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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走(下)

  「夏琳,我是應該叫你夏琳呢還是長留啊,我聽說你們中原的人都不喜歡稱呼名字的吧。」何沫背著包袱無事一身輕的感覺。


  夏琳略一挑眉,隨即道:「少司覺得怎樣方便就怎樣稱呼吧。」


  「那我還是叫你夏琳吧!長留長留啊,總好像是我把你從什麼人身邊把你搶走了一樣。」何沫笑起來的時候春光明媚,那溫暖盛景的模樣總是讓人忍不住親近,「你也別喊我少司了,叫我何沫就好。那樣多生分啊!」


  「好。」


  夏琳沒說,她從來都不喜歡別人叫她的姓名,就因為那一個「琳」字,好像和林家還有什麼斬不斷的關係似得。不過比起來宮主小姐這些冷漠的稱呼,也許,還是姓名更好一些吧。


  「我們現在去哪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嗎?」何沫左右看看,她們好像就是要直接出玄天宮的樣子。


  「不然還要帶著誰?」夏琳故作疑惑。


  「林帆啊。」何沫卻是並沒有注意到一樣,「我猜你應該是要去找扶桑樹,沒有林帆怎麼找?」


  「沒有他我們難道就找不到么。」夏琳的語氣在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冷了下來。


  何沫偷偷的望了冷著臉的夏琳一眼,在心裡咋了舌,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有必要這麼談之色變么!之前不是已經站出來為他找理由保他性命了嘛?


  夏琳知道何沫在看她,可是她自己心裡也是問心無愧。想殺林帆的可不止她一個人,如果不把林帆的生死和天下存亡關係在一起,就這一夜時間,他也能死上七次八次了。


  林墨惹出來的仇恨,七七八八可不少。江湖上就要,父債子償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


  「啊啊啊,雖然話是這麼說!」何沫說,「可是咱們不帶走他還是會讓人生疑的吧!」


  「玄天宮裡很安全。除了血修羅這樣的人沒有人能夠……」夏琳一頓,她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和血修羅說清楚現在的事情。如果血要修羅還堅持那份約定怎麼辦?!


  「來人!」


  夏琳一聲冷喝,安靜的陰影中忽然衝出一個宮人,垂首而待:「宮主。」


  「派人全力去尋血修羅,告訴她前事作廢,她要的地方是白仙崖。」


  「是。」


  待到宮人退下,何沫才開口問道:「怎麼了?你和血修羅還有約定?」


  「我曾經讓她去殺了林帆。」


  「啊?那這麼說,昨日平水裡血修羅說的都是真話?!」


  「她那樣的人,也沒有說假話的必要吧。」


  「原來都是真的……」何沫沉吟片刻,「那你不願意帶著林帆就不帶了吧,如果你們打起來我可就不知道應該幫誰了。」


  「……攔著我就好。」走了許久后,宮門前夏琳忽然這麼說。


  何沫不解,不過夏琳已經彎身進了馬車裡。


  偏僻的宮門前停了一輛馬車,駕車的是個四十齣頭的大漢,雙唇禁閉,一看就是沉默寡言的人。


  就和夏琳一樣。


  何沫想著夏琳最後那句話,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難,真難,真難啊!


  彼時陽光春意鬧,桃林躍花開。何沫遠遠放眼看去,鳳落山上的桃花,似乎一夜開盡,漫山遍野都是怒放的桃色,在這藍天白雲的高山之上,美麗的不可方物。


  「怎麼了?」夏琳探頭問。


  「沒事,只是桃花都開了呢。」


  「靈氣有變,花期也都亂了。今年的花信風還沒有吹到這裡來呢。」夏琳也搖搖頭,給何沫讓出位置來。


  何沫撩開布簾,彎腰而入,卻在抬眼的那一瞬間差點嚇得跌下馬車去。


  夏琳伸手拉了她一把,讓她好好的站住了,「有這麼驚訝么?」


  「我……我以為你真的不會帶著他。」


  「玄天宮裡到底不如跟著我們安全。」


  何沫渾渾噩噩的坐好,又忍不住去看躺在裡面的那個白衣黑髮的少年。少年這個時候忽然睜開眼開,雖然還是虛弱,卻還勉強對她笑了笑,「何沫小姐。」


  「林帆你醒著?」何沫到底是和林帆更加親近些,說話時不由得帶著些關懷。


  這時候外面傳來車夫吆喝的聲音,馬車有點搖搖晃晃的上了路。


  「偶爾罷了。現在用著天七香牽著神智,雖然好的慢些,但是總好過不省人事。」林帆笑著說,臉色卻是蒼白的可怕,一點血色都看不出來。


  「你別說話了。」何沫坐到他旁邊心疼道,「能活下來就是萬幸,何苦如此。」


  「總有些身不由己。」林帆還是淺笑,眼底深深的疲累讓他看起來更加脆弱和不堪一擊。


  何沫聞言不由得眼神一暗。


  夏琳的存在對於林帆來說也是這麼可怕的事情嗎?為了提防夏琳,就算是不好好養傷也要努力讓自己清醒。


  「多虧了夏琳小姐願意帶上我,不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麼離開玄天宮呢。」林帆這時又說。


  「哎?!」


  「怎麼了?」


  何沫不解的扭頭去看旁邊的夏琳,夏琳不著痕迹的搖搖頭。這才是她最為頭疼的地方,她想殺林帆,林帆卻對前事一概不知,很多事情都忘了七七八八,這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做該怎麼去說。


  何沫再去看林帆的時候,他卻又已經陷入了沉睡。


  「雖然他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不過我對他的殺意他卻是察覺的一清二楚。非要許哲給他尋了天七香來,總歸不願意一直沉睡著。」


  「從不知道,他還有這麼倔的一面。」何沫喃喃道。


  「你好像和他很熟的樣子?」夏琳試探道。


  何沫張口正想說什麼,前面的布簾卻忽然被掀開,露出許哲那張精緻又風流輕佻的臉來:「好了,姑娘們!接下來的路就讓我這個玉面郎來帶著你們吧!」


  許哲話音還未落,夏琳已經冷下了眼神,手沉劍鋒半露。


  「別別別……」何沫飛快按住夏琳想要拔劍的手,夏琳這個性子確實也是嚴肅了一點。


  「許哲你怎麼也過來了?」何沫擋在夏琳面前,看著許哲微微變色的臉輕笑道,「看到了么,夏大小姐可不是你能下手的目標,你還是去禍害別人去吧。」


  「我可不敢打夏琳小姐的主意。剛才這不是習慣了嘛。」許哲摸摸頭,訕笑道,「林帆跟著你們,總要有個人照顧他吧!總不能叫你們來伺候他,難道說你們樂意?」


  「玉面郎果真是八面玲瓏的心思。」何沫失笑道。


  「多謝少司賞識。」


  「好了,說完了就出去吧。我困了。」夏琳冷聲打斷兩人的對話,斜抱著若虛長劍倚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模樣拒人千里。


  何沫和許哲對視一眼,許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帆,何沫點點頭,表示自己會照看好的。許哲這次收回頭去,不再過來插科打諢。


  許哲雖然不知道這個何沫是抱了什麼心思的,但是林帆既然說何沫不會害他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他許哲,就也信何沫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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