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無二絕劍
無二絕劍,分為六式,「恩斷義絕」,「絕天絕命」,「天下無二」,「絕世無雙」,「滅神逝佛」。
每一式都狠絕無比,據說無二絕劍乃痴劍狂,成名三十年來所悟劍招,只傳說在江湖,卻無人見過。
因為見過他這招的人,都已經死了,而痴劍狂對於普通的對手,也不屑使用這六式。
可是如今,他所面對的,卻不是普通人,而是他的師傅。
「老傢伙,你要為你剛才的大話付出生命的代價,老子天下無敵,你卻詐敗給我!」
「你……該.……死.……不可……原諒!」
痴劍狂瞪著眼睛,牙齒咯咯作響。
因為憤怒,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因為憤怒,他的眼角竟流出一絲鮮血。
他竟憤怒到雙目流血,可見痴劍狂此刻的憤怒。
只因他師傅故意敗給了他,他便認為這是一種侮辱。
真是可憐了楓葉劍客的一片苦心。
楓葉劍客看著痴劍狂,於心不忍:「既然你恨老夫到如此地步,便出手吧!」
「嘿!老頭子,不用你說老子也會殺了你!」
「恩斷義絕!」
痴劍狂手中滅名向天揮舞,一股無形的劍氣形成一團劍刃風暴。
楓葉劍客眼帶笑意,彷彿已經看出此招破綻,手中利劍出鞘,淡然向身後揮出一劍。
痴劍狂身形顯,而天空中的劍刃風暴居然不知何時出現在楓葉劍客身後!
原來痴劍狂這招是利用雜亂的劍氣,對對手形成視覺錯覺,在劍刃風暴成形的那刻。
痴劍狂就以自己絕快的速度來到了楓葉劍客的身後,天空中只是殘影。
平平淡淡的一劍,甚至劍身之上不夾雜任何劍氣。
卻一劍破解了痴劍狂的劍招,劍刃風暴突然「轟!」的一聲爆裂。
痴劍狂身形急退,楓葉劍客居然從爆裂中沖了出來.……
利劍,直追痴劍狂脖頸,時間彷彿放慢,人,劍,就這樣靜立。
痴劍狂動了,手中滅名向地揮出一劍。
「絕天,絕命!」
劍光,無盡的劍光,從腳下散發開來,楓葉劍客淡然一笑。
「多少年了,你還是喜歡搞這些虛張聲勢的東西!」
楓葉劍客跳了起來。
天!楓葉劍客竟停在空中。
怎麼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停在空中,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輕功。
楓葉劍客難道?
難道?他!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不!他沒有。
因為,他的袖口,有一根細細線。
原來他只是利用四周的竹子。
痴劍狂嘴角劃過一絲殘酷笑意。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你太看不起我了!」
劍氣,數道劍氣從地下衝出,直射楓葉劍客。
好快,好快的劍氣。
不過,楓葉劍客比它更快。
「砰!」
楓葉劍客身後竹子碎成粉末。
痴劍狂持滅名上前,「砰!砰!砰!」
二人再次交手,劍光四濺,二人各自震開。
「老頭子!你是第一個見到我無二絕劍,第三式的人。」
「不過!遊戲到此結束吧!」
「天下!無二!」
聲音未落,痴劍狂與手中滅名竟如同一柄劍般穿過了楓葉劍客的身體!
他!竟比聲音更快!
楓葉劍客倒在了地上。
而痴劍狂竟單膝跪地。
淚!血淚!順著痴劍狂的臉頰滴落到地上。
他不是已經勝了嗎?
為何?為何還流下兩行血淚。
全因,痴劍狂與滅名穿過楓葉劍客身體的那一瞬間。
痴劍狂竟撇見楓葉劍客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他!他!
他竟還是故意敗給痴劍狂。
天!他竟還是詐敗!
