了一個多月，這段時間宮裡的御醫想盡方法都喚不醒她，到最後只能剩下一聲聲嘆息離去。
但是她絕對不會放棄的，不管等多少個月等多少年，她都會守候在月瑤身邊等著她醒來的那一天。
「你是誰？這裡是鸞恩宮，不許你擅闖！」
正當程菁菁摸著月瑤的臉頰發獃時，屋外傳來宮女的呵斥聲。只聽一個戲謔的聲音說道：「鄙人叫白遠遙，是你們貴妃娘娘的舊友，能否請兩位姐姐幫我通報一聲？」
「什麼姐姐，看你的年紀比我們還大，你可別亂叫！」
屋外兩位宮女似乎想將白遠遙趕走，程菁菁對外邊喊道：「讓他進來吧，這是皇上為公主安排的御醫，本宮方才忘了跟你們說。」
「原來是皇上派來的大人，方才多有得罪，請大人見諒。」
門口的宮女連忙將門打開，白遠遙輕輕一笑，拿著藥箱走了進去。還好他是貴妃娘娘的人，要不然在這宮中真是舉步維艱。
「這段時間你去哪裡了？」
看著久不見面的白遠遙，程菁菁眼中帶著些幽怨。這皇宮並不像小村裡，自從進了宮后他們就不能隨意見面了，誰知再次見面時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我聽聞了月瑤的事，就一直呆在藏書閣中找治療她的方法，這宮中的御醫都是怎麼說的？」白遠遙將藥箱放在地上，來到床邊為月瑤把脈。
「還能怎麼說，無非是瑤兒醒來的希望渺茫，也許她會這樣一輩子睡下去。」
程菁菁眼中帶淚，痴痴的看著床上的人，多麼希望自己能代替她成為那落水的人。
「你也不要太悲觀了，」白遠遙說道：「這人的大腦是最神奇的東西，我在古書中看到和她一樣情況的人，上面寫著只要日日與病人說話、刺激她的大腦，昏睡不醒的病人有朝一日就會自動醒過來。」
「本宮是不會放棄的，」程菁菁用手帕擦了擦鼻尖，轉身說道：「如今本宮已經決定留下來了，只要月瑤一日未醒本宮就一日不會離開。你不需要再留在這裡，本宮會讓人送你出宮。」
「別啊，」白遠遙卻挑眉說道：「我呆在這宮裡吃好喝好，那位皇帝陛下也不刁難我，況且還有無數的醫藥典籍和珍貴藥材可以給我看，這麼好的地方我為什麼要離開。還請貴妃娘娘為小的在皇上面前說幾句好話，讓小的留下來。」
「你想留下來？」程菁菁詫異的看著他。
「是，」白遠遙收起方才那開玩笑的嘴臉，正色道：「瑤兒算是我的半個女兒，如今她昏迷不醒，我是萬萬不會拋下她一個人離開的。這宮中人心叵測，不如你就讓我來負責治療瑤兒，也好不讓他人有機可乘。」
「遠遙，謝謝你。」
程菁菁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會為了月瑤留下來。在這人情冷漠的宮中能多一個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他們二人不想多加打攪沉睡的月瑤，便一起離開了廂房走向小花園中。一路上樹影婆娑，看著頭頂從樹葉間傾瀉下來的陽光，程菁菁忍不住神情恍惚起來。
算算時間，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七八個年頭了。在這漫長又匆忙的時光里，她經歷了上一世從未有過的人生，背叛、陷害、生死別離，這些悲劇早已讓她精疲力竭，也讓她成為現在這個冷血無情的人。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突然旁邊傳來的聲音將程菁菁喚回了現實中，只見白遠遙看著遠處的假山問道：「若是月瑤這輩子都醒不來了，你會不會再要一個孩子？」
程菁菁停下腳步，淡淡的問：「為何要問這個問題，瑤兒現在生死未卜，本宮是不會有心情去顧及那種事的。」
「若是換做以前你當然可以不去想，但是現在你已經是貴妃娘娘，要是膝下沒有個皇子，在這宮中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白遠遙語重心長的說道：「據我所知，除了你以外的三個娘娘均有一位皇子，到時候各方勢力爭奪太子之位時，恐怕你會成為第一個犧牲品。帝王之家最是無情，到時恐怕就連當今聖上也不會再偏袒你了。所以你要考慮清楚以後的路，若是想帶著月瑤一直走下去，生下一位小皇子只會對你有利無弊而已。」
聽完他一席話，程菁菁頓時沉默起來。他說的話並沒有錯，誰也不知道月瑤會什麼時候醒來，萬一將來自己的地位不保，月瑤就再也沒有機會醒來了。一旦身邊痛恨自己的當上太后，那麼她們母女倆只剩下死路一條。
為了活下去，她必須為自己鋪設一條更遠的路才行……
這日一大早，程菁菁便帶著畫畔前往皇后所住的祥仁宮請安。前段時間因為月瑤出事她並未去過皇后的宮殿，今日也算是她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想著那皇后也是個可憐人，程菁菁心中升起一絲對她的同情。不過同情並不等於她會信任這個人，除了身邊的幾位心腹，如今的她誰也不會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