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送君千裏

  秦伯岸是當天晚上離開的，正如他所答應的，他陪了她一日，加上昨晚，整整一日，玄機知道自己不該生了挽留的心，可是知道他快要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酸了鼻子。 “我很快就回來看你，等風平浪靜些，我再接你回府。”他的手指很粗糙，撫在她光潔的臉上微微有些刺痛。 “若是為難，玄兒就不回去了，玄兒願意像從前那樣住在桃塢裏。”這是真心話，此次雖然是被誣陷的，但她和李遇白的事卻也不是憑空捏造，她打心眼裏不願意秦伯岸為難，他對自己已經夠好了，自己根本無以為報。 “莫說氣話，你是我的貴妾，怎可住在外麵。”他隻當她說氣話，便笑著安慰她，“我此番回去便立刻將你的畫像送呈宮中，不需半月，朝廷必會頒下冊封詔書的，到時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貴妾，再也沒人能像這次一樣欺辱你。” “原來那畫像……”玄機突然喜不自禁。 白日裏他說要為她作畫，硬是讓她在桃樹下擺了半個多時辰的姿勢，方才畫好。玄機不得不承認，秦伯岸畫工極好，畫中的自己身姿婀娜，一襲紅裝，嫵媚多情，但看眼睛，卻又澄澈高貴極了。 “這畫的分明就不是我了。”她哪裏有這般高貴的氣度，那樣一雙剪水雙眸即使是她自己看了，都會不由得沉浸進去，難以自拔。 “哪裏不是？這分明就是我的玄兒，美極了不是嗎？”玄機說過自己是懂些讀心之術的，盡管秦伯岸的話深情款款，但眼神卻有些遊離，卻又仿佛專注的看了遠方。 玄機心裏微微有些黯然，又怨自己不知好歹，他能救她出府已是大恩大德，要知道豪門深府中女人的命向來不是命，尤其是像她這種身份低微的小妾，如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她早已死在了那間陰暗的柴房裏。 畫像一事，玄機原以為不過是尋常貴族子弟高雅之舉罷了，卻不想是要進呈宮中的，若是朝廷真的頒下冊封貴妾的詔書，那麽即便是秦老夫人也不能阻止她回府了吧。 看著玄機眸中毫不掩飾的喜色，秦伯岸心底深處有一塊地方仿佛塌陷了一般，捏著衣袖中畫像的手緊了又緊，還是道了一句別。 “我走了。”他低頭親吻她的額際，神色溫柔，深邃的眸中有著顯而易見的不舍。 “路上小心。”玄機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不是沒有送過他，在還是他的外室的時候，他偶爾過來休息幾晚，玄機也會送他，隻是那個時候他不會和她親吻作別，她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難過。 “快回去吧，夜裏寒。”玄機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送他離開桃塢是什麽時候了，可她清楚，自己再不會忘了這一次的分別。 玄機依了他的話，走回了小院，重重地掩上了門扉，以前她是不敢這麽做的，按著禮數，她該看著他的馬車消失不見，方可閉門回府，如此關門，卻是大不敬。 “啟程吧。”玄機靠在柴門上，聽到他的聲音，然後是徐徐遠去的馬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