他竟還是故意成全痴劍狂的傲絕劍心。
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痴劍狂仰天長嘯:
「啊!!!」
竹林四周竹子竟被這一聲吼聲,震的破碎不堪。
憤怒,充斥在痴劍狂的內心。
只是不知,他是為了楓葉劍客為了成全自己犧牲生命憤怒,還是為了楓葉劍客詐敗而憤怒。
「其實!無二,你的一生太慘了,為師實在不願見你.……」
楓葉劍客雙眼無神的看著天空。
「你的一生,只有劍,為師怎麼可以……」
楓葉劍客話未說完,雙眼便閉上了。
是啊,痴劍狂一生為劍,若是敗了,恐怕會遺憾終生!
竹葉,枯黃的竹葉,隨著秋風飄蕩,林中,只余痴劍狂一人落淚!
天絕崖下。
佛劍和尚已然入魔。
「今日!我便化身為魔!斬殺你們這些惡魔,還世間一個公道。」
佛劍和尚周身散發著,黑色,黃色的氣勁。
他!動了。
沒有華麗的劍氣,劍光。
佛劍和尚瞬間出現在忘情,忘義二人身前。
「轟!轟!轟!」
拳聲!佛劍和尚放棄了任何招式,一拳一拳的轟打在忘情,忘義身上。
二人毫無還手之力。
忘情勉強抽出佩劍擋在身前,卻被佛劍和尚一拳將佩劍砸扁。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打鬥。
佛劍和尚,如同一條瘋狗,瘋狂的擊打二人,不給二人一絲反抗機會。
血,拳頭上的血,不知是佛劍和尚的還是忘情,忘義二人的。
轟!轟!
二人再次被佛劍和尚一拳轟飛了出去。
「死吧!」
佛劍和尚只剩下眼白的眼睛突然眯了一下。
隨即便到了二人身前。
此時的佛劍和尚。
又哪裡像是一個出家人,又哪裡像是一個慈悲為懷的和尚!
他,彷彿是地獄而來的惡魔,無情,無心!
拳!轟在了二人的胸口,二人胸口處凹了進去。
忘情,忘義二人,睜大了不甘的眼睛,不甘,實在不甘!
佛劍和尚,氣喘吁吁的看著一顆大樹:「既然來了,便現身吧!」
他在和誰說話?
啊?難道是葉應龍?
不!不是葉應龍。
因為大樹之上跳下來了一名紅衣之人,正是無法無天!
原來,無法無天見三人遲遲沒有送「吃」的過去,只好點了西門渝兒的穴道,下山看看。
無法無天邪邪一笑:「沒想到!一個出家人,能被逼成這般模樣。」
「這樣吧!我收你為徒!」
無法無天向佛劍和尚拋出了橄欖枝。
佛劍和尚突然笑了,可是他如今沒有眼白的眼睛,還有猙獰的面孔。
他的笑臉,極為滲人。
「你和他們三個人,是一夥的吧!」
「哈哈!哈哈!!可以這麼說,不過,不要說是一夥的。」
「因為,他們不配。」
「因為,他們只是我的僕人。」
「因為,他們只是三個廢物,不過,你殺了他們三個,老子就沒有了僕人了」
無法無天眼帶笑意的看著佛劍和尚。
佛劍和尚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
「哈哈!哈哈!老子沒有興趣替他們報仇,不過,老子有興趣收你為徒。」
佛劍和尚身體有些顫抖,他很清楚,如果一直保持這個狀態,自己恐怕真的會深入魔道。
「別廢話了,痴心妄想!」
「恐怕你也跟他們三個一樣,以人心臟為食吧!戰吧!」
戰意,熊熊燃燒,從佛劍和尚身上散發出來。
無法無天彷彿並不在意:「小和尚,你以為你這點程度,能跟老子動手了嗎?」
「你!還差的遠,你,還不配!」
不配?不配!
