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或許這就是新的開始

  雖然外面雨水還在不斷的拍打著窗戶，雷聲還在不斷的出現，但是此時房間裡面卻是詭異一般的安靜。


  除了低著頭的韓霜以外，其他人等瞪大著眼睛看著韓紫玉。


  「紫玉……不……不要說了。」韓霜的身體在顫抖。


  「不。我要說，你身上已經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了，你的青春幾乎都浪費在了我們身上。我不能再看著你這樣。」韓紫玉輕咬嘴唇，她的眼神裡面帶著堅定：「其實紫玉並不是我們的母親，我們的母親早在我們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死了。韓霜其實是我們母親的妹妹。」


  妹妹？


  「不……不可能？那她為什麼當初要帶著我們。」韓雪兒張大了嘴巴，她實在是無法承受這樣的事實。


  「這些事情都要從當年說起。那個時候我應該才只有五歲，雪兒還在母親的腹中。那個時候韓霜阿姨和懷著雪兒的母親下山，她們想要去尋找已經很久沒有回來的父親。她們在一家賭場發現了父親，可是那個時候的父親已經欠下了幾千萬的巨款。雖然父親的家族是隱居山林的家族，但是這些錢相當於父親家族大半的財產。家族裡面沒有人願意為他擦屁股。不過，幸好當時有著韓霜阿姨做擔保，她帶著我們母親父親坐車準備回來，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可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們在山路上面發生的車禍。父親當場昏迷不醒，成為後來的植物人。母親則是奄奄一息，在最後的時候生下了雪兒。那個時候我還小，可能是因為車禍的關係，我忘記了那些的事情。只到後來一次機會才想起來的。」


  「之後，韓霜阿姨帶著我和小娜，還有剛出生的雪兒。與已經沒有感覺的父親回到了父親的家族裡面。但是韓霜阿姨沒有想到的是，那些人根本沒有任何的同情心。他們知道韓霜已經做了那些賭債的擔保人，而父親和母親都死了。那些賭場自然會找到韓霜阿姨。就因為這樣，父親家族的人連收留的想法都沒有，在一年之後，賭場的人找上門來之前，把我們趕了出去。無可奈何的韓霜阿姨，只能帶著我們前往母親的娘家。」


  「母親和韓霜阿姨也屬於一個古老的家族，但是已經落魄了。家徒四壁，當年我們母親喜歡上我們父親的時候。家族的人就十分的反對，可是他們還是執意離開了。這次家族的人看到帶回來了三個拖油瓶，還有一張巨額的賬單。家族直接就是趕出了我們。」


  韓紫玉的臉上出現了自嘲的表情：「那個時候……我們真的成為了無家可歸的人了。那個時候韓霜阿姨，大可拋下我們，拋下那恐怖的賭債。可是她沒有，雖然那是我們那個混蛋父親欠下的，但是上面也有著我們母親的名字。韓霜阿姨不想讓自己姐姐死了之後還不好受。」


  「幸運的是，在我們流浪的時候。我們碰到了浩南，善良的他收留了我們……」


  透過燈光可以看到在韓霜的臉上已經出現了很多的淚水，雖然歲月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但是給她留下了無盡的酸楚。


  「可是好日子不久。韓霜阿姨發現賭場的那些人竟然還在追查他們，韓霜阿姨也沒有忘記那份欠下來的錢，所以她一狠心帶走了浩南父母給他留下來的大部分財產，獨自離開了。帶著那些錢，韓霜阿姨開始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創業，她用了差不多十年的時間，有了自己的事業，並且還盡了所有的欠債。那個時候她回來了，她找到了我們。她想要在最後的時候帶著我們回到那個埋著我們父母的地方，雖然我們的那個父親不負責任，但是至少我們也要在那裡盡我們最後的孝道。」


  「那個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這些。」何浩南沉聲說道。


  「我……我不敢。我當初離開的時候，我以為你會把這個房子給賣了，那麼你們至少可以安然的度過十幾年。可是……」韓霜的聲音有一點顫抖。


  何浩南自嘲的搖了搖頭。房子？是的，在那個最困難的時候他曾經想過把這個房子給賣了，這所房子賣出去至少也可以拿到四五百萬的價格。可是要知道這個房子已經是他父母給他留下來的最後的遺產了。他不想讓這裡成為別人的地方。雖然他一直在咬著牙堅持著，哪怕每次弄的自己都是遍體鱗傷，可是每當他回來的時候，他就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這個家裡面有人在等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韓霜的情緒好像失控了一樣，她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已經已經三十多歲的熟女，而像是一個在痛哭的孩子一般。


