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投鼠忌器
尚雲將幽月身上披風和自己身上衣服,連同她手中銀月槍接在一處,從橋身上送了下來。
想來自己這一身衣服,還是劉璋昨夜可憐他將梁迅的衣服丟了一件給他。
此刻從上面垂落下來,剛剛好到劉璋頭頂。
他面上泛出一抹笑容,伸手抓住這衣服,用力拉了拉。
尚雲見狀,便用力將他拉起。
這鐵籠一輕,只聽得嘩啦啦一陣鎖鏈滑動聲音,便向上收回。
而鐵籠上方的鐵蓋,也緩緩向兩邊打開。
……
鐵籠升到一半之時,不偏不巧,那常真人和黃初也趕到這裡。
陰龍飛身而出,凌空就是一鞭。
尚雲心中一驚,連忙將手中銀月槍放下,身體向一側躲開。
那鞭身打在橋板上,只聽得一聲爆響,將其中一塊板子打得粉碎。
……
那銀月槍約有兩丈長,被他放下去,咕嚕嚕一滾,正好卡在那空洞橋身上。
劉璋失了重心,便向下摔去。
鐵籠一陣搖晃,又急速下墜。
鐵鏈卡啦啦一陣響,垂到七八丈,突然繃緊。
劉璋面上一陣青紅,剛才眼看就要得救,此刻卻都付諸東流。
「常真人!」他抬起頭來喊了一聲,「你若是把這橋毀了,我豈不是也要死在這裡?」
……
常真人聽在耳中,心中一驚,低頭來看,果然是劉璋。
趕緊心念攢動,讓陰龍停下來。
本來剛才一肚子火,好端端的丹青之主也被人撿了便宜,看他們行至橋中,趁這丹青之主的能力還未回復,正想讓陰龍將他們悉數殺死,連人帶橋一起毀去。
誰知道下面還墜著一個要命的主子。
這就不得不投鼠忌器了。
……
尚雲將他模樣看在眼中,臉上泛出笑來。
「如果你不想你這公子死的話,你就儘管放馬過來好了。我們保證他會死在我們前面。」
說完,便朝幽月遞了一個眼色。
幽月從橋上把銀槍拿回手中,冷冷地對著下面劉璋胸口,作勢待發。
常真人一陣心亂,連連擺手道,「兩位切勿傷他!」
「那好,你們向後退開,離這座橋遠一些,」尚雲側頭看了一眼一半蛇身掛在橋沿的陰龍,斜眼道,「還有你這陰龍,也讓它離得遠一些,至少退出五十丈。」
常真人面上一呆,心有不甘,目視一番,卻覺得幽月銀槍離劉璋極近,以她的身手,確實不太可能將劉璋奪回來。
只得緩緩向後退開。
那陰龍口中發出一聲冷絲,蛇身一轉,便從橋板上滑到地面。
……
「等等!」尚雲高聲道,「你,還有你。」
他指了指常真人,還有另外一邊的黃初。
「你們把身上衣物都脫下來,扔過來,包括你們身上的丹青卷也是!」
常真人和黃初面上一呆,這丹青卷是丹青師的命根,一切法術得由它來觸發,若是給了他,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尚雲要他們丹青卷只是為了牽制自己,這還能想得通。
只是不知道這脫衣服又是要做什麼?
尚雲見他們遲遲不動,只得咬牙輕哼到,「劉璋兄,你這些下屬不太聽你的話,看來是不想你活了罷?」
劉璋將這些看在眼裡,回頭看了看常真人,面有慍色,「你們都聽見他剛才說的話了?還不快做?」
他昨夜對這兩人還禮遇有加,可正當性命關頭,也顧不上那諸多禮數了。
……
兩個人只得照做,把外衣都脫到地上,然後拋給尚雲。
尚雲微微一笑,看了看他們身上穿的單衣,搖頭道,「不行,要脫得一絲不掛。」
「什麼?」常真人面有怒色,心中甚是煩悶,恨不得立刻將尚雲碎屍萬段,他活了這麼多年,何時像今天這般遭受過如此多的屈辱,先是丹青之主被人搶了,如今又遭受威脅,不得不脫衣赤身。
常真人和黃初,互相對視一眼,萬般無奈,只能將身上最後一點衣物除去,扔給尚雲。
他們仍處在寒界之中,這衣服盡去,不由得一陣冷顫,雙手遮住重要部位,雙腿不停發抖。
尚雲嘿嘿一笑,將他們丹青簡盡數從橋上拋落下去。
「你!你這是做什麼?!」
黃初氣得直跺腳。
那幾卷丹青簡,恰好掉到底下冰面上,若是落入火流之中,只怕就要燒個精光。
尚雲看在眼中,心想,我怎麼準頭會如此之差,早知道就讓幽月來扔好了。
他回身看了看幽月,發現她正用一雙鄙視的眼睛看著他,一雙眼中冰冷刺骨。
……
尚雲等他們退出五十丈有餘,讓幽月把守在前,自己在後面將眾人衣服擰成一股長繩。
然後從橋上垂了下去。
那衣服結繩,到得劉璋面前,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尚雲,道一聲多謝。
然後便雙手用力抓住這繩子下端,用力拉了拉。
尚雲見這繩子牢靠,便用力將他拉起來。
只聽得卡啦啦一陣響,那鐵鏈又快速絞纏,向上升起。
這劉璋看似七尺有餘,誰想身體卻輕若無骨,尚雲搖搖頭,心想這人果然平日養尊處優,身體孱弱得不行。
……
過了一會兒,鐵籠升至橋板下方三尺不到,咔塔一聲,上面一塊板子,填補到橋身殘缺處,嚴絲合縫。
上面鐵蓋向外打開,鐵籠子先是顯現出一陣黑色色澤,突然變得透明,宛若無物一般。
尚雲心中驚嘆一聲,這鐵籠機關著實神奇,再看下方劉璋,宛如憑空而立。
他伸出手來,將劉璋拉了上來。
這公子的手細長白皙,柔弱無骨,倒很符合他漢室宗親的身份。
……
劉璋站到橋身上,拱手道一聲多謝。
向後退開一步,拔腿就跑。
尚雲看在眼中,冷笑一聲,向前飛身而出,便將他抓到手上。
……
常真人心中一動,大感惋惜,此刻已喪失救他的機會。
「我們不會傷害他的,只是還得請他跟我們走一趟。你們切勿跟來。」
尚雲說完,在劉璋耳邊輕聲道,「多有得罪了。」
說完話,便將劉璋交到幽月手中,兩個人沿橋慢慢退到對面絕壁洞穴之中。
……
一行人走了一段,見常真人他們沒有跟來,料想他們應該是去撿自己的丹青捲去了。
劉璋跟他們走了一段,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如此無禮,可知日後會有何後果嗎?」
尚雲面上一笑,「我們只是一些山中野人,對朝廷之事不了解,也管不了那麼多。」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他至始至終都沒有跟眾人吐露過自己的名字,這劉璋又是如何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