話音未落,無法無天就出現在了佛劍和尚身前。
原來,他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聲音。
劍指,點在了佛劍和尚的胸口。
佛劍和尚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紅色的氣勁,散發著無敵的氣息。
「呃……!」
佛劍和尚只餘下眼白的眼睛,漸漸閉上了,他!終於,倒下了。
無法無天臉色不變,喃喃自語道:「這個村子,應該沒有活人了,看來只能去其他村子了。」
「這個和尚一時半會醒不來,等我回來再帶他上天絕崖吧。」
無法無天踏出一步,竟已出現在三米之外,可見其功力之高。
就在無法無天離去不久,葉應龍姍姍來遲,看到滿地的狼藉。
看到倒地的佛劍和尚,葉應龍皺了皺眉頭。
佛劍已經,死了?
葉應龍連忙走了過去,附身,按住佛劍的脈搏。
「還沒死?先找個地方救他!」
葉應龍背起佛劍,向村子內走去。
村內情形,悲慘無比,葉應龍越走,心就越亂。
天下蒼生,竟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葉應龍找了一間看似乾淨的房間,將佛劍和尚放好。
手掌微微運氣,緩緩向佛劍和尚體內輸入。
竹林中。
痴劍狂正立空地中央。
空地中,多了一個土堆,不!是多了一個墳墓。
墓碑上寫著:
楓葉劍客之墓,罪孽之徒,無二立。
痴劍狂望著墳墓:「唉!」
一聲嘆息,讓痴劍狂變得更像一個人了,而不是一柄絕傲的劍。
「無二一生,自認問心無愧,唯獨欠缺你這個老頭子。」
「如果有來生,千萬不要,再遇見我!」
痴劍狂說著,身形漸漸消失在竹林之中。
能讓一個武痴,一柄狂傲無比劍,覺得虧欠他,楓葉劍客,何嘗不是一個英雄一個好師傅。
葯仙谷。
西門渝兒被抓,已經兩天了,佛劍和尚和葉應龍還沒有消息。
葯仙老人焦急的在草廬中走來走去,今越只能安慰他:
「師傅,不要太過焦急了,葉應龍可是帶著您煉製的爆功丹的。」
葯仙老人深深嘆了一口氣:「爆功丹,是根據個人體質,資質,發揮藥力的。」
「如果,體質,資質,太差的話,可能連提升三倍功力都做不到!」
今越大吃一驚:「那麼,葉應龍他?」
葯仙老人點頭:
「尚未可知。」
「葯仙,您放心,琦兒相信,渝兒姐姐一定可以沒事的。」周琦兒不知何時走了出來。
「小女娃兒,你快回去休息吧,你的身子還很虛弱!」
原來當天周琦兒晚上看完星星后,第二天便昏迷不醒了,她身子實在虛弱。
「沒事的,已經好多了,我的功力,也在漸漸恢復了。」周琦兒淡淡一笑。
葯仙老人知道她的身體狀況,也不多言。
突然!
一股驚天的劍氣,從左邊的房間內滲出。
葯仙老人,今越,大吃一驚,連忙向那個房間跑去。
而周琦兒,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房間,怎麼?
怎麼可能?
是他?是他?是他嗎?
周琦兒愣在那裡。
葉英雄看著自己所處的環境,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這裡一定是葯仙谷,葉英雄淡淡想道。
可是!
可是我的枯葉劍呢?
我的枯葉劍呢?葉英雄心中大驚,四周張望。
可是卻一無所獲,葉英雄抬起了頭,劍氣衝天而出,卻得不到枯葉劍的共鳴。
而劍氣也在慢慢消失,葉英雄看著自身,劍氣,居然,消失了?
難道說?