  何浩南抬起頭嘆息了一口氣。


  對不起真的可以改變一切嗎。


  對不起真的可以改變這數十年生活嘛，可以抹去那些黑暗的記憶嗎。


  「所以我之前說了。我們欠韓霜阿姨的太多了，可以說她的生命裡面最好的歲月都在為我們付出。雖然她不是我們的母親，雖然她沒有陪在我們的身邊，但是她是我們最親的親人。」韓紫玉的語氣十分的堅定，她看著對面的韓雪兒。


  韓雪兒的神情有一點呆澀，她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子，她沒有想到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上帝的劇本那樣讓人所料不急。


  人生或許就是一個玩笑，加上另外一個玩笑。拼湊而成的。


  「對……對不起。」韓雪兒不知道此時從她嘴裡面說出來的這句對不起到底是蘊含著什麼，有道歉？有愧疚？還是感謝？或許有著太多的東西了。


  而旁邊的韓小娜則是感覺自己的背上是那麼的沉重，這個夜晚讓她感覺到了自己前面二十年的人生原來都是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原來自己欠下了別人太多的東西了。


  這些東西真的還的起清嘛。


  何浩南沒有說話，則是把燃盡的香煙扔在了地上，又取出了一個香煙點燃。


  或許現在只有這個尼古丁可以麻醉他的內心了。


  韓紫玉並沒有停下來，她看著何浩南，眼神裡面帶著痛苦還有決絕；「我知道你恨我們。恨我們改變了你的生活，今天我也不請求你原諒我們，但是我想要告訴你的是，其實韓霜阿姨當年就喜歡你，喜歡當時比她小五六歲的你。因為當時的你就是她灰色世界裡面的一束光，是你給她照亮了方向。而這十幾年來，她對你的感情一直都沒有變。」


  「不原諒我們沒事，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原諒韓霜阿姨。她這些年過的真心不容易，我希望她至少可以找到她真心愛的。」說出這話的時候，韓紫玉的內心有著酸楚。


  喜歡？


  她知道自己妹妹們都喜歡眼前的這個男人，生活了十多年。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這樣的男人。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因為有人比自己跟需要他。


  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是壓抑著自己的情況，在表面上表現對何浩南好像漠不關心一樣，因為她實在害怕，她還要要是自己不這麼做，她會控制不住自己。


  「紫玉。你……你不要這麼說。」韓霜捂著嘴巴看著眼前的少女，自己的身上背負的很多，可這裡的人哪個身上不是背負著太多的東西呢。


  安靜，一下子房間裡面又陷入了安靜。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他發現原來生活跟自己開著這麼大的玩笑啊。


  放下？自己真的放得下嘛。自己放得下那些事情嘛。


  「今天天已經很晚了。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樓上有的是房間，你們好好的休息。」何浩南放下了手中的香煙，此時在他旁邊的地上，已經全部都是煙頭了，空氣中充滿了尼古丁的味道。


  四個女人沒有再說什麼。


  何浩南轉身上樓了。


  逃避？或許吧，或許現在的自己就是在逃避。


  逃避一切的事情。


  何浩南把自己甩到了床上，這一夜他睡得的很死，死到他感覺自己真的死過去了一樣。


  清晨的陽光照射了進來。


  走出去，房屋裡面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就如同五年前的那個雨夜一樣。


  …………


  半個月後。


  碰碰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何浩南打開門之後，他意外的發現門外站著四個女人。


  在她們的臉上帶著笑容，那是一種輕鬆的笑容。


  看著眼前熟悉的笑容，他的心裏面這半個月一直沉積的東西好像一下子變的輕鬆了。


  「我們買下了旁邊的屋子，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


  「以後請多多關照。」


  「哥哥。有空過來吃我煮的東西哦。」


  「哼，要是你想要看的話，我可以讓你去我的房間看看。」


  何浩南笑了，有的時候沒心沒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雖然那些記憶無法忘記，但是何不把它們塵封在記憶中的深處，想要的時候，可以看看。


  一切……就好重新開始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