葉英雄突然明白了,自己至悟劍之後,與枯葉劍都未分離,如今分離,自己抬頭而出的衝天劍氣,也自然不見。
就在葉英雄彷徨之際。
葯仙老人和今越沖了進來。
葯仙老人瘋狂的打量著葉英雄。
口中不停嘟囔著:
「這怎麼可能?」
「沒有想到,你的體質竟如此之好,居然兩天就已經痊癒了,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快!」
葉英雄看著這個老人,道:
「想必,閣下便是葯仙老人吧,多謝救命之恩。」
葯仙老人呵呵點頭:「你先穿上衣服,我們出去等你。」
葯仙老人帶著今越走了出去。
葉英雄看著自己光著身子,臉頰一紅,飛快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葉英雄緩緩走出房門。
周琦兒死死的盯著他,心中激動無比。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他還記得,自己嗎?周琦兒心中思緒混亂。
葉英雄走向葯仙老人:「不知葉某的枯葉劍在哪裡?」
「想必被無法無天拿走了吧。」葯仙老人當即把兩天前發生的事告訴了葉英雄。
葉英雄皺了皺眉:
「我現在就去天絕崖。」
葉英雄說著就向門外走去,經過周琦兒身邊之時,沒有瞧她一眼。
淚,淚水,順著佳人的臉頰滴落。
周琦兒心中無限自卑:「他竟認不出自己,也難免,他已經有了渝兒姐姐這樣的佳人相伴。」
周琦兒輕輕拭去眼淚: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葉英雄回過頭來,茫然的看著周琦兒:「姑娘?你……?」
周琦兒點了點頭:「渝兒姐姐,她是一個好女子,我也想出點綿薄之力。」
「何況,我的武功不算太低,兩個人也好,多個照應!」
葉英雄有些遲疑,深深呼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麻煩姑娘了!」
周琦兒點頭,心中卻如刀割:
「他,竟對我如此客氣,他,果然忘記我了!」
葯仙老人走向二人:「小女娃兒,你的身子,雖說差不多恢復了,但是還需調養,老夫給你兩顆藥丸,今日吃一顆,明日吃一顆,你就能真正痊癒了。」
周琦兒點頭接過藥丸,吃下去一顆。
事態緊急,眾人也不廢話,葉英雄和周琦兒便出發了。
二人離開之後。
「師傅,周姑娘,她還未痊癒,而且,她……」今越有些擔心。
葯仙老人搖了搖頭:「今越,你還太年輕,難道,你看不出來,小女娃兒跟葉英雄早就相識嗎?」
今越搖頭:
「師傅,周姑娘乃峨眉弟子,怎會與葉英雄相識呢?」
葯仙老人嘆了口氣:
「唉!」
「自葉英雄醒來,那個小女娃兒的表情就不對。」
「老夫不知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是絕非普通朋友。」
「渝兒她和葉英雄的感情,恐怕,唉!只怕會傷了渝兒這個傻丫頭啊!」
葯仙老人和今越,看著葉英雄和周琦兒漸漸走遠的身形,一同嘆了口氣。
天絕崖下,無法無天見佛劍和尚已經不見,也不在意,掂著給西門渝兒帶的飯菜上了天絕崖。
傍晚。
葉英雄和周琦兒坐在一個茶寮內,周琦兒勉強一笑:「英雄,這是你喜歡吃的桂花糕,你嘗嘗吧!」
葉英雄皺了皺眉:
「你叫我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桂花糕?」
周琦兒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慌亂的說道:
「這個,不好意思,葉公子,小女子失言了,我只是猜測而已。」
周琦兒心如刀割,桂花糕,她隨身攜帶,並非為了自己一時口舌之快,而是她希望,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可以再陪他吃一次桂花糕。
葉英雄狐疑的看著周琦兒,伸手捏起一塊桂花糕,填入口中。
周琦兒點了點頭,扭頭擦拭不經意流出的淚水。
「你怎麼了?」葉英雄問道。
「啊……沒事,只是沙子進眼了,快些吃吧。」
周琦兒淡淡一笑,捏起一塊桂花糕,填入口中,細細品味。
畢竟,她終究是陪他再次吃了一次桂花糕。
心愿,已了,她已經滿足了。
紅塵中,多少痴情人!
多少可悲可泣的故事,也許他忘記了,可她卻無法忘懷。
葉英雄此刻心繫西門渝兒,也沒有多想。
「姑娘,我們快些吃吧,渝兒,還很危險!」葉英雄道。
西門渝兒點頭。
原來,他心中早已填滿了渝兒姐姐,已經沒有了我的位置。
不過就算是這樣看著他,我就已經滿足了。
周琦兒暗暗想道。
二人休息過後,再次啟程,連